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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李大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掏出手機翻找聊天記錄。
“你們看,你們看,這是她自己發的裝修申請書的照片。”
“物業的小劉也給她作證,說圍擋是正常裝修流程。”
“她把這裏圍的嚴嚴實實,外面的人怎麼可能把垃圾扔進裏邊去?這是她對我囤積食物占用公共區域的報復!”
她越說越篤定,連她自己都信以爲真。
說完,她看向小劉,尋求幫助。
“小劉,這話是不是你說的?你還說她這是爲了保護公共區域,我呸,那個賤丫頭本沒有那麼好心!”
小劉臉色一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因爲我確實走了正常的裝修申請流程,可現在又確實出了這種事。
真算起來,其實主要還是他們物業失察的錯。
小劉暗自苦笑。
怪不得902業主會告訴他李大媽會找他們麻煩,原來是在這裏找。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和李大媽據理力爭。
“李大媽,我說的也是實話,誰家裝修的時候不用圍擋?說不定是圍擋沒有圍嚴實,被你找到了漏洞,所以你才能將垃圾扔進去。”
這話一出,李大媽瞬間慌了。
可她又注意到已經被張大哥他們拆的亂七八糟的圍擋。
已經看不出原來那個拳頭大小的洞口。
便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這些東西臭成這樣,我作爲她的鄰居,首當其沖受害!”
“我是氣她叫人把我的東西全都扔了,但我也沒有惡毒到害的大家都臭到喘不上氣來的程度!這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別想冤枉我!”
她說的頭頭是道,看似很有道理。
鄰居們也遲疑了一瞬。
畢竟這些垃圾腐壞,確實是李大媽受害最大。
張大哥沉着臉,掏出手機打開業主群。
【@902陳沫沫。】
【@902陳沫沫。】
【@902陳沫沫,陳小姐你在哪?請你趕緊回家,我們大家夥有事要問你。】
我看着一連串的@。
適當的發出一個問號。
【?】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怎麼大家都在找我?】
【你不是和物業申請裝修了嗎?你家圍擋裏現在堆滿了腐爛水果和垃圾,腐爛垃圾產生的氨氣已經偶害的幾個孩子中毒,臭味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其他業主的生活,請你趕緊回來解決一下!】
我又發出去一連串的問號。
【???怎麼可能?】
【我離開前確實買了很多水果,可那些水果是我給隔壁李大媽賠禮的。】
【前段時間李大媽在樓道掛的臘肉臘腸變質發臭,我被臭的沒辦法,所以只好叫人清理了。】
【爲此李大媽還和我鬧了一通,那些水果是我特意賣給李大媽賠禮道歉的。】
說着我甩出去一張截圖。
截圖上,是我給李大媽發的消息。
【大媽,叫人清理了您的臘肉確實是我不對,我給您賠禮道歉了,買了點水果您記得拿,我房子馬上要重新裝修,等裝修好我再回去跟您登門道歉。】
只是這條消息,李大媽沒有回。
李大媽也看見了這個截圖,連忙大喊:
“不可能!我本沒收到什麼短信!”
“這個賤丫頭肯定是演戲!說不定她是自己弄了個小號自說自話,就是爲了栽贓我!”
說着,她躺在地上哭嚎: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遇上個這樣不要臉的惡鄰居,竟然欺負老人!”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鄰居們一時間也分不清誰的話是實話。
張大哥捏了捏眉心,才重新在群裏回復我的消息。
【陳小姐你先回來吧,這件事情我們當面說清楚。】
我拿着手機,笑了幾聲後才回復。
【我知道,在收到消息的時候我就已經開車往回趕了,現在已經快到小區了。】
畢竟這場好戲,還得由我親自上演比較好啊。
7
走進單元門口,一股若隱若現的刺鼻腥臭瞬間撲面而來。
我頓了下,掏出手機撥打了上門清潔的電話。
眼熟我的鄰居看見我後湊到我身邊,一臉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陳啊,你也不容易,碰上這麼個愛鬧事的老太太,現在弄得整棟樓的人都跟着人受罪。”
“但這些東西真不是你故意的啊?畢竟圍擋圍的死死的......也不一定是李大媽的問題吧?”
各種視線掃過我,我也只能無奈苦笑。
“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啊?”
“我自己家門口,現在臭的我自己都回不了家,這件事情要是找不到個罪魁禍首,說不定重新裝修還有鄰居們的損失我也要自己賠償。”
“這麼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我犯不上啊!”
我聲音委屈,無奈着苦笑的模樣將一個受害者身份詮釋的淋漓盡致。
鄰居們還不斷在群裏催促我趕緊回家。
我全然無視,只當做看不見。
等到清潔人員上門,我才戴好口罩跟着他們一起上樓。
樓道裏臭的不像樣,或許是鄰居們實在受不了這種味道,大手一揮在樓道噴了不少空氣清新劑。
可臭味和清新劑的味道結合,反而變成了另一種刺鼻辣眼,令人幾欲作嘔的惡心味道。
跟我一起上來的清潔人員扶着牆嘔幾聲,直接掏出防毒面具戴上,緩了好一陣才開始清潔。
垃圾已經堆成了小山。
幾個人拉着一車又一車垃圾下樓,我也忍着惡心搭了把手。
清理垃圾鬧得動靜不小。
樓下的張大哥自然也聽見了動靜,又召集整棟樓的鄰居圍了過來。
他們堵在門口,看向我的目光不善。
“小陳,你可算是回來了,如果你再不回來,大家說不定什麼時候中毒死在樓裏了。”
他們的話不好聽。
但我也能理解。
畢竟這件事,歸結底是因爲我和李大媽的私人恩怨,他們是被無辜波及。
我指着樓梯口苦笑一聲:
“張大哥,我回來就是來處理這件事情的。”
“可具體怎麼商議大家能不能稍微等一等,讓我帶人把這些東西清理出去,這臭的,我家裏估計都染上味道了......”
“本來只是想重裝一下門口,現在說不定家裏的裝修全部都得砸了重新換了。”
我說着,從眼中擠出來幾滴眼淚。
畢竟受害最大的,還是我。
張大哥他們也反應過來,連忙讓開路。
見我們幾個人搬的慢,幾位好心大哥匆匆跑回家換了髒衣服,戴上好幾層口罩幫着我和清潔人員將垃圾一趟趟往下搬。
將近二十個人,折騰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堪堪清理淨。
我又拿出鑰匙打開家門。
或許是在樓道被臭味荼毒太過,家中雖然也有味道,但好歹還能喘息一口。
我打開家中的門窗和空氣淨化器,又轉頭打開樓道的。
“陳大哥,你們也趕緊回家開窗,有穿堂風的話味道消散的會快一些。”
“然後我們十分鍾後在物業見面,好好說一下這件事情。”
他們也點頭應下,轉身離開。
我長舒一口氣,沖進衛生間將消毒液,蟲劑還有地板清潔液拿出來。
將樓道裏裝修工隊貼好的防剮蹭膜布撕下來,然後一股腦的將消毒劑這些東西倒在地上。
刺鼻的味道漸漸消散,我鬆了口氣。
我有預感李大媽會過分,特意讓裝修隊多貼了十層防水隔膜,只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過分。
在我不注意看監控的時間裏,她往我門口塞得垃圾,比我想象的多數倍。
可見她對我怨氣深重。
我站了會,這才轉身回房拿出電腦,將這段時間的監控錄像全部拷貝出來。
揣着內存幾乎被占滿的U盤去了物業。
8
物業的會議室幾乎已經被占滿。
物業小劉見到我的身影,露出個宛若看到救星的眼神。
“沫沫姐,你可算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樓裏弄成這樣,我們物業也實在不好交代。”
我將U盤塞進他手裏。
“我來解決,放心。”
“我自己獨居,警惕心比較高,所以很早之前就在電梯口安裝了一個小型監控。”
小劉臉上緊張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消失。
他笑了笑:“那就好,有證據就好。”
邁進會議室,我一眼就看到李大媽坐在正中央,翹着二郎腿搭在桌子上,手裏還抓着一把瓜子。
邊嗑邊吐皮。
像極了一塊天不怕地不怕的滾刀肉。
“陳沫沫,你可算是回來了!”
“趕緊給大家夥個交代!誰讓你把垃圾全都堆到門口的,現在弄得大家家裏都臭的不行就算了,甚至還害得幾個孩子中了毒!”
李大媽臉上的表情刻薄,嘴上指責我的話卻正義凜然。
我看着她這幅表情,不由的開始期待起來。
她現在這幅態度,是因爲覺得我沒有證據,只能接着鼻子吃了這個虧。
可如果她知道我有監控視頻,那會是什麼反應呢?
我想的出神,這樣的態度在她眼中便成了我心虛不敢說話。
她扯着身旁劉大媽,聲音不斷拔高:
“劉大姐你看,她心虛了吧!”
“我早就說過,這賤丫頭看着老實,實際上不知道憋着什麼壞心眼呢!”
“這就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我壓下聲音:“李大媽,你這嘴裏說不出人話來,那就閉上。”
她沒想到我會是這個態度。
轉瞬就不可置信地吼了起來:
“死丫頭你懂不懂尊老愛幼?竟然跟我這麼說話?”
“等會鄰居們全都打你罵你,可別怪我這個鄰居不幫你!”
“小張,你說!”
李大媽頤指氣使,竟然直接使喚起張大哥。
張大哥的情緒本來就很差,聽見李大媽的話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李大媽欺軟怕硬。
看見這個眼神後瑟縮了一下,瞬間偃旗息鼓,不再吱聲。
張大哥湊近我,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小陳,咱們做樓上樓下的鄰居也這麼多年了,我也不願意爲難你。”
“你家門口那堆垃圾,害的我兒子中毒住院,鄰居們的正常生活也受了影響,這個事總得找人擔起來吧?”
“你和李大媽的私人恩怨影響了這麼多人,反正今天一定要有個結果。”
“物業統計了損失,我們家孩子中毒的醫藥費賬單也在這裏,這個錢你們兩個誰出?”
一沓白花花的賬單被種種拍在桌子上。
李大媽小心翼翼拿起來翻看,驚恐尖叫:
“怎麼這麼多!?”
“不是我弄得!”
“圍擋圍的嚴嚴實實,都是陳沫沫這個小賤人故意的!她這人心眼壞,還扔了我的二百斤肉,答應我的賠償到現在都沒給!”
“陳沫沫!你現在趕緊賠償鄰居們,順便把答應我的五萬塊錢也給我!”
李大媽聲音尖銳,泛着精光的眼球咕嚕嚕亂轉。
我氣笑了。
她這是想將我錘死,然後再從我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來。
我看着李大媽,視線冷到凝結成冰。
“李大媽,我爲什麼扔你的肉你怎麼不說?”
她翻了個白眼:
“你就是賤,我不過就是占了你家門口的一點公攤區域而已,至於嗎?”
我雙手撐着桌子,垂着頭笑了兩聲才抬起頭。
用平靜到恐怖的聲音開始陳述事實。
“李大媽,你是慣犯。”
我拿出手機,翻出和物業小劉的投訴聊天記錄。
上面記錄了我長達一個月的投訴和投訴內容照片。
“各位鄰居們可以看看,我爲什麼要扔掉李大媽的肉,爲什麼說李大媽是慣犯!”
我示意小劉將我們兩個的聊天記錄投屏到會議室的幕布上。
最開始,我只是和小劉投訴李大媽占了公共區域太多。
【小劉,我這家門都被堵得開不開了,我和李大媽說也沒用,麻煩你們上門交涉一下。】
配的,是一張我的房門被掛肉的架子抵住,只能推開一個夠我側身擠出的縫隙。
接連十幾條投訴都是這個。
直到半個月後,我投訴的內容變了。
【小劉,李大媽的臘肉沒有處理好,已經發臭引來了蒼蠅,麻煩你叫人清理一下。】
照片上,是已經明顯變了色開始腐壞,附着着數不清蒼蠅的臘肉照片。
小劉的回復也很無奈。
【沫沫姐,沒有業主允許,我們不能私自擅動她的東西。】
我的回復則是一連串的省略號。
【......好吧,那我自己去和她交涉。】
投訴的對話就停在這裏。
我冷着聲音:“這個交涉當然是失敗的,不然也不會出現我叫人強行清走李大媽的臘肉的事情。”
說着,我又從手機裏翻出臘肉後期的照片。
每一塊都爛的不斷往下滴着臭水,那些本能放置許久的的臘肉臘腸成了蒼蠅蟑螂的美食盛宴。
現在我看見這些照片,依然想吐。
李大媽梗着脖子,和我據理力爭:
“那你也不能將我的東西扔了!”
“如果你不扔我就不會罵你,我不罵你你就不會生氣故意報復我在樓道扔這麼多垃圾,害的鄰居們一起受罪。”
我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能胡扯。
這兩件事竟然能扯到一起。
我死死盯着她:“李大媽,你是覺得我沒有證據嗎?”
9
李大媽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聲音發顫,卻還嘴硬:
“有證據那就你就拿出來啊?別想空口白牙污蔑我!”
她既然這麼要求了,那我就成全她。
我看向小劉,點頭示意。
小劉將U盤進電腦裏,幕布上的畫面瞬間轉換。
李大媽牽着孫子的手,狠狠踹了幾下圍擋,難聽刺耳的辱罵響徹整個會議室。
在場所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下一秒,就是李大媽的孫子尖叫大喊:
“,這裏面有好吃的!我要吃。”
李大媽發現了那個洞口,一把扯下孫子的褲子。
“快尿,尿完了帶你去買好吃的!”
她聲音裏夾雜着刻薄惡毒,聽得人汗毛炸起。
看見這一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李大媽身上。
“你!你還說不是你!”
“竟然讓自己孫子往人家門口尿尿,你怎麼能這麼惡心!”
李大媽的臉色徹底白了,她整個人哆嗦着,頭低低地垂下去,似乎是還想逃避。
可我沒有給她機會,直接倍速播放視頻。
李大媽的身影一進一出,手上的垃圾就消失在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中。
“小賤人,圍還不圍嚴實了,我看你回來之後哭不哭!讓你扔我的東西,讓你說我占用公共區域,活該!”
倍速播放中,她的聲音變了調。
可不難聽出她語氣中的惡毒和幸災樂禍。
緊接着,是她變本加厲。
直接將排泄物扔了進去。
看見這一幕,張大哥等鄰居們的臉徹底綠了。
廚房垃圾,排泄物,還有雜七雜八滿是異味的東西混雜在一起,長時間一起腐爛發酵。
怪不得會那麼臭。
而造成這一切的,只不過是因爲我合理要求鄰居不要過多占用公共區域。
李大媽爲人刻薄,將我的合理需求視爲挑釁。
並決定變本加厲報復,讓所有人跟着一起吃到苦果。
我長吸一口氣,聲音淡淡:
“李大媽,監控視頻我也放出來了,真相大白。”
“到了現在你敢說都是我做的嗎?”
李大媽臉色煞白,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眸中滿是絕望,嘴裏不斷喃喃出聲。
“完了,全完了,二十幾萬,我完了,賠不起,完了完了。”
我看着她這副表情,只覺得譏諷。
當初做下這些事的時候不考慮後果。
現在到來,追悔莫及。
10
真相往往是讓人憤怒的。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無辜的,只有這些被波及的鄰居們。
他們怒火更甚,直接當場決定,和物業一起聯合上訴。
李大媽聽見自己要被後,眼淚混雜着鼻涕一起落下。
她跪在地上,不知道抓着誰的衣服就開始哀求。
“不能上訴啊,不能上訴!”
“我這麼大年紀了怎麼能坐牢?萬一死在裏面你們負不起責任的!”
“求你們體諒體諒老人吧!我只是喜歡囤東西,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對,我下次不會這麼做了還不行嗎?”
我聽着她這幾句話,只覺得可笑。
李大媽真是一個把壞這個字刻進骨子裏的人。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她不知悔改,竟然還想用年紀大來道德綁架鄰居們。
殊不知,她這麼做只會更激起鄰居們的怒火。
張大哥冷冷盯着李大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行啊,我們可以不你。”
“不過你要全額賠償物業,陳小姐和我們的損失。”
提起錢,李大媽瞬間精明起來。
“我已經認錯道歉了,你們爲什麼非要爲難我這個老人?是不是想要死我?那我就去死好了!”
說着,她站起來直直朝着牆面撞去。
可周邊,沒有任何一個人伸出手阻攔。
李大媽臉色灰敗,知道這一招對我們任何人都沒有作用。
腳步瞬間頓住,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鄰居們被她的行徑氣得臉色漲紅,紛紛指着李大媽就開始罵。
可她只是緊緊閉着眼裝暈,無動於衷。
我半蹲下身子,聲音很輕卻清晰有力。
“李大媽,你可以暈一時,卻不能暈一世。”
“我來的時候已經給你女兒打了電話,現在她應該已經快到了。”
這話一出,李大媽瞬間瞪大了眼睛。
“誰準你找我女兒的!?”
我哼笑一聲:
“你也說了你是個老太太,我們也不能真的爲難你,這件事肯定要有人解決的。”
李大媽的女兒是個明事理懂規矩的好人。
在李大媽搬來我隔壁住的時候,她就來找過我,又送禮又說好話讓我對她媽媽多擔待。
看在她女兒的面子上,我才忍了這麼久。
只是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11
李大媽女兒來的很快。
她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處理起這種事情也得心應手。
推開門之後先走到我面前,彎腰道歉。
隨後跟每一個鄰居承諾會賠償他們的損失。
她說這話時,表情已經麻木。
顯然是已經處理過很多次這種事。
可李大媽卻不領她的好意。
掛着滿臉厭惡的表情沖上去,不分青紅皂白就拽住她女兒的頭發,狠狠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掌聲回響在整個會議室。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唯獨李大媽對着女兒破口大罵。
“你這個賠錢貨,賠什麼賠?我一點錯都沒有!”
“你就不能學學你弟弟,腰板硬一點?”
“真丟老娘的臉!”
她話裏話外不把女兒當人看。
態度語氣都輕慢至極。
我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李大媽的女兒忽然笑了,她甚至笑得有些瘋魔。
“行,你既然那麼心疼我弟弟,那你以後就跟他過,別再來找我!”
“以後你出了事情我也不會再管你!”
說着,她直接沖到物業,從包裏掏出租房合同。
“我是和你們物業籤的租房合同,退租!以後她愛去哪去哪!”
李大媽顯然沒想到她這一巴掌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不過即使想到她也不會在意。
她就在大庭廣衆下,掏出手機給她那個從未露過面的兒子打起了電話。
沒一會,一個看起來窮凶極惡的男人就沖了進來,指着李大媽女兒的鼻子就開罵。
“賠錢貨,咱媽的事情你都解決不了,你還活着什麼?”
姐弟兩個不顧這麼多人在場,當場對罵起來。
這場鬧劇又持續了許久。
在天擦黑時,李大媽才和她兒子揚長而去。
李大媽的女兒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但還是對着我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讓你們看笑話了。”
“她一直都喜歡我弟弟,看不上我。”
“我給她收拾了十幾年的爛攤子,我也受夠了。”
“以後我不會再給她收拾爛攤子了,所以這賠償......你們還是找別人吧。”
我理解,直接點頭。
“我們已經準備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就轉身離開。
12
民事開庭比較快。
人證物證又多到數不清。
法院直接判處李大媽賠償物業和居民的損失共三十萬。
判決下來的時候,李大媽還在叫囂。
可後來,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爲她兒子帶着老婆孩子,和全部的錢丟下她跑了。
李大媽所有的財產都交給了她兒子。
她現在幾乎是身無分文。
走投無路時,又去找了她的女兒。
可她女兒早就對她這個媽媽失望,不肯再見她一面。
李大媽背着三十萬債務,又無家可歸。
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又遊蕩回了我家隔壁。
只是隔壁已經換了鎖,她只能墊着幾張報紙蜷縮在門口。
我下班回家,看見蜷縮在這裏的李大媽嚇了一跳。
她也被驟然亮起的燈光刺地睜開眼。
看見我的瞬間就淚流滿面,直接跪在地上沖我磕頭。
“小陳,我真知道錯了。”
“現在我兒子女兒都不要我了,我欠着債無家可歸只能來這裏。”
“你就看在我們做了這麼多年鄰居的份上,讓我去你家落個腳行嗎?”
“我這老骨頭要是在這冰涼的地板上睡一晚,說不定我就死了。”
她語氣可憐巴巴的,可說出來的話還是在道德綁架。
這種人,只要沾上就和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我沒有跟她說話。
只是在她近乎怨恨錯愕的目光中,用力關上了門。
我沒有原諒她的義務。
她走到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
自己種出來的苦果,那就自己打落牙齒混血吞吧。
我絕不會憐憫將別人的惡善心當成理所應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