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警車停下,幾名警察快步走來。
爲首的中年警察看到被保鏢按在地上、額頭滲血的我,眉頭緊皺。
“誰膽子那麼大,在學校門口聚衆鬥毆?”
他的目光掃過現場,最終落在姿態囂張的柳歡歡身上。
我掙扎着抬起頭,血水模糊了視線:
“她撞了我女兒,還動手!我女兒需要馬上去醫院!”
中年警察臉色一沉,看向柳歡歡
“把煙給我滅了,撞人行凶還敢那麼囂張,馬上給我帶走!”
柳歡歡一邊嘴角上揚,把煙丟到地上用腳碾了碾,
“地方所的吧?應該知道韓斯澤吧,我男朋友,看來我得讓他好好在局長那裏說說了。”
聽到韓斯澤三個字,那個中年警察明顯愣住了,然後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誒喲!瞧我老眼昏花的,柳小姐是吧!”
他趕緊上步到柳歡歡面前,
“柳小姐,傷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先驗傷?”
“我沒事,”柳歡歡擺擺手,故作大度,
“就是受點驚嚇。主要是這瘋子上來就,還污蔑我撞她女兒,我懷疑她們是專業碰瓷團夥!”
警官點點頭,這才示意保鏢和保安鬆手。
我立刻掙脫,踉蹌着撲到女兒身邊,檢查她的情況。
雲雲臉色蒼白,情況非常不妙。
“我要求立刻調取校門口和周邊的監控!事實如何一看便知!”
我強忍着怒火和眩暈感說道。
警官還沒說話,柳歡歡眼裏閃過一絲慌張,
“真會浪費警力,別聽他胡攪蠻纏,趕緊把人帶走,我看着就煩。”
警官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做權衡。
他帶來的年輕警察有些看不下去,低聲說:“頭兒,那小女孩傷得不輕,是不是先叫救護車?”
柳歡歡立刻瞪了那年輕警察一眼:
“這點小傷叫什麼救護車?”
王警官清了清嗓子,最終做出了決定:
“這樣,雙方都先跟我們回所裏做個筆錄。至於這孩子......”
他看了一眼雲雲,“看起來沒什麼大事,等筆錄完了再去醫院也不遲。”
沒什麼大事?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女兒開口
“她被打成重度腦震蕩,現在意識都不清醒了!你們警察就是這樣辦案的?”
“你吼什麼吼!”
警官臉色一沉,“注意你的態度!我們現在是按程序辦事!你說她撞人,有證據嗎?”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周圍的保鏢虎視眈眈,校長和老師們噤若寒蟬,無人敢爲我們說話。
中年警察轉身示意了一下身後幾個輔警關掉肩上的執法記錄儀,隨即朗聲對着周圍的人開口,
“你們想正常人怎麼會撞人之後還把受害者打了呢?所以這位柳小姐極有可能是被碰瓷了。
咱們不能讓好人寒心,也不能讓壞人得意,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秉公執法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周圍的人一聽也有道理。
幾個路過的行人紛紛帶着不屑的語氣開口,
“這是開了眼了,媽媽帶着女兒來碰瓷!”
“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這麼不要臉!”
“也是命不好,碰瓷居然碰到了地頭蛇的女朋友,這倆母女慘咯嘖嘖嘖。”
柳歡歡得意地笑了,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看到了嗎?在京市敢和我鬥,下輩子吧!”
我看着眼前這群沆瀣一氣的人,又看向女兒蒼白的小臉。
韓斯澤,你資助的貧困生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驚喜。
我啐出一口血沫,冷笑一聲,“那就看誰鬥得過誰了。”
柳歡歡被我這死不低頭的樣子徹底激怒了,她沖上前抬腳就狠狠踹在我腹部:
“還他媽敢嘴硬!給老子按住了,讓她給我磕頭認錯!”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我悶哼一聲,胃裏翻江倒海。
趁着保鏢因我身體蜷縮而稍有分神的瞬間,我猛地用肩膀撞開一側的束縛,身體就勢一滾。
伸手死死攥住了柳歡歡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腳踝,用力一拉。
“哎喲!”
柳歡歡驚叫一聲,失去平衡,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四腳朝天,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
我紅着眼還想撲上去,但反應過來的保鏢再次將我死死按倒在地。
這次他們用了更大的力氣,膝蓋死死頂住我的後腰,將我的胳膊反擰到背後。
“磕頭!聽見沒有!給歡姐磕頭認錯!”
旁邊的小黃毛爲了表功,在一旁厲聲喝道。
保鏢粗暴地按住我的後頸,猛地將我的頭向下壓去。
“咚!”
一聲悶響,眼前瞬間金星亂冒開始發黑。
他們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一下,兩下...
我能感覺到血液順着臉頰往下滑。
“媽媽!不要打我媽媽!”
女兒雲雲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死死咬着後槽牙,口腔裏充滿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柳歡歡還想動手,就在這時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從車上下來。
是韓斯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