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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我睡了個好覺。
直到房門被重重敲響才從睡夢中醒來。
竟然已經是中午了。
“太太,先生找你。”
下了樓就看見江頌年坐在正對着我的沙發上,抬眸看着我,面無波瀾,但我卻又一眼看出了他眼底的不悅,我太了解他了。
他起身,修長的長腿邁到了我跟前,“怎麼沒準備午飯?”
從小,江頌年就挑食,所以總是身體不好,感冒發燒都是家常便飯,哪怕江家換了十幾個五星級得保姆,也始終沒辦法讓他開口,直到年僅十歲的我,在他生病時煮了一碗青菜瘦肉粥。
江頌年喝了個精光。
後來,我又整宿整宿研究菜譜,研究食材,研究他喜歡的口味。
才終於做出了他喜歡的口味,這一做就是十年。
十年,一三餐,餐餐不落。
今天是她第一次礦工。
“昨天等太晚了。”
我語氣平淡,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事,但江頌年卻聽出了這語氣的不對勁。
他記憶裏的蘇晚亭,從來不會用這樣冷漠的態度敷衍他。
“因爲昨晚?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昨晚有事。1”
“跟我說過嗎?江先生,你是不是看錯了備注,發錯了人,我從來沒收到你的消息。不過沒關系,先生做什麼都用不着我管。”
這話是心裏話,畢竟我與他本就是身份懸殊,不過一個童養媳而已。
哪裏輪得到我說三道四呢?
就算他現在跟我離婚,要娶了林秋雅我也沒有抗拒的理由。
客廳裏氣氛壓抑得可怕,就連一旁看戲的下人們都沒有想到,平裏賢惠聽話又董事的我,今天竟然敢反駁江頌年。
男人臉色果然變得難看,他看讓一旁的助理看了和蘇晚亭的聊天框,還真沒有聊天記錄。
他本想訓斥我一番,此刻卻如同啞巴吃了黃連。
最後像是察覺到我的異常,他罕見的退步,“好了,這事過去了。我補償你好不好?想要什麼生禮物?”
生禮物?
我倒是真有一個想要的。
“我想去明晚的拍賣會。”
我從未和他同時出現過公共場合,圈子裏人人皆知,江太太是個童養媳,所以對此議論從未停過。
江家不願這樣的流言蜚語滿天飛,所以很少讓我出去見人。
江頌年蹙眉,本想拒絕。
對上我期待的目光,神使鬼差的點頭同意了。
“江少爺旁邊那個女人是誰啊?”
“這你不知道?江家那個童養媳啊,今天第一次見呢,不是說他們感情不和來着?”
“我聽也是,這江少爺喜歡的另有其人。”
......
江頌年的出場總是伴隨着流言蜚語,來之前我早就準備好了。
所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臉上掛着僵硬的假笑只要不丟人就行。
入場,我和江頌年落座vip貴賓席。
剛座下,貴賓席的簾子被掀開,一雙又長又細的腿邁了進來。
竟然好巧不巧,是林秋雅。
她掀起明眸,紅唇親啓,“好巧。”
屬於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不是巧合,她是專門爲了江頌年來的。
江頌年的身子顯然一震,眼中的冷漠柔和到了極致。
完全無視了我這個妻子還在場。
我抿了抿唇,心髒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一把,那樣癡情的眼神從前也是落在我身上的,在五年前林秋雅還沒出現的時候,我跟在江頌年身邊,一起上學念書,所有的時間我們都在一起。
直到,有一次,江母臨時讓我回去,沒有跟江頌年一條路回家以後,一切都變了。
我不知道那一晚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雙幽深的眸子再也沒爲我亮過。
回過神,拍賣會已經開始。
展品琳琅滿目,我興致缺缺,江頌年同樣也心不在焉,他的視線追隨在林秋雅身上,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件展品上,那也是我要等的。
c家的藍海深戀,我最愛的一位珠寶設計師封山之作。
“起拍價,500萬!”
“1000萬!”
拍賣師話音剛落,林秋雅身邊的男人就舉牌了。
只見那個男人和林秋雅有說有笑,身體接觸親密無間。
我剛想攔住江頌年的手,畢竟這項鏈頂破天也就值1000萬,然而,一旁的江頌年攥緊了手,“2000萬!”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江家少爺不是平時裏不愛湊這種熱鬧,怎麼今天一出手就要碾壓啊?”
“是不是江太太喜歡?我可聽說江家那位最喜歡的設計師就是c家了,這是沖冠一怒爲紅顏吧?”
“得了,你們這還看不出來嗎?抬價的那位是江少白月光的緋聞男友,江少這是生氣了,在宣誓主權呢!”
“那江太太豈不是小醜了,哈哈哈......”
......
議論聲越來越大,看戲的視線紛紛落在我身上。
我臉色慘白,這條項鏈早已超過了他本身的價值,我知道江頌年要的東西向來都是勢在必得的。
這條項鏈是。
林秋雅也是。
他不是爲了我。
項鏈最後還是落在了江頌年的手上,本該是買給我的禮物,他拿上以後卻一個眼神都沒給我,起身徑直去了後間,我跟上去,就看見他和林秋雅一前一後的進了洗手間。
“你離他那麼近是什麼意思?”
“江頌年,我是人不是動物,憑什麼你就可以朝三暮四,我就不可以?你現在是有妻子的人,你......唔!”
林秋雅的話被男人吻進唇裏,漸漸的,從掙扎變爲順從。
他們吻得難舍難分,我就站在門外,看着。
好奇怪,心本就是死的,爲什麼還會痛呢?
可能是我從前太愛他了。
爲了給他做一頓合口味的飯,我的指尖全是傷口。
爲了讓他生病好起來,我拜了京都所有的寺廟,999個台階,磕頭磕到三天昏迷。
那些難忘的回憶,在他和林秋雅糾纏的瞬間裏。
將我的愛意吞噬殆盡。
我無聲的回到了展廳。
江頌年再回來,那身練整潔的西裝早已被弄亂,嘴角的口紅印更是裸的諷刺,我並沒有過問那條項鏈被他拿去了哪裏,董事的沉默着直到結束。
江頌年被人叫住談公事,我在門外等他。
但等來的不是江頌年,而是林秋雅。
“晚亭,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