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坐哪兒都一樣,黎歡沒有推辭,順從的關上後座的車門自己去了副駕。
然後就安安靜靜像個小手辦一樣坐着,一句話也不說。
沈聞序忍了又忍,故意不去看她,雙目發紅的盯着前方的玻璃,還是沒忍住帶着刺開口。
“小嫂子?呵呵,可是眼熟的很啊。”
事已至此,黎歡也不慌了,偏頭看了一眼後邊的傅斯年,見人閉着眼皺着眉不太舒服的在後面睡覺稍稍安下心來。
她隨口應了一聲。
“嗯。”
簡單的一個字就像是往油鍋裏滴了一滴水,一下子炸了沈聞序理智全無。
他猛地側身探出身體,整個上半身離開駕駛座壓在副駕的黎歡身上。
一只手掐着黎歡下巴迫使她抬頭,猩紅的眼底翻涌着失控的情緒,像燃到盡頭的野火,灼熱得幾乎要將人灼傷。
車內空間逼仄,黎歡後背抵着冰涼的椅面,能清晰感受到他覆上來的沉重呼吸,以及那只手上傳來的不容掙脫的力道。
沈聞序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黎歡!現在還裝不認識我呢!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黎歡臉上的溫柔無害盡數褪去,半仰着臉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可在這種時候,越是平淡就越是挑釁。
“有什麼好說的?”
沈聞序都被氣笑了,情緒激蕩間,捏着她下巴的手克制不住收緊。
“你甩了我,就是爲了跟傅斯年在一起?!啊?黎歡,老子他媽跟你分開還不到三個月!”
他力氣太大,指腹下白瓷般的皮膚被按出兩枚紅印子,黎歡微微皺眉。
“嘶”
沈聞序下意識收了力道,目光落在那塊泛紅的皮膚上,眸中劃過一絲懊惱。
說話就說話,他不該跟黎歡動手的。
“我......”
“別說的好像我出軌一樣,分手以後找下家有什麼不對的?”
黎歡絕口不提當初自己甩人時候幹脆決絕的勁兒,輕描淡寫的把自己的責任揭過去。
好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安靜,碰上沈聞序算她倒黴。
這家夥談戀愛的時候乖的跟條哈巴狗一樣,誰知道分手的時候那麼瘋,黎歡躲他有一陣子了,哪知道他跟傅斯年認識。
黎歡面色平靜,看似淡然,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沈聞序家底殷實,發起瘋來也不是好惹的,看起來還和傅斯年有點交情,有這麼個變數在,傅斯年這條線是不得不斷了。
分手好說,難辦的是如何把自己摘幹淨。
她不能做那個過錯方。
這句話向來被黎歡奉爲金科玉律,時刻提醒着她不能給自己留案底,就連在沈聞序那裏,也不能全都怪她。
現在的突破點就在於——今天晚上的那個女生。
情敵好啊,情敵妙啊。
腦子轉完一圈,黎歡這才回過神來看着眼前那樣滿是攻擊性的俊臉。
沈聞序面部肌肉緊繃,臉色黑沉的像是鍋底,眼中滿是壓抑的怒火,卻又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脆弱。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聽着黎歡這樣輕飄飄的否認自己跟她的過去,就好像他對黎歡來說沒有任何不同。
沈聞序胸痛一陣悶痛,眼眶更紅了一些,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淚,可是卻頂着那張戾氣橫生的臉,讓人只能畏懼,生不出憐惜。
哪怕黎歡沒打算吃回頭草,但也不得不承認沈聞序這張臉長的實在是沒話說,帶着笑意的時候看着就讓人信賴,朝你撒嬌的時候跟條搖尾巴的小狗沒什麼兩樣。
而眼下這種怒極的時候滿眼戾氣,也讓人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這時,後座傳來黏糊糊的喃喃聲,含混的不行,勉強聽出來是在喊兩個字。
“歡歡......”
黎歡瞬間清醒過來,一把把身前的人推開。
掌心推在男人胸膛上時毫不含糊,沈聞序本就重心前傾,沒有防備,被這一下推得踉蹌着往後撞,後腰結結實實磕在台板上,悶哼一聲,額角青筋又跳了跳。
他吃了癟,尤其是發覺黎歡推開自己是防止傅斯年誤會,就跟吃了屎一樣難受,鬱氣在胸口一點點積壓。
他沒再看黎歡一眼,周身的低氣壓像凝了冰,坐回駕駛座。
下一秒,鑰匙擰動,引擎轟然響起,轉速表指針猛地往上竄。
開出酒吧前的空地,拐了一條街他才憋着氣問。
“去哪兒?”
“錦泰苑。”
這不是傅家的地址,也不是傅斯年的私人公寓。
沈聞序原本就陰沉的臉一下子更黑了,氣的簡直想把後面那醉得跟死豬一樣的人扔下去。
他粗喘幾口氣,胸口的躁鬱迫切的想要發泄,壓着火開口。
“黎歡,你跟傅斯年同居了?”
他們才分開三個月不到,黎歡就找了別人,甚至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跟傅斯年同居了?!
他追黎歡的時候可是花了小半年,又磨了好幾個月才讓她鬆口住進自己的公寓!
傅斯年他憑什麼?
黎歡靠在靠背上,偏過頭看着窗外飛速而過的街景。
“沈聞序,你還是這麼愛管着我。”
這一句近乎感慨的話一下子把沈聞序的記憶拉遠。
在一起的時候黎歡就老是抱怨他管的多,像是生怕她被人偷走了一樣。
可是黎歡說再多,沈聞序也就只當成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要是不把黎歡盯緊了,那早就被別的畜牲給拐走了,可他防萬防就是沒防住,他心裏的那個人自己不想跟他一起走下去了。
無論他多麼努力。
他側過頭看着黎歡冷漠的側臉,這張臉被他刻進骨子裏,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認得。
而現在卻顯得那麼陌生。
他無數次的料想過自己跟黎歡重逢時會是什麼場景,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去哪裏?”
“......去傅家。”
沈聞序絕對不會放任他們兩個獨處,那無論是黎歡自己的房子,還是傅斯年的公寓,他都不可能真的放他們去。
明明沒給她選擇的機會,卻還非要問出來。
好像只要黎歡說了去哪兒就是真心實意的一樣,而沈聞序也就可以麻痹自己,他對她來說還是不同的。
“好。”
傅家老宅有傅小叔在,這個人最古板不過,一直看不慣這個小侄子不着調的模樣,而傅斯年也從小就怵他。
看見傅斯年喝成這樣,傅小叔不教訓他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