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就守在門外,聽到沈若兮起身的聲音,急忙推門進去,一邊伺候着她穿衣,一邊擔憂道:“小主今兒個怎的起晚了些,皇上走時您竟還沒醒,不過奴婢偷偷瞧了一眼,皇上臉色應是還不錯。”
“我也不知是怎麼了,睡得沉了,你也不早些進來喚我。”
聽着映雪的話,沈若兮懸着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這侍寢也沒有嬤嬤說的那樣浮誇。
“奴婢也想叫您來着,可皇上臨走前還特意吩咐奴婢,讓您多睡會兒,奴婢這才候在門外,等您睡醒。”
映雪說着還有些得意,她隨小主進宮這些子,倒是在宮裏混了個臉熟,還從未聽聞哪位小主侍寢是一夜的。
以往嬪妃侍寢,都是一個時辰,結束後就要抬至偏殿亦或是送回自己的寢宮,這留宿養心殿主殿的,她家小主還是這宮裏第一人。
沈若兮略有一絲遲疑,後只帶着淡淡的笑,不曾多言,細細整理着身上的衣衫。
不多時,儀容已整理妥當,恰逢此時,門外傳來李保全的聲音:“映雪姑娘,請問沈常在可起了?”
“李公公,進來吧。”
聞言,沈若兮朝門口喊了聲,又望了望銅鏡裏的自己,看起來氣色還不錯。
李保全一臉笑意,身後還帶着個小太監,見着沈若兮就立馬行禮:“奴才給沈常在請安。”
沈若兮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保全,她還未侍寢前也曾同李保全見着過幾面,何曾像今這般諂媚討好,這宮裏看人下菜碟的事兒還真是不少。
“李公公請起,這是?”
沈若兮說着,目光移到李保全身後那個小太監手上端着的碗托,那似乎是一碗湯藥。
是補藥嗎?
李保全順着沈若兮的視線往後看,恍然解釋道:“這……這個,小主您是頭一次侍寢,有所不知,皇上還未立後,所以這宮裏的小主侍寢後都……哎……”
李保全說着,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仿佛後邊的話是有多難爲情,一時之間說不出口。
沈若兮心裏涌上一陣失落,聽這語氣,那碗裏的想來就是避子湯了,雖說有些難過,可卻也想得通,後宮中還未立後,怎麼可能讓別的嬪妃生下長子呢?
想着,沈若兮抬腳走向前,端起那碗藥,不曾猶豫一飲而盡。
以前嬪妃侍寢過後,喝避子湯時總是這樣那樣的借口,李保全還以爲這沈常在亦會如此,恃寵而驕。
今兒個這差事恐怕會有些費力,卻沒想到這般輕鬆,不免對沈若兮另眼相看。
“沈常在,還請您先回攬月軒,皇上早朝過後會去攬月軒陪您用早膳。”
李保全甩了甩手,身後的小太監會意,立馬利索的上前接過沈若兮手裏的空碗,隨後跟着李保全站到一旁,讓出路來。
“多謝李公公。”
沈若兮也是懂點人情世故的,說着,眼神示意映雪,映雪會意將早已準備好的東西塞給李保全。
“李公公平裏當差辛苦了,這點子東西請公公吃些茶水點心。”
沈若兮說着,眸子裏通透的跟什麼似的。
李保全還假意推脫了好半天,才裝作爲難的收下了那點子心意,其實不過是在手裏掂量着那金葉子的重量罷了。
“奴才多謝小主體恤,小主萬福。”
沈若兮微微點了點頭,帶着映雪出了養心殿,皇上令人準備的輦轎,自是不敢坐,她一個常在,如何敢這般招搖。
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一如往常。
只不過剛一到攬月軒,就見院裏站滿了人,陣仗很是氣派。
跟在沈若兮身後的映雪,突然間變了臉,心中一陣不安涌上心頭:“小主,這是……”
沈若兮回頭看了一眼映雪,無奈嘆了口氣,看來這宮牆之下,果然不是什麼太平地方,先前未曾侍寢,倒也相安無事,眼下恐怕是不能獨善其身了。
正了正神色,沈若兮咳嗽了一聲,抬腳進了院子,人群才緩緩讓開,眼前的婆子轉過身來,沈若兮這才認出,這位是皇貴妃身邊的掌事姑姑杜若。
還不等沈若兮開口,杜若就帶着不懷好意的笑,說出來的話十分尖酸刻薄。
“沈常在可算是回來了,讓奴婢好等,也讓皇貴妃娘娘好等。”
沈若兮見狀,臉色微變,上前走了幾步到杜若面前停下,已然是一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做派。
“是回來的晚了些,不知皇貴妃娘娘找臣妾何事?”
杜若見沈若兮還算是識趣兒的,並未過多爲難,只那一身的高傲自大並未減退半分。
“何事,沈常在隨奴婢走一趟承乾宮就知道了。”
映雪在沈若兮身後擔憂的不行,這勞什子杜若姑姑一看就是來者不善,忍不住出聲道:“杜若姑姑,我家小主才從養心殿出來,可否讓小主稍作休息,換身衣裳才去向皇貴妃娘娘請安。”
杜若見沈若兮還不曾說話,那身後的賤婢竟敢頂嘴,隨手指了指帶來的丫鬟,就上去按住了映雪。
“你這賤婢,我是奉皇貴妃娘娘的令,前來請你家小主去往承乾宮一敘,怎的輪到你這個小丫頭在這兒說話,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無視皇貴妃娘娘的威嚴,給我掌嘴。”
場面一度混亂,映雪被兩人控制住按在地上,一個丫鬟上前捏着她的臉就要抬手扇上去。
千鈞一發之際,不曾想手會被沈若兮甩開,杜若也一臉錯愕的看着沈若兮,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差點忘了,這位好歹也是個主子。
“杜若姑姑,映雪是我身邊人,且她所說的話並未有任何不妥,既是去見皇貴妃娘娘,本宮自然是要換身淨的衣衫,以免污了娘娘的雙目,不知姑姑何故要在我的宮中,當着我的面來掌摑我的貼身丫鬟?”
語氣並未有任何起伏,平靜如水,卻在杜若心中激起一陣陣寒風,有些下不來台面的杜若只能點到爲止,陪着笑屏退了那群牽制住映雪的人。
“奴婢只是見沈常在身邊的人有些越俎代庖了,想來是沈常在平裏仁慈,這才替常在小施懲戒。
既然常在這般維護,那奴婢便交由常在自個兒處置,奴婢們先回了,還請常在莫要忘了,娘娘可是在等着常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