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仄一個人留在深夜的水廊上,深切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他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碰到沈觀魚?!
而且沈觀魚還在人!
這不可能!
蕭仄掐了一下腿,是疼的,就大大鬆了一口氣。
沒錯了,答案揭曉了,是自己眼花了。
畢竟晚上嘛,光線不好,看錯了很正常!
也有可能是自己想着早點鏟除叛徒,早點完成任務回去跟她洞房花燭,所以才看花了眼。
蕭世子如是想,邊往回走,腳步輕快像踩着鼓點,一步就滑出去老遠。
然後,他就清清楚楚聽到湖水裏響起了水聲,一道人影像狗一樣狼狽的往護欄上爬。
那人顫顫巍巍伸長手向蕭仄搖啊搖,嘴裏虛弱的叫着:“救命,救救我……”
蕭仄停下了,也不歡快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很肯定他的那個奸細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絕對不可能再爬得起來。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這人,是沈觀魚的。
又沒明白,居然讓這人給爬起來了!
蕭仄朝這人走了過去,實在很難形容他當下的心情。
現實也不允許他再仔細體會這種情緒。
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花坊守衛的注意了。
有人提着燈籠在朝這邊靠近,嘴裏在喊:“那邊是誰?是不是落水了?早就告訴你們別玩得那麼開了!真是!”
不得不說設計水廊那個人真特麼是個人才,水廊的欄杆設計的那個高度,嘖嘖。
你說兩尺三寸怎麼就能激發起人類的無窮熱情,然後掉水裏冷靜的呢?
守衛們按照慣例,還以爲又是誰玩過頭了掉水裏了,嘻嘻哈哈的過來準備撈人。
蕭仄眼神冷冽,一瞬間戾氣浮現。
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決斷,在他還沒有想明白要不要先審問一下這人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沈觀魚的時候,他的手已經閃電般伸出。
扣住喬鶴山腦袋往下一按,往欄杆尖銳凸起上磕去
“咔嚓”,輕輕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像磕碎一粒瓜子。
蕭仄選的角度極其精妙,就算最厲害的仵作來查,也是這人意外落水,運氣不好剛好把頭磕到欄杆上,這才死的。
喬鶴山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身體往下沉,從哪裏爬上來的就從哪裏滑了下去。
這回,再也不可能爬得上來了。
蕭仄臉色很不好看,有點懊惱。
他這是第一次,不分青紅皂白就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
這之前,他蕭世子手上,還沒有冤魂!
怎麼就不受控制了呢?
再次看了一眼泛着光點的湖面,又看了一眼靠攏過來的守衛,轉身,消失在陰影裏。
小心隱藏着身形,迅速往國公府方向疾走,越走越快。
滿腔不知道是什麼火的火也越燒越旺。
像踩着那風火輪似的,步伐越快,心中那股火越是燒得旺盛。
他要回去問明白,沈觀魚,她爲什麼要那個人?!
太可惡了!太惡劣!人還要自己替她善後!
沈觀魚在路上就已經規劃好了回去之後要做的事。一二三條理清晰目標明確。
回去之後,她從新房的後窗翻了進去。
綿綿見她平安回來,眼睛就亮了不由笑成兩彎小月牙。
沈觀魚不等綿綿沖過來,就吩咐她:“快,出去幫我攔住蕭仄,和他打一架!”
綿綿搖頭,拒絕,哭,一套絲滑三連:“小姐不要,奴婢害怕,嗚嗚嗚……”
一邊去拿那條趁手的門栓。
戰戰兢兢雙手舉起門栓,擋在門前,哆哆嗦嗦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問:“小姐,真打啊?不打行不行?”
沈觀魚:“必須打,打到他發火,到時候你就讓開,放他沖進門來。”
綿綿表示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給姑爺熱身!給姑爺活動開筋骨!待會兒才能更好的洞房花燭!
小姐英明,這招好,她以後成親的時候也這樣!
沈觀魚吩咐好了綿綿,迅速從梳妝台的抽屜裏取了一顆黑乎乎的藥丸。
這顆藥是個好東西,叫百清丹,服用能增強體質,最重要的是能增加人體對蛇蟲蠍子之類的抗毒能力。
蕭仄上輩子死於蛇毒,沈觀魚覺得這人有點可惜。
畢竟是抗倭英雄,沒死在戰場上,卻死於蛇蟲之口,未免太過憋屈。
所以重生後確定了要嫁蕭仄,沈觀魚就準備了這顆藥丸。
正愁怎麼送給他,這不機會就來了嗎?
蕭仄萬萬沒想到他回來自己院子,居然沒能進去!
被一坨棉花給攔在門外了。
真是老太太鑽被窩,給爺整笑了。
蕭仄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叫:“讓開!否則別怪小爺對你不客氣!”
綿綿嗚嗚哭:“不行!小姐說了不放你進去的,世子爺你不是自己說要去前廳宴客的嗎?客人都送走完了嗎您就回來了?!”
蕭仄:“……”
啊啊啊啊啊!
好氣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門,蕭仄大聲喊:“來人!拿下這丫頭!”
侍衛們答應一聲,沖着綿綿就過去了。
蕭仄冷笑,抬腳踹開門就往屋裏沖。
他沒想到的是沈觀魚就在門後安靜的等着他。
蕭仄發現她的時候已經刹不住腳了,朝着沈觀魚就撲了過去。
不由大吃一驚,“你……”
“閃開”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嘴裏就被塞進了一顆草木青澀氣味的藥丸。
蕭仄:“…!”
!!!
今天晚上的所有事,每一步都在蕭仄的意料之外,他真是吃了一驚又一驚,再一驚。
人還沒有弄明白被塞的是什麼藥,上下嘴唇就被沈觀魚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給捏住了。
嘴給人捏住了!
那形象,太過感人,幸好他背對着他手下侍衛,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人表面應該不會說什麼,但背地裏。
不能想,完全不能想!
爲了自己的形象,蕭仄只能忍着氣,用腳後跟“嘭嘭”兩聲把門給甩上,關好了。
還沒等興師問罪,沈觀魚又面無表情在他喉頭點了一指頭。
蕭仄不受控制的吞咽,“咕嚕”,那藥丸就被他給吞下肚去了。
蕭仄這回是真的驚怒交集,怒瞪着沈觀魚,“你給我吃的什麼?”
沈觀魚回答得雲淡風輕:“當然是……毒藥啊。”
“吃了我的藥,蕭世子應該就不會出去亂說話了,世子爺懂得起的。”
蕭仄閉了閉眼睛,心情之復雜簡直難以形容。
他還給她善後!
他真是多此一舉!就該把這女人扭送去衙門,讓官府好好審她!
就不信酷刑之下,她不說實話!
“把解藥給我!”蕭仄已經氣到說話都沒力氣了。
“快點!”
外面支着耳朵偷聽的一衆侍衛,一個個小臉蠟黃。
看他們世子爺急得,本等不及,一進去就拿腳後跟關門!
還“給我,快點!”
太猴急了!
太猴急了!
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