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黑暗中,那雙金色的豎瞳像兩盞鬼火,幽幽地亮着。
他巨大的頭顱湊到我面前,冰冷的信子在我臉上輕輕掃過,帶着一絲絲血腥和草藥的味道。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在這個距離下,他只要張開嘴,就能輕易地吞下我的腦袋。
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只是用頭頂輕輕蹭了蹭我的肩膀,然後龐大的身軀緩緩地將我圈了起來,把我整個人都圍在了中間。
我愣住了。
他這是……在保護我?
還是單純地想找個熱源?
蛇是變溫動物,會本能地靠近溫暖的地方。
我的體溫對他來說,就像一個移動的小暖爐。
想通了這一點,我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他的身體雖然冰冷,卻像一道堅固的城牆,將外面的寒風和危險都隔絕在外。
被他圈在中間,我竟然詭異地感到了一絲安全感。
我疲憊地打了個哈欠,靠着他冰涼滑膩的鱗片,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是在一陣喧譁中醒來的。
“快去看啊!獅王昨天晚上大發神威,新來的那個雌性據說快被折騰死了!”
“何止啊,我聽說赤金獅王把他部落裏幾個最強壯的兄弟都叫上了,他們說,強大的雌性,就應該由最強的戰士們共同擁有!”
“天哪,真的假的?那雌性也太慘了吧……”
“慘什麼?能被獅王和他的勇士們看上,是她的榮幸!你沒看她今天早上出來的時候,那副走路都打晃的樣子,臉上可得意了!”
我走出山洞,看到幾個兔族和鹿族的雌性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着。
她們口中的“新來的雌性”,毫無疑問就是林薇。
共同擁有?
我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詞:獅群交配。
在地球的獅群中,當的雌獅與獅王交配後,獅王爲了保證和族群穩定,會允許甚至鼓勵獅群中其他地位較高的雄獅也與該雌獅交配。
這是一種殘酷的自然法則,確保了最強基因的延續。
林薇一心想着當萬獸之後,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她面對的不是人類社會的一夫一妻,而是野獸最原始、最的本能。
她以爲的獨寵,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想笑。
不知道當林薇發現自己要“伺候”一整個獅群的雄性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回到山洞,黑蛇已經醒了。
他盤在原地,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精神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
我走過去,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沒有繼續惡化,這是個好消息。
“感覺怎麼樣?”
我問。
他依舊不說話,只是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肚子餓了吧。”
我從背包裏翻出壓縮餅,掰了一小塊遞過去。
這一次,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嘴,用信子卷走了那塊餅。
這是個巨大的進步。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照顧他,一邊探索周圍的環境。
我發現山洞後面有一片小小的水源,水質清澈,解決了飲水問題。
山林裏也生長着一些可以食用的漿果和塊莖,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至少餓不死。
我的生物學知識在此時派上了大用場。
我能輕易分辨出哪些植物有毒,哪些可以入藥。
我甚至找到了一種有效果的草藥,和一些能促進傷口愈合的植物。
我將這些草藥搗碎,重新敷在黑蛇的傷口上。
在他的默許下,我們的關系也親近了不少。
他不再抗拒我的靠近,甚至會在我睡覺時,主動把我圈起來。
這天晚上,我正在處理新采的草藥,他突然用頭拱了拱我的後背。
“怎麼了?”
我回頭。
他朝着山洞外昂了昂頭,信子“嘶嘶”作響。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有。
“外面有東西?”
我警惕起來。
他點了點頭,龐大的身軀開始移動,擋在了我的身前,擺出了攻擊的姿態。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以及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
“那個廢柴雌性和她的死蛇就住這兒?真是個又髒又臭的鬼地方!”
是林薇。
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