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語氣冷得掉渣,林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表姐,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心幫你,你不感謝就算了,還質問我?」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什麼叫動你手機?我不就看了一眼嗎?再說了,要不是我,你現在還在爲虧錢發愁呢!我這是在幫你力挽狂瀾!」
我姑媽立刻護犢子:「陳曦你怎麼說話呢!薇薇是妹!她看你虧錢了心裏着急,動你一下手機怎麼了?又沒拿你什麼東西!」
「沒拿東西?」
我氣笑了,指着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她把我價值三百萬的倉位全平了,然後用你們的二百萬,撬動了一個兩千萬的炸藥包!現在,這個炸藥包的引線已經被點燃了,明天早上九點半準時爆炸!你們管這叫『沒拿東西』?」
我的聲音因爲憤怒而拔高,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我媽也察覺到不對勁,緊張地走過來:「小曦,到底怎麼回事?什麼炸藥包?」
「媽,你別聽她嚇唬人!」
林薇一把搶白,「她就是嫉妒!嫉妒我比她會!她自己虧了錢,見不得我幫她賺錢!」
她轉向我姑媽和我姑父,開始煽風點火:「爸,媽,你們看她!咱們好心好意把養老錢都拿出來幫她,她就是這麼對我們的!我看她就是想獨吞這筆錢!」
我姑父的臉色沉了下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陳曦!我們好歹是你的長輩!薇薇是妹!有你這麼跟長輩和妹妹說話的嗎?賺了錢就翻臉不認人了?」
「賺錢?」
我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你們現在應該去燒香拜佛,祈禱明天早上你們還能剩下一點骨灰,而不是在這裏討論怎麼分錢!」
我指着那只「星辰科技」:「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一家已經被立案調查,並且收到了交易所退市函的公司!它的結局只有一個,就是歸零!」
「歸零是什麼意思你們懂嗎?就是你們投進去的二百萬,會變成零!不僅如此,因爲你們加了十倍杠杆,股價跌到一定程度,券商會強制平倉,也就是爆倉!你們的二百萬保證金會瞬間蒸發!」
「這還沒完!」
我看着他們逐漸變得驚恐的臉,一字一頓地吐出最殘忍的現實,「因爲杠杆太大,平倉後,你們的賬戶會變成負資產,也就是穿倉!按照現在的市值,明天你們至少要倒欠券商一千八百萬!你們的二百萬,不僅沒賺到錢,反而變成了兩千萬的巨額債務!」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林薇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姑媽和我姑父臉上的血色也在迅速褪去,他們呆呆地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我姑媽的聲音像蚊子哼哼,「你胡說!你就是想嚇唬我們,想獨吞那筆錢!」
「對!你騙人!」
林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叫起來,「李老師說了,這只有內幕消息!絕對會漲!你就是個騙子!」
「李老師?」
我冷笑一聲,「哪個公園門口擺攤的李老師?還是哪個交流群裏賣課程的李老師?他告訴你內幕消息,有沒有告訴你這家公司連辦公地址都是假的?」
我不再理會他們的歇斯底裏,直接撥通了我留在國內的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是我,陳曦。有點緊急情況需要諮詢你。」
我開了免提,冰冷的目光掃過對面面如死灰的一家三口。
「我表妹,林薇,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盜用我的手機,破解密碼,非法登錄我的證券賬戶,並進行了交易作。這個過程,我家裏的監控應該都拍下來了。」
「她平掉了我所有做空倉位,然後用她父母的二百萬資金,在我的賬戶下,加了十倍杠杆,全倉買入了一只即將退市的。」
電話那頭的張律師沉默了幾秒,隨即用一種極爲專業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道:
「陳小姐,據《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條,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非法控制計算機信息系統罪,以及第二百七十一條,職務侵占罪或罪,林薇女士的行爲已經構成了嚴重的刑事犯罪。」
「至於交易損失,」張律師頓了頓,「由於您有明確的證據證明該作並非您本人意願,且是在被盜用賬戶的情況下發生的,您無需承擔任何責任。所有因該筆非法作產生的債務,將由行爲人,也就是林薇女士及其監護人,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簡單來說,那兩千萬的債務,是他們的,和您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