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腦子沒用就捐了
許知願回家後又熬夜畫了一會兒稿子,第二天正迷迷糊糊睡着,沈嘉年打來電話,語氣蔫蔫的,半點沒有昨晚醉酒的囂張,“願願,我昨晚淋雨感冒了,在發燒,你能過來看看我嗎?”
從小到大,沈嘉年每次都是這樣,與許知願吵架或者惹她生氣後,第二天又能裝作無事發生,隨便尋個台階跟她示弱求和。
許知願習慣了,但今天卻感覺到格外厭倦,抬眉看了眼外面仍舊陰沉沉的天氣,內心做了一個決定,“我大約一個小時後到。”
沈家跟許家離得很近,住在同一片富豪別墅區,步行過去頂多十來分鍾,因從小一起長大,又有長輩定下的婚約,所以來往比較密切,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
許知願起床收拾了一下,走到一樓的時候,被許母叫住,“去找嘉年?”
許知願“嗯”了聲,“說是感冒了,我過去看看。”
許母不疑有他,從桌上拿過來一個禮盒,“你爸出差帶的小玩意兒,你順道給嘉年帶過去。”
許知願隨手撐開袋子看了眼,“就一份?”
許母“嘖”了聲,“沈讓不是沒住這邊嗎,再說了,你們都長大了,跟嘉年的關系到底與沈讓也不同,怎麼可能還像小時候一樣。”
許知願聽到這裏就有點不樂意了,挺俏的鼻子皺了皺,“爲什麼不能一樣,多買一份禮物而已,還能把我爸買窮了?”
她說着,把禮盒還給許母,“只有一份的話,那我就不送了。”
眼看她真要空着手出門,許母“嘖”了聲,“行了行了,我去把另一份拿給你。”
事實上,許父確實買的兩份,自從沈家當年把沈讓接回來後,自家女兒就要求他們平等的對待沈家兩兄弟,每次送禮物都要一人一份,絕對不能厚此薄彼。
但那是小時候,現在三個孩子都成大人了,許知願跟沈嘉年的婚事又即將提上程,許母腦子裏不得不多過了一道彎,私自把另一份禮物扣了下來,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拗過自家女兒,臨出門前,她又交代一遍,“記住了,送的時候避着點你周阿姨。”
許知願背對着許母揚了揚手,“我知道的。”
許知願一路心裏想着事,很快到了沈家,沈父沈母都不在,只有幾個傭人在做衛生,看見許知願,臉上皆露出和善的笑意,“許小姐來了,少爺還沒起呢。”
“沒事,我上去找他。”
她說着,跟在自己家一樣,駕輕就熟地穿過大廳往樓梯走去。
沈嘉年住在二樓,但許知願沒先去找他,直接上了三樓,那扇房間門自從五年前就一直關着,許知願也不確定裏面的主人有沒有回來過。
她將禮物拿出來,熟門熟路地往門邊花瓶內塞,正塞得起勁,房間門猝不及防被拉開,從裏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許知願蹲着的身體瞬間被那道陰影所籠罩,一股極大的壓迫感逐漸蔓延至她全身。
“你,你在家?”
五年不見,許知願對沈讓的第一印象是,他背着他們吃什麼了,怎麼長得那麼高啊,沈嘉年一米八的個子,跟他比,似乎還矮了半個腦袋。
五官相比許知願最後一次見他,也變得更有棱角了,高聳的眉骨,利落的下頜線,狹長銳利的雙眸,組合在一起,英氣的同時一看就很不好惹。
她的脖子都仰酸了,因爲對沈讓的突然出現太過驚訝,粉潤的唇半張着,看起來有點呆愣。
沈讓濃眉下壓,薄長的眼角居高臨下落在她臉上,須臾又淡淡挪開,“這什麼?”
許知願“哦”了一聲,終於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索性將塞到一半的禮盒拿出來遞給他,“我也不知道。”
沈讓幽涼的目光直直看進她的眼底,似乎對她的回答產生了某種質疑。
許知願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連忙解釋,“我真不知道,這我爸買的,托我送過來給你。”
想了想,又覺得不妥,加了一句,“你跟沈嘉年一人一份。”
沈讓了然,眉目間有情緒快速劃過,很快又收斂淨。
他沒接許知願手裏的禮物,反手帶上房間門,“替我多謝許叔叔,但以後不必再破費了。”
沈讓說罷,闊步離開,許知願愣了兩秒,鬼使神差追上去,一把將禮物塞到沈讓手中,“我只負責送禮物,不收的話,你自己還給我爸吧。”
許知願說完就走,纖細柔韌的小腰因爲賭氣,扭的格外用力,帶動垂在後背的栗色卷發,海浪一般撲打着沈讓的眼睛。
沈讓濃眉皺起,目光追隨着許知願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轉角,被迫拿着禮物的大手似乎還能感受到女孩指尖殘留的餘溫,他略微用了用勁,不自覺將盒子捏陷進去一個角。
許知願走到二樓時,氣就已經消了,以至於她都有點搞不懂剛剛自己究竟在氣什麼。
她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沈讓,從她小時候第一次見到他,他可不就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嘛。
默默吐出一口氣,許知願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敲了敲沈嘉年的房門。
“進。”
許知願推門進去,看見剛剛還可憐巴巴說自己感冒了不舒服的男人正靠在床上打遊戲。
“你今天不去公司?”
沈嘉年手指在屏幕上忙活個不停,“昨天剛談成個,趁着生病,在家躲兩天清閒。”
許知願了然,沈嘉年還是那個沈嘉年,哪怕已經開始接手沈氏,哪怕手底下掌握着成千上萬個職員的飯碗,仗着有人托底,依舊改不掉愛玩的公子哥習性。
她隨手拿了本雜志,坐到不遠處的沙發上翻看,“這局打完我跟你說件事。”
沈嘉年“哦”了一聲,手眼並用,在遊戲裏面大四方。
一局結束,已經是二十幾分鍾後了,沈嘉年揉了揉酸脹的後脖頸,目光看見沙發上許知願安靜的背影時,眉目間不自覺變得柔和。
“願願,抱一下。”
沈嘉年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撒嬌一般從背後摟住許知願。
這讓許知願條件反射想起昨晚他勾摟着趙曉曉時的樣子,眉心隆起一道淺淺的弧度,抬手撥開沈嘉年的手,“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沈嘉年嬉皮笑臉,緊挨着許知願坐下來,“我自己的媳婦,抱一下怎麼了?不光要抱,我還要親。”
沈嘉年說着,伸着脖子就要往許知願頰邊湊,許知願眼疾手快,一巴掌捂着他的唇給他推回去,“坐那邊去,別挨着我。”
沈嘉年從小到大,走到哪都是衆星拱月,被人追捧着的對象,唯獨在許知願面前,半點不受待見。
熱臉貼了幾次冷屁股,少爺脾氣也上來了,“許知願,我都還沒生氣呢,你倒擺上譜了。”
許知願冷眼看着沈嘉年,“你生什麼氣?”
“昨晚那麼冷的天氣,還下着大雨,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大馬路上,害我感冒生病,我不該生氣?”
許知願就知道他會倒打一耙,“是你先爲了你的小秘書對我大呼小叫的,再說了,不是還有趙曉曉陪着你一起嗎,怎麼會是只有你一個人。”
許知願不提趙曉曉還好,一提,沈嘉年昨晚沒撒出來的氣又往上直翻涌,“許知願,你是對趙曉曉有什麼意見嗎?說實在,昨晚上你的所作所爲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小氣吧啦不讓人上你的車就算了,還前後兩次故意把水壓到人身上,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爲叫恃強凌弱?”
“恃強凌弱?誰弱?趙曉曉?”
許知願呵笑一聲,“沈嘉年,腦子沒用就捐了。”
沈嘉年覺得許知願話裏有話,“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