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寧睡得正香,夢見自己坐在金山裏數錢,喜不自勝笑出聲,
謝政嶼以爲她醒了,直起身體,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下。
想要說些什麼,接着才發現這姑娘的眼睛是閉着的,可嘴角是揚着的,她竟然還在睡。
夢見什麼了這麼高興,連睡覺也在笑。
他猶豫了下,還是選擇把她喊醒,這次拍她的力道加大:
“沈小姐。”
沈舒寧做好夢被人打擾,以爲是她親媽,
抓住謝政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蹭了蹭:
“媽,我剛才夢見我有好多錢,可把我高興壞了,我終於發達啦!”
謝政嶼手被她拉住,還沒來得及撤出手,手背上就貼來一種溫潤細嫩的觸感,如羊脂玉一般,
怔愣的間隙又被她蹭了蹭。
顧不得她說了什麼,面上冷靜道:
“沈小姐,你睜開眼看看我是誰。”
沈舒寧渾噩着,還奇怪她親媽的手怎麼變大了,聽見一道醇厚低磁的男性嗓音,
倏爾睜開眼,視野之內被謝政嶼完全充斥,離她只有幾厘米,他身上的香水味讓她立刻清醒。
沈舒寧看了眼自己的手,猛然放開他,鯉魚打挺坐起來,不自然道歉:
“抱歉,我睡着了,以爲是我媽……”
謝政嶼緩緩直起身,手上的觸感仍然清晰存在,看她幾秒:
“沒事,我去沖個澡,睡沙發上容易感冒,去臥室休息吧。”
沈舒寧點點頭,餘光看他解開領帶,又往樓上走去,
“……好。”
等看不見他的身影,她才泄口氣攤到沙發上,又摸了摸嘴角,剛才睡覺應該沒流口水吧。
在客廳逗留幾分鍾,算着他應該進浴室了,她才提着行李箱上樓。
不確定他今晚要不要跟她一起睡,她先是找到衣帽間。
進去才發現除了謝政嶼的衣服外,還有女生的衣服。
隨便找了一件裙子看吊牌,是她的尺碼。
但下午到現在這麼短的時間就送來這麼多衣服,好像不太可能。
沈舒寧抱,若有所思。
也對,謝政嶼今年都三十了,沒談過女人才不正常吧。
沈舒寧也不是會抓着別人過去不放的女人,誰還沒個過去啊,就連她也有個稱不上過去的過去。
剛打開行李箱,想把自己的衣服也掛進去,
“沈小姐,衣服先放着吧,明天會有阿姨來收拾。”
沈舒寧嘴裏在嘟囔什麼,扭頭,謝政嶼不知什麼時候洗完澡,站在她後面,
褪去平商界精英的模樣,他穿着灰色睡衣,頭發搭在前額,比上午剛見他時添了些溫和。
沈舒寧心跳不自覺加快:
“我沒拿太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謝政嶼不置可否:
“下午派人往家裏送了些衣服,有不喜歡的直接跟家裏阿姨說。”
沈舒寧瞬間多雲轉晴,笑容滿面:
“這些衣服都是給我的?”
謝政嶼環臂靠在門框上:
“不給你還能給誰?”
沈舒寧知道自己錯怪他,真心實意道謝:
“謝謝!”
“嗯,收拾完就休息吧。”
謝政嶼轉身往主臥走。
沈舒寧看他的背影,問了句:
“我今晚睡哪?”
謝政嶼停下腳步,側身望她。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出聲,沈舒寧還在傻傻地笑,心裏不上不下。
“沈小姐,我說了,新婚夜不宜分居,你不跟我睡一起還想睡哪?我不接受形婚。”
謝政嶼的嗓音像是發酵了多年的紅酒,醇厚低沉令人迷醉,
但沈舒寧重點卻不在這裏。
“我也不想接受啊,可……你不是不行嗎?”
謝政嶼懷疑自己聽錯了,以至於他下意識問:
“什麼不行?”
沈舒寧羞惱他明知故問,囁嚅着嗓子:
“就是……你不是曾經出過車禍,那方面功能障礙嗎?”
說完她臉就像是被火燙燒了起來,不敢看他。
謝政嶼是出過車禍,從那次車禍後他的性情也越發冷淡。
外界都好奇他的感情史,卻從來沒有拍到他跟任何一個女人同框過,
猜疑他要麼就是喜歡男人,要麼就是那方面有問題。
跟在他身邊的秘書都已成家,所以他那方面有問題可能性大些。
謝政嶼整工作,沒有過多關注外界的輿論,
所以現在,聽到他新婚妻子懷疑他那方面不行,八風不動沉穩如山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裂縫:
“我工作忙,沒時間打聽外界對我的評價,
除了每晚跟你盡夫妻義務外,不會有時間陪你,跟你解釋亂七八糟的事,
你也不要聽信外面的謠言,他們說什麼你都信。”
“我在主臥等你。”
說完就轉身離去,那張俊臉有點黑。
沈舒寧聽他說了一堆,只抓住那句“每晚跟你盡夫妻義務”。
眼神噌地亮起來,從謝政嶼嘴裏親口說出來的那肯定不是假的,
傳聞是謠言,他不是不行,是每晚都行!
女孩目送謝政嶼離去的背影,笑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燦爛。
“我知道了!”
她今年二十二歲,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所有啓蒙知識都是從篇裏學習的,只知道上面的女孩表情都又難受又興奮,
她還沒體驗過,心裏像貓爪子撓般好奇。
——
主臥在走廊盡頭,面積很大,一如既往冷淡風。
沈舒寧發現謝政嶼身邊就沒有除了黑白灰之外的顏色,深沉、嚴肅、穩重。
主臥還配有陽台,陽台上裝着夠三四人用的泳池,夜色下水波粼粼。
謝政嶼有睡前閱讀的習慣,正靠在床頭看書。
沈舒寧去了浴室,洗完澡吹頭發,裝作自然走到謝政嶼身邊躺下,
床很大,他們之間還能睡下兩三個人,
床單被罩帶着陽光的淨氣息,想來應該曬過。
謝政嶼察覺動靜,放下書,側眸打量她。
床頭燈把她的臉襯得瑩亮,肌膚,看不出任何瑕疵毛孔。
女孩眉眼如黛,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刷子,眼神明亮澄澈,
看她時總能把她的心思打探得一清二楚。
沈舒寧察覺他的視線,抬眼,與他對上。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沈舒寧眨巴兩下眼睛,剛要開口卻聽他說:
“過來,坐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