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萱萱以替沈朝顏父母管教沈朝顏爲由,在衆人的面斥責她的行徑。
只覺不夠!
她是發了什麼瘋,竟然當衆給宋郎鞭子!
平時讓宋郎給他端茶倒水就算了,竟然在大婚當天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絲毫不給宋郎面子!簡直可恨!
她嘴裏的話不停:
“今這麼多人,表妹這是給鎮國公府鬧了笑話!”
“下馬威也不能這麼給啊!更何況表妹與宋郎君相識多年,有什麼事都能好好說,都是可以解決的,怎能這般不顧多年情誼?”
憤怒的話以教誨的語氣說出。
沈朝顏與她有血緣,自她十三歲投奔鎮國公府時,沈朝顏就把她當姐姐看,可憐她雙親亡故,又同是女孩,平大多聽她的話,讓她在京城站住了腳跟,甚至有時候,她對沈朝顏說的話比沈懷珏還管用。
京城的傳言大多是沈朝顏肆意妄爲,她周萱萱通情達理,能夠幫沈懷珏管住這妹妹。
以爲沈朝顏會老老實實收起鞭子,但沈朝顏竟然只是看着她,周萱萱眉頭蹙起,繼續加碼:
“表妹今這種做派,定會讓小姨小姨夫失望!”
還敢提她爹娘!
聽到這,沈朝顏猛地抬手,猝不及防揮鞭,向周萱萱抽去!
周萱萱瞪大了眼,但痛感並沒有傳來。
宋沉擋在她身前。
沈懷珏眉心一蹙。
雖然妹妹突然揮鞭確實莽撞,但,他宋沉不該擋的那麼快。
沈朝顏嗤笑了一聲,嘲諷意味明顯。
“諸位,看見了吧,我爲什麼抽他們。”沈朝顏提聲:“他宋沉,作爲我的童養夫,七歲時被我所救,吃我沈家的穿我沈家的,更是乘着我沈家的東風扶搖直上,結果在我眼皮子底下和我表姐偷情!”
“還有我這位表姐周萱萱,父母早逝,十二歲投奔鎮國公府,與我一起長大,我把她當親姐姐看,我帶她適應新環境新生活,她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替我爹娘管教我。”沈朝顏輕嗤:“周萱萱,你配嗎?”
周萱萱心下一沉。
沈朝顏是察覺到什麼了?
但只是慌了一瞬,她便從宋沉身後站出來,抬眼看着沈朝顏,被傷碎了心的神態:
“表妹,你怎麼能這麼懷疑我?”
她又轉頭看向沈懷珏,只見沈懷珏同樣懷疑厭惡的神情,她心下一橫,跪了下來:
“表哥,表妹,我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樣的誤會,但我與表妹情同親生手足,我怎麼可能去搶她的郎婿?”
“我不知道剛剛宋郎君爲什麼突然替我擋那一鞭,可能僅僅是因爲那是表妹下的手,但如果因此讓表妹誤會,表妹不舒服了,大可再打我一鞭,我絕無一點怨言!”
宋沉也反應過來了剛剛的莽撞,但萱萱可是他心中最愛的姑娘,他怎麼能忍心讓她在他面前受到一丁點傷害。
他不後悔,沈朝顏單純天真,很好糊弄過去,這些年他與萱萱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她一丁點都沒發現。
他也跪了下來,扯了一抹他擅長的縱容的笑,仿佛沈朝顏抽他幾鞭都願意:
“顏顏,我怎麼可能與表姐有私情呢?你是不是聽誰胡說了,我對你的愛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我爲她擋你的鞭子,僅僅是因爲那是你打出的鞭子,你正在氣頭上,我怕你事後後悔,她是你表姐,你們關系那麼好,你沖動之後一定會後悔的。”
“我沒關系,顏顏,肯定是有人故意在你面前說什麼了,可今是你我大婚的子,無論發生了什麼,我們是一家人,顏顏不是說過,一家人應該彼此信任嗎?”
“我不怪你,但你該信我。”宋沉捂着口的傷處,故意換她的憐憫。
他不過一書生文官,體魄算不上強健,兩鞭子下去,嘴唇都白了。
他實在太會示弱,大紅的婚服配上蒼白的臉,周圍人看的實在揪心。
有人不忍出聲:
“沈二小姐,宋郎君是個男子,如今還是禮部侍郎,你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下他的面子,他還能這麼哄着你,可見宋郎君對你的深情啊!”
“是啊,見血已經不吉利了,要是再錯過吉時就不好了!”
“放眼這天下,有點血性的男人都不想給人當贅婿,更別說朝中高官了,沈二娘子,醋性不能這麼大啊。”
一男子小聲議論:“怪不得找贅婿呢,沈二小姐這多疑善妒性子,一點當家主母的風度都沒有,家世再好有什麼用,我就不愛娶這樣的女人!”
男子的聲音很突兀,剛好,讓宋沉和沈朝顏聽得清清楚楚。
宋沉寵溺一笑,抬眼看沈朝顏,慷慨道:“顏顏,別聽他胡說,顏顏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是他有眼無珠,我願意當顏顏的夫婿。”
虛弱站起身:“顏顏,我們去拜堂吧,別錯過了吉時。”
他欲拉沈朝顏。
倏然,一鞭子抽在地上,破風聲把人鎮住,周圍的議論驟然止音。
“拜堂?拜什麼堂?”
沈朝顏一雙美眸盯着宋沉,嘴角扯起極淡的弧度。
“宋沉,你說錯了。”沈朝顏指向剛剛說她不愛娶她的男人:“這種人,不是有眼無珠,也不是不想攀高枝。”
“而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她看向宋沉,聲音冰冷:“而你,原來也只是吃不到葡萄的人。”
“我的好壞,從來都不是用你評判,你我之間,從來都不是你願不願意當我夫婿,而是我沈朝顏願不願意給你機會。”
宋沉手指收緊,眼眸低垂,強忍着被羞辱的怒意。
沈朝顏就這樣把他內心那層最在意的傷痛毫不猶豫的掀開。
她怎麼能?
這種話怎麼能從她嘴裏說出來?
他對她這麼好,處處忍讓,她竟然說這樣的話傷害他?
剛要反駁什麼,就聽少女一字一頓堅定,下最後的決判:
“宋沉,我不娶你了。”
“你和周萱萱二人,都給我滾出鎮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