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響起,林逸塵沒有像往常一樣和張偉去打球,也沒有在校門口逗留,而是騎上山地車,直奔老城區的商業街。
不知道爲什麼,從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開始,他心頭就縈繞着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感。
口的黑色古玉雖然沒有像預警危險那樣發燙,但卻一直傳來一種沉悶的波動。
“婉清服飾”距離學校並不遠,騎車大概二十分鍾的路程。
那是蘇婉清經營了十幾年的心血。
店面雖然不大,只有四十多平米,主要賣一些中高檔的女裝,但因爲蘇婉清眼光獨到,加上爲人溫婉和氣,生意一直都很不錯,也是這十幾年來他們倆生活費的主要來源。
林逸塵的車速很快,風在耳邊呼嘯。
當他拐過街角,遠遠看到自家店鋪時,瞳孔猛地一縮,猛地捏住了刹車。
“吱——”
輪胎在柏油路上劃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只見“婉清服飾”的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指指點點。
一輛印着“綜合執法”字樣的白色面包車橫在路邊,車燈還在閃爍。
並沒有原本想象中的卷閘門半拉,此時店門大開,但卻是一片狼藉。
幾個穿着淡藍色制服的男人正在店裏進進出出,手裏拿着封條和執法記錄儀。
“讓開!都讓開!別妨礙公務!”
一個挺着啤酒肚、滿臉橫肉的禿頂男人站在店門口,手裏夾着煙,趾高氣揚地指揮着手下。
“把那些‘違規’的貨物都給我搬走!還有這消防通道,完全不合格!封了!都給我封了!”
而在收銀台旁,蘇婉清正死死拽着一個裝着當季新款大衣的包裹,眼眶通紅,頭發有些凌亂,聲音帶着哭腔:
“你們不能這樣……我的消防檢查上個月才過的,證書就在牆上掛着!還有這些衣服,都有正規廠家的發票,怎麼就是僞劣產品了?你們這是不講理!”
“講理?”
禿頂男嗤笑一聲,丟掉手裏的煙頭,那雙綠豆眼在蘇婉清因爲拉扯而顯得格外起伏的口上狠狠剜了一眼,滿是油膩的貪婪。
“在這個片區,老子的話就是理!趙局說你有問題,你就是有問題!”
“鬆手!不然判你個妨礙公務,把你抓進去蹲幾天!”
禿頂男見蘇婉清還不鬆手,臉一沉,伸出那只肥膩的大手,粗暴地朝着蘇婉清的肩膀推去。
這一推若是落實了,穿着高跟鞋的蘇婉清非得撞在後面的貨架角上不可。
周圍的鄰居和路人都看在眼裏,有的面露不忍,有的竊竊私語,但沒人敢上前。
誰不知道這禿頂叫王強,是這一片出了名的流氓隊長,誰惹上誰倒黴。
蘇婉清看着那只近的大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一只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憑空出現,在半空中穩穩地扣住了王強那只肥厚的手腕。
畫面仿佛在這一瞬間定格。
王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那只看似白淨的學生手掌,竟如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誰特麼……”
王強罵罵咧咧地轉過頭,卻對上了一雙冰冷徹骨的眸子。
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黑得像是個無底洞,看得王強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後面半句髒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逸……逸塵?”
蘇婉清睜開眼,看到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高大背影,眼淚瞬間決堤,“你……你怎麼來了?快走,別惹他們……”
“沒事了。”
林逸塵沒有回頭,只是反手輕輕拍了拍蘇婉清的手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也不能動這家店。”
說完,他重新看向王強,嘴角的溫柔瞬間化作森然的冷笑:
“剛才那只手,是想碰哪裏?”
“疼疼疼!鬆手!你個小兔崽子敢襲警?!”
隨着林逸塵手指微微用力,王強的手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疼得他豬般地嚎叫起來,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冷汗直冒。
店裏其他的幾個制服男見狀,紛紛放下手裏的東西,抽出掛在腰間的橡膠棍圍了上來。
“小子!快放開王隊!”
“反了天了!敢暴力抗法!”
面對幾揮舞的橡膠棍,林逸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滾。”
一個字,伴隨着體內真氣的一震。
轟!
那幾個剛靠近林逸塵的一米範圍內的制服男,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氣浪撲面而來,口一悶,腳下竟然都不受控制地踉蹌着後退了好幾步,在那一瞬間,他們仿佛被一頭猛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林逸塵沒理會那群廢物,只是冷冷地盯着手裏半跪在地上的王強:
“周家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當這條咬人的狗?”
王強疼得呲牙咧嘴,心裏卻是驚濤駭浪。
這小子怎麼知道是周家?而且這力氣怎麼跟個怪物一樣?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們是例行檢查……”王強還在嘴硬,但眼神已經開始閃躲。
“例行檢查?”
林逸塵冷笑一聲,“咔嚓”一聲脆響。
“啊!!!”王強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他的手腕直接呈現九十度彎折,顯然是斷了。
林逸塵像丟垃圾一樣把王強甩出店門,重重地摔在那輛除了警燈什麼都不正規的面包車上,把側門都砸凹了一塊。
“帶着你的人,滾。”
林逸塵站在門口,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宛如一尊守護神,“回去告訴那個姓周的老東西。既然他不想玩規矩,想玩陰的,那我林逸塵奉陪到底。”
“把這些破爛都帶走,少一件,我就拆你們一骨頭。”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路人都看傻了。
這還是那個平裏文文靜靜的高中生嗎?這下手也太狠了吧?連執法隊的隊長都敢廢?
那幾個小弟此時哪裏還敢造次,看着如同神一般的林逸塵,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滾哀嚎的王強,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
他們也就是平時欺負欺負老百姓,真遇到這種狠茬子,跑得比誰都快。
幾人七手八腳地把王強抬上車,連句狠話都沒敢放,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灰溜溜地逃了。
直到面包車消失在街角,林逸塵眼中的寒芒才逐漸斂去。
他轉過身,看到依然有些驚魂未定的蘇婉清,心疼地嘆了口氣。
店裏一片狼藉,新款的衣服被扔在地上踩滿了腳印,掛衣服的架子也倒了好幾個。
蘇婉清看着這一幕,雖然人沒事,但眼裏的淚水還在打轉。
“逸塵……你打斷了他的手……會不會有事啊?那是公家的人……周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蘇婉清抓着林逸塵的袖子,滿臉擔憂。
她不在乎店,她只怕林逸塵出事。
“放心吧,他們不敢報警的。”
林逸塵蹲下身,撿起一件被踩髒的大衣,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這種人也就是周家養的私狗,本身屁股就不淨,真要鬧大了,周國華第一個會把他們當棄子扔掉。”
“可是……”
“沒有可是。”
林逸塵站起身,也不顧店裏還有外人探頭探腦,直接上前將蘇婉清擁入懷中。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店被砸了不要緊,關幾天就關幾天。正好我想讓你休息休息,專心修煉。等過幾天,我會讓周家連本帶利地把這家店……不,是把這整條街都賠給你。”
蘇婉清臉一紅,感受到那寬厚膛傳來的溫度,心中的恐懼奇跡般地消散了。
“誰……誰要整條街啊……”她小聲嘟囔着,卻沒舍得推開他。
林逸塵看着懷裏的女人,目光卻穿過破碎的一地狼藉,望向了城市另一端那若隱若現的富人區。
原本只想給周家一點教訓。
但現在看來,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是在他斬草除。
既然你要動我的基,那我就先拆了你的骨架。
“周國華……”林逸塵在心中默念着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抹血色,“今晚,咱們好好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