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想掛斷電話,喻寒燼卻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高大修長的身軀將她壓在客廳沙發上,大手直接探入衣內。
一陣撩撥之下,她呼吸驟亂,聲音都變了調:“喻總……別這樣……電話還沒掛……會被聽見的……”
喻寒燼的動作沒有停下來。
他騰出一只手,脆利落地按掉了通話。
夏之歡懸着的心終於落下些許。
這樣親密的事,若被旁人聽去,實在太過羞恥。
天花板的吊燈在輕輕晃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身下的皮質沙發發出細微而持續的“吱呀”聲。
她暈眩恍惚,整個人如墜雲間。
他如狼似虎。
朦朧間,腦海裏忽然閃過那一張舊照片。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上的男人。
此刻他微溼的碎發垂落額前,半掩住眼眸,看不清其中情緒,只有嘶啞的嗓音在耳畔起伏,帶着低沉的、蠱惑人心的質感。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微顫的手,輕輕撥開了他額前的發絲。
下一刻,她的呼吸驟然凝滯。
在他右側額角上方,一道淡得幾乎看不清的舊疤。
僅這一眼,她如被冰水澆透,瞬間徹底清醒。
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僵硬。
喻寒燼低下頭,溫熱的唇擦過她的耳垂,聲音啞得發沉:“寶貝........你亂動什麼?”
她迷蒙的眼底掠過一絲驚慌,睫毛輕顫着眨了眨,聲音軟得發飄:“今晚.........這是最後一次了,好麼?”
喻寒燼動作抿緊了唇沒有作聲,卻到底是溫柔了許多。
待一切平息,他起身徑直走向浴室。
很快,淅瀝的水聲隔着門隱隱傳來。
夏之歡蜷起身子,沙發上仍殘留着他的體溫與氣息,可她卻只覺得寒意徹骨,仿佛獨自沉入深冬冰窟。
記憶如水翻涌——
大學那年,她執意要分手,什麼傷人說什麼,甚至譏諷他又胖又窮,配不上自己。
那個肥胖的少年卻只是紅着眼眶死死抱住她,哽咽着說:“如果真這麼討厭我.......我現在就可以死在你面前。”
“但你不能分手。”
她嚇壞了,慌亂中抓起手邊的花瓶砸過去。
他踉蹌倒地,額角鮮血汩汩涌出,可望着她的眼神裏沒有恨,只有深不見底的絕望與哀傷。
其實那一刻,她幾乎想撲過去抱住他。
可最終,她還是咬牙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原來如此。
唐承悅就是喻寒燼。
不然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所以今夜他才會如此用力。
是在報復她當年的決絕離去。
就連這場突如其來的婚姻,恐怕也是他精心織就的網。
而她早已是網中的蝶,無處可逃。
無數可怕的念頭在腦中瘋長:
以他那般偏執強硬的性子,婚後會不會折磨她?
會不會用鐐銬將她鎖在暗處,鞭撻,直到當年心頭的鮮血流盡?
或者是設計,讓她過得生不如死,又或者是........
越想越窒息,口像被巨石壓住,幾乎喘不過氣。
尤其當浴室門開,喻寒燼披着溼發走到床邊,忽然蹲下身與她平視時。
她嚇得渾身一抖,猛地拽過被子裹緊自己,慌亂地向後縮去。
“你…你別過來…”
昏黃燈光下,他發梢仍在滴水,黑色浴袍鬆垮系着,的肌膚蒙着一層溼潤水光。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他整個人宛如從深沼中走出的妖物,溼、陰鬱,帶着危險的氣息。
“我今晚讓你這麼害怕?”
夏之歡用力咽了咽口水,慌忙搖頭。
“不滿意?”
“不是......”她聲音細弱,“我只是......累了。”
喻寒燼站起身,陰影籠罩下來。
“你先休息。”
他拿起毛巾隨意擦了擦頭發,隨即撥通電話吩咐送餐,聲音已恢復平裏的冷靜克制。
望着他走出臥室的背影,夏之歡心亂如麻,睡意全無。
她也起身沖了澡。
待走到客廳時,喻寒燼已坐在餐桌前。
暖色燈光下,他垂着的眼簾緩緩抬起:“一起吃吧,菜裏沒放姜。”
這句話讓夏之歡指尖一顫。
知道她從來不吃姜的........只有她家裏人以及貝槐,還有.......當年那個人。
果然,是他。
她僵硬地坐下。
滿桌皆是精致的閩地風味,擺盤雅致如畫。喻寒燼自然地取過一只蝦,垂眸仔細剝開,將瑩白的蝦肉輕輕放在她碗中。
他的手生得極好看,膚色冷白,指節修長分明,似玉雕的竹。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有個人這樣爲她剝蝦。
只是那時的手,是胖乎乎的,剝蝦都手法也各位笨拙可愛。
夏之歡咬了咬下唇,終於鼓起全部勇氣,抬眸輕聲開口:
“喻總....... 我知道這場婚姻對您而言只是一場交易。說穿了,我不過是個被您花錢留在身邊的情人....... 您願意給我這個名分,是心善,不想讓我太難堪。但我不能一直占您便宜。”
“今天您轉來的錢,我收到了。我母親的醫藥費,兩百萬已經足夠........剩下的部分,我會盡快退還給您。”
她頓了頓,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們........籤一份協議,好麼?約定一個期限,時間到了就各自放手,從此.......兩不相。”
在她話音剛落時,喻寒燼剝蝦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雙好看的濃眉也隨之微微蹙起。
夏之歡心裏七上八下,緊張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實在不想和喻寒燼有過多的糾纏,可眼下證已領了,母親的救命錢也迫在眉睫,她本沒有別的選擇。
在這段婚姻裏,他要如何報復,她或許只能承受,但她絕不願將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這無邊的水深火熱之中。
她原以爲喻寒燼會斷然拒絕,或是用更冰冷的話語嘲諷回來。
沒想到,他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那先定十年,如何?”
“十年?” 夏之歡的心猛地一沉,這比她預想的要久太多了。
她下意識咬住下唇,聲音裏帶着一絲懇求:“能不能..... 少一點?”
“那就九年。”
她試圖爭取更短的期限,聲音細弱:“三年……可以嗎?”
“十五年。”
夏之歡徹底慌了神,不明白他怎麼反而越加越多。
她不敢再討價還價,連忙妥協:“就、就九年吧!九年好了。”
“一會兒我讓律師準備合同。”
喻寒燼仿佛剛才的加碼只是隨口一說,語氣恢復如常,“現在晚了,吃完先去休息。”
“……嗯。”
夏之歡低聲應着,低下頭,幾乎是囫圇地將碗裏他剝好的蝦塞進嘴裏,食不知味。
晚餐後,或許是因爲心神不寧,又或許是因爲身邊躺着喻寒燼這個巨大的不安定因素,她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她只是極其輕微地翻了個身,男人低沉而帶着一絲幽冷的聲音便從身旁傳了過來:
“我看你倒是挺有精神。”
話音未落,他溫熱的大手已然覆上她的腰側,開始不安分地上下遊移。
灼熱的身軀隨之近。
她身體一僵,慌忙按住他的手,聲音帶着顫抖:“喻總……我們說好了,那是最後一次的。”
黑暗中,喻寒燼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我沒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