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着屁股從草叢裏爬起來,拍了拍T恤上的草屑和地瓜,剛把那啃得淨淨的地瓜皮隨手扔了,就被中間那個發髻散亂的老頭直勾勾盯着。
這老頭應該就是剛才掐錯訣搞出大動靜的主兒,此刻他正抻着脖子打量我,捋了捋沒剩幾的頭發,率先開口,語氣帶着點劫後餘生的滄桑:“小子,你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誰?”
旁邊兩個老頭也湊了過來,燒焦胡子的南華老仙眯着眼,眼神裏滿是探究;穿破洞仙袍的左慈更直接,伸手就想扯我身上的印花T恤,被我一胳膊肘擋了回去。我清了清嗓子,本着混江湖先報家門的基本素養,拍着脯道:“聽好了啊帥哥,我叫雷鳴,網名一個大帥哥!”
這話一出,南華老仙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捋着那撮焦黑的胡子,語氣裏滿是戲謔:“雷鳴?巧了麼不是,老夫還叫電閃呢!你咋不脆叫雷公,直接跟方才劈你的那道雷的雷母湊一對?”
我當場噎住,合着這老仙還挺會抬杠,這不妥妥的杠精嗎。於吉在一旁打圓場,卻也忍不住補刀:“便是,方才那紫雷把你卷來,你又叫雷鳴,莫不是雷神下凡?可瞧你這一身煙火氣,倒像是從灶台裏鑽出來的。”左慈跟着點頭,還指了指我嘴角沒擦淨的吃食:“還有這嘴角的油漬,怕不是灶王爺麾下的夥夫?”
三人一唱一和,給我懟得啞口無言,我摸了摸嘴角,悻悻道:“名字是俺爹媽給的,哪能說改就改?總不能跟三位大爺似的,看着一個個仙風道骨的,名字倒是挺正經,做起事來淨翻車吧,翻鬥花園是不是有你們親戚?”
這話精準戳中三位老仙的痛處,於吉的臉瞬間漲紅,南華老仙的焦胡子抖了抖,左慈剛要開口反駁,又想起方才刑天破鼎、九鼎亂飛的慘狀,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沉默半晌,還是南華老仙先嘆了口氣,收起了戲謔的神色,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凝重:“罷了,不與你計較名號。小子,你既被我三人的法術卷到此地,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今之事,也該讓你知曉。”
緊接着,三位老仙你一言我一語,把前因後果掰扯清楚,語氣那叫一個痛心疾首。於吉攥着拳頭,恨自己當時手快掐錯訣;南華老仙痛心九鼎散落,結界難成;左慈則拍着大腿罵刑天不講武德,掙脫了就跑,連個還手的機會都不給。三人絮絮叨叨,活像三個受了委屈的老頭在村口情報部門吐槽,我聽得腦瓜子嗡嗡的,總結下來就一句話:三個老仙作失誤,放跑了凶神刑天,弄丟了上古九鼎,現在鍋得找人背,活兒得找人。
等三人說完,於吉往前一步,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鄭重,仿佛要劉備白帝城托孤一般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差點給我骨頭捏碎:“雷鳴小子!如今刑天現世,亂世更亂,九鼎散落四方,唯有集齊九鼎,方能再度封印刑天,安定天下!老夫觀你骨骼清奇(其實是看你被雷劈都沒死,命硬),與九鼎頗有淵源,此事便托付給你了!”
我剛想抽回手,南華老仙又湊上來,補充道:“不止集齊九鼎,你還需收服三國各路猛將,招賢納士,組建勢力。須知刑天凶煞無比,單憑你一人之力萬萬不行,唯有猛將如雲,方能護你周全,助你成事!”
左慈最實在,直接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簡單來說,就是找鼎、找人、揍刑天,拯救蒼生,維護世界和平,這活兒,非你莫屬!”
我聽得目瞪口呆,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可置信:“三位大爺,你們沒開玩笑吧?維護世界和平那是薛之謙的夢想,讓我一個連泡面都懶得煮、打遊戲都能被隊友罵菜的普通人,去集齊九鼎?去收服關羽張飛呂布那些狠人?還要去揍那個身高數丈、一斧頭能劈開山的刑天?喂~別搞了”
我越說越激動,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哀嚎:“你們仨可是仙人啊!法力無邊那種!放跑刑天的是你們,弄丟九鼎的也是你們,憑啥讓我一個倒黴蛋擦屁股?再說了,收服猛將?我連我們村頭情報部大爺大媽都搞不定,還去收服三國猛將?怕不是剛見到張飛,就被他一嗓子吼暈過去!”
於吉還想勸我,一臉正氣凜然:“此乃天命所歸,你不可推辭!”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天命歸誰歸誰,別歸我!我來這三國,既來之則安之,主打一個瞎混,混口飽飯,混個安穩覺就夠了,拯救天下這種大事,你們還是找別人吧!找那個叫電閃的,他不是跟我挺配嗎?”
南華老仙被我氣笑了,吹了吹胡子道:“你這小子,怎的如此不上進?集齊九鼎,收服猛將,後便是九五之尊,坐擁天下,何等風光!”
“風光個屁!”我嗤之以鼻,掰着手指頭給他們算,“九五之尊在我們那裏一百一盒?天天勾心鬥角,防着別人篡位,吃個飯都怕被下毒,哪有我躺平混子舒服?再說了,就我這本事,別說當皇帝,就是當個小兵,怕是不起眼的士兵路人甲乙丙丁,坐了皇帝到時候被諸侯砍頭,那得多冤啊,我還沒結婚,還沒……!”
左慈見狀,眼珠一轉,想了個招,誘惑道:“那若是有仙術加持呢?老夫可以教你隔空取物,後偷雞摸狗……啊不,是獲取糧草濟困扶危,想要什麼你只要一想,那可是手到擒來!”
於吉連忙接話:“我教你保命法術,刀槍不入,任你在戰場上瞎混都死不了那種!”
南華老仙也加碼:“我教你馭人之術與之籤訂靈魂契約,能辨忠奸,收集猛將隨叫隨出,可謂是無敵炫酷,吊炸天啊!”
我摸着下巴琢磨了幾秒,看似心動,實則還是擺爛,搖搖頭道:“算了算了,仙術再好,也不如混吃等死爽。再說了,你們仨連個刑天都搞不定,教我的法術怕不是水貨?萬一我學了仙術護體,餓到最後,最後你還想要我去街邊表演口碎大石糊口啊,那多丟人!”
三位老仙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嘆了口氣。於吉看着我油鹽不進的樣子,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小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滿嘴淨說鳥語,可此事除了你,別無他人可選啊!”
我往草叢裏一躺,枕着胳膊,翹着二郎腿,優哉遊哉道:“那是你們的事,反正我不管。我就問一句,附近有沒有飯館?有沒有吃的喝的?沒有的話,我就先告辭,其他的,愛誰誰!”
說着,我還打了個飽嗝,一股子地瓜配可樂的味道飄了出來,三位老仙聞着這股陌生的甜膩味,眉頭齊齊皺起,看着躺平擺爛的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從天而降的小子,怕不是來亂世渡劫的,是來渡劫他們仨的!這瞎混的勁頭,怕是真要把三國攪得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