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花了整整一分鍾，才確認這個漂浮在眼前的卡通界面不是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也不是被喪屍咬傷後大腦感染的某種前兆。
他嚐試着在心裏默念“關閉”。
界面紋絲不動。
“個人中心？”他試探着集中注意力，那個圖標亮了起來，展開一個子頁面：
【用戶：陸仁】
【等級：LV.1（0/100）】
【積分：10】
【體質：7（亞健康辦公室職員標準爲6）】
【力量：6（能扛桶裝水上樓但會喘）】
【敏捷：8（趕地鐵練出來的）】
【精神：9（常年應付甲方鍛煉出的強大心髒）】
【稱號：無】
【裝備：染血的消防斧（白色普通）】
“還帶數據化？”陸仁挑了挑眉，“我精神有9點？嗯……好像有點道理，畢竟昨天王經理讓我把logo放大八倍還能保持微笑。”
界面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提示：“首次擊獎勵積分+10，檢測到越級擊（普通喪屍→迅捷喪屍），額外積分+5。”
“所以剛才那玩意兒是迅捷型？”陸仁看了眼地上的女喪屍屍體，心有餘悸，“難怪比小張快那麼多。”
他退出個人中心，目光落在【積分商城】上。
點開。
界面跳轉，出現一個類似電商平台的分類欄：【食品飲料】、【常用品】、【醫療器械】、【武器工具】、【特殊物品】。每個分類下都有一排商品圖標，但絕大多數都是灰色的，旁邊標注着“LV.2解鎖”、“LV.5解鎖”或“積分不足”。
目前他能買的只有三樣東西：
【壓縮餅（500g）】：5積分
【瓶裝水（550ml）】：3積分
【基礎急救包】：50積分
“搶錢啊！”陸仁忍不住吐槽，“一個喪屍才10積分，一個急救包要五個？”
不過當他看到急救包的詳情介紹時，又猶豫了：【內含碘伏棉籤x10、無菌紗布x5、彈性繃帶x2、止血粉x1包、止痛片x6、抗生素x3片、簡易縫合工具x1套】
“……好像確實值這個價。”
但他現在只有15積分，買了急救包就什麼都不剩了。陸仁果斷退出商城，看向下一個圖標：【幸運抽獎】。
這個圖標設計得格外浮誇，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大轉盤，邊緣還有跑馬燈效果。
點開後，轉盤中央彈出說明：
【單抽：10積分/次，必得物品（品質隨機）】
【十連抽：100積分/次，保底至少一件綠色品質以上物品】
【檢測到您是新用戶，贈送‘十連抽體驗券’x1！】
“來了來了，經典的抽卡環節。”陸仁舔了舔裂的嘴唇，“這要是在遊戲裏，我肯定先洗個手再焚香沐浴……”
他看了眼走廊兩頭——暫時沒有喪屍靠近。安全通道的門關着，但玻璃窗已經碎了，保不齊什麼時候會有東西爬上來。
“不能耽擱，速戰速決。”
陸仁深吸一口氣，用意念點擊了那個閃閃發光的“十連抽”按鈕。
“嗡——”
轉盤瘋狂旋轉起來，發出廉價電子遊戲般的音效。五毛特效的光影在眼前炸開，伴隨着“噔噔噔噔”的懸念音。
然後，第一個結果彈了出來：
【謝謝惠顧】
陸仁：“……”
第二個：【謝謝惠顧】
第三個：【謝謝惠顧】
第四個：【謝謝惠顧】
“等等，這保底機制……”陸仁額頭冒出冷汗。
第五個：【謝謝惠顧】
第六個：【謝謝惠顧】
第七個：【謝謝惠顧】
第八個：【謝謝惠顧】
連續八個“謝謝惠顧”，每個都配着一個哭臉表情包。陸仁握着消防斧的手在抖，不是怕喪屍，是氣的。
“我就知道！拼多多系系統沒一個靠譜的！”
第九個，轉盤停頓了一下，終於跳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恭喜獲得：無限續航充電寶（紫色史詩）】
【描述：采用未知黑科技，能源近乎無限。支持所有常見接口，輸出穩定。防水防摔防喪屍口水，是您末移動電源的不二之選。】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手機沒電啦！”】
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充電寶憑空出現在陸仁手中，沉甸甸的，質感很好。表面有LED指示燈，顯示電量100%。
“史詩品質？看着還行……”陸仁稍微找回一點信心，看向最後一個獎勵。
轉盤再次旋轉，這一次的動畫特效更誇張，七彩光芒亂閃。
【恭喜獲得：自熱火鍋套餐-麻辣牛油味（藍色精良）x12】
【描述：只需加水，十五分鍾即可享受熱辣美味。內含粉絲、蔬菜包、肉包、底料包。末世中的奢侈享受，隔壁喪屍都饞哭了！】
【警告：食用時請確保通風良好，避免香味吸引不必要的關注。】
一箱印着卡通牛頭圖案的紙盒出現在陸仁腳邊，十二盒，整整齊齊。
“……”
陸仁看看手裏的充電寶，再看看地上的火鍋，最後看看界面上那八個刺眼的“謝謝惠顧”。
“十連抽，八次空獎，一個充電寶，一箱火鍋。”他總結道，“所以我的新手大禮包，就是讓我在末世……隨時能給手機充電，並且吃上麻辣火鍋？”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在喪屍圍城的廢墟裏，自己蹲在角落，一邊給手機充着電刷微博，一邊吃着熱氣騰騰的麻辣火鍋，喪屍在窗外撓玻璃……
“好像……也不是不行？”
至少比餓死強。
陸仁苦笑着搖搖頭，把充電寶塞進背包側袋，然後費力地把那箱火鍋也塞進背包——還好背包是登山用的，容量夠大，就是現在沉得像個炸藥包。
他繼續研究系統。下一個圖標是【每籤到】，點開後顯示一個歷界面，今天是第一天，籤到的圖標是個禮盒。
點擊籤到。
【籤到成功！獲得積分x10】
【連續籤到1天，明天獎勵更豐厚哦！】
“總算有點正常收益了。”陸仁鬆了口氣，現在他有25積分了。
他退出來，看向【成就殿堂】。這裏記錄着各種成就，有些已經點亮：
**【第一滴血（完成首）】：已達成，積分+20
**【喪屍克星（累計擊10只喪屍）】：0/10
【搜刮者（收集100份物資）】：3/100（注：系統判定有價值的物資才算）
【夜行者（在黑暗中存活一整夜）】：未達成
【絕境求生（血量低於10%後成功逃脫）】：未達成_
“成就也給積分，不錯。”陸仁記下了這個信息。
最後是【客服中心】，點開後彈出一個對話框，一個可愛的卡通機器人頭像在閃爍。
客服小樂：“親，歡迎諮詢！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陸仁想了想，輸入：“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樂：“權限不足，無法回答該問題。建議您提升等級後再次諮詢哦~”
“系統是怎麼來的？”
小樂：“權限不足，無法回答該問題。建議您提升等級後再次諮詢哦~”
“除了我，還有別人有系統嗎？”
小樂：“權限不足……”
“行行行知道了。”陸仁打斷它，“那你能告訴我，我現在該做什麼嗎？”
小樂：“檢測到您的當前位置風險較高，建議立即尋找安全區域固守。新手任務已發布，請在任務界面查看！”
果然，界面上多了一個閃爍的感嘆號。陸仁點開任務列表：
**【主線任務：活下去（長期）】
**【支線任務：建立安全據點（0/1）】
【臨時任務：前往安全區域（進行中）】
【描述：您當前所在的走廊非常危險，請立即前往本樓層最內側的會議室並固守至少6小時。】
【獎勵：積分x50，隨機白色品質物品x1】
“和我想的一樣。”陸仁關掉界面，握緊消防斧。
會議室就在五米外，門關着。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先貼耳聽了聽——裏面沒有動靜。然後試着擰了擰門把手：鎖着的。
“還好。”他從背包側袋摸出一串鑰匙，那是他辦公室的備用鑰匙，上面掛着一個多功能工具卡，其中有一個小鐵片可以當簡易開鎖工具。
這是他在某個求生論壇上學到的冷知識，沒想到真用上了。
三十秒後，“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陸仁輕輕推開門，消防斧橫在身前，隨時準備揮出。
會議室裏空無一人。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中間是橢圓形會議桌，周圍八把椅子，牆角有飲水機和一個小冰箱。百葉窗拉着，光線昏暗但安全。
他迅速檢查了所有角落，包括桌子底下和櫃子裏，確認安全後，反鎖上門，又用兩把椅子頂在門後。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氣，癱坐在會議桌旁的椅子上。
安全只是暫時的。
陸仁很清楚這一點。會議室裏沒有食物（除了他帶來的），水也只有飲水機裏那半桶。更重要的是，這裏是十七樓，一旦被大量喪屍堵門，逃生都是問題。
他必須先了解情況。
背包放在桌上，陸仁先拿出那瓶水，小口喝了三分之一。然後拿出手機——電量還剩43%。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那個“無限續航充電寶”。
充電指示燈亮起，手機屏幕顯示“充電中”。
“居然真的能用……”陸仁看着電量百分比從43%跳到44%，心裏涌起一股荒謬的踏實感。
他打開手機，信號只剩一格，網絡時斷時續。微博已經刷不出來了，微信倒是還能用，但群消息爆炸到卡頓。
家人群又多了幾條消息。
老媽：“兒子你那邊怎麼樣？看到回話！”
老爸：“我剛聽廣播說，軍隊已經出動了，正在建立安全區。你千萬不要亂跑！”
陸仁趕緊回復：“我在會議室，門鎖好了，暫時安全。你們呢？門窗都鎖好了嗎？”
老媽秒回：“鎖好了！剛才樓下有動靜，好像有人變成那種東西了……兒子，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會的。你們也是，誰來都別開門。”
結束對話，陸仁點開公司大群。最後一條消息是半小時前行政發的：“所有人請待在辦公室鎖好門，等待救援！不要外出！”
下面有人回復：“等個屁！王經理剛才變異了！我在男廁所躲着！”
“十七層電梯間全是喪屍！”
“有人來救救我嗎？我在十六層倉庫……”
混亂，絕望。
陸仁關掉群聊，打開新聞APP。還能刷出來的幾條快訊都觸目驚心：
《全球爆發不明病毒，感染者具有極強攻擊性》
《疾控中心緊急提醒：避免與感染者接觸，攻擊頭部可使其喪失行動能力》
《軍方已接管多個重要設施，建議市民就地固守》
沒有實質性信息，全是官話。
陸仁放下手機，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滿滿一瓶水備用。然後打開那個小冰箱——裏面居然有東西：兩罐可樂，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蛋糕，還有幾包速溶咖啡。
“意外收獲。”他把這些也裝進背包。
食物盤點：十二盒自熱火鍋，兩包餅，兩條士力架，一盒蛋糕。省着點吃，夠三四天。
水：兩瓶半，加上飲水機裏那些，大概五升左右。
藥品：只有那盒創可貼和風油精，真受傷了本不夠用。
武器：消防斧一把，按摩器一——後者對喪屍估計沒用，但可以當備用。
“得出去找更多物資，尤其是藥品。”陸仁盤算着，“但不能貿然行動。”
他重新坐下，開始研究那個系統。界面上除了已有的功能，還有一些灰色圖標，顯示“等級不足”或“條件未滿足”。
【社交】、【拍賣行】、【勢力】、【地圖（詳細）】……
“看來這系統功能還挺多。”陸仁注意到【社交】圖標下面有一行小字：“LV.3解鎖，可與其他用戶交流。”
其他用戶？
陸仁心中一動：“果然不止我一個人有系統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末就不僅僅是病毒爆發那麼簡單了。系統從哪來？爲什麼選中一些人？目的是什麼？
越想越覺得背後有陰謀。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陸仁搖搖頭，把這些問題暫時拋開。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然後升級，解鎖更多系統功能，答案自然會浮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會議室裏很安靜，只有手機充電時輕微的電流聲。走廊外偶爾傳來嘶吼或撞擊聲，但都離得較遠。
陸仁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需要休息，但不敢真的睡着。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時，也可能是兩小時——一陣奇怪的聲響把他驚醒了。
不是喪屍的嘶吼，也不是撞擊聲。
是……音樂？
陸仁豎起耳朵。那聲音很微弱，斷斷續續，像是從樓下傳來的，旋律還有點熟悉。
“等等，這不是《最炫民族風》嗎？！”
誰會在末世用最大音量放廣場舞神曲？！
緊接着，他聽到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嘶吼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越來越近——是喪屍被音樂吸引過去了！
“有人在用聲音引開喪屍？”陸仁立刻反應過來，“聰明啊！”
但下一秒，音樂聲戛然而止。
腳步聲和嘶吼聲也停了。
然後，陸仁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死寂的環境裏格外清晰：
“，沒電了……”
“……”
陸仁和門外的男人同時沉默了。
三秒後，喪屍的嘶吼再次響起，而且這次是朝着聲音來源的方向——也就是陸仁所在的會議室這邊——快速靠近！
“靠！”陸仁罵了一句，抄起消防斧沖到門邊。
門外的男人顯然也慌了，腳步聲雜亂，似乎在找地方躲。緊接着，陸仁聽到隔壁辦公室的門被撞開的聲音，然後是重物堵門的聲音。
喪屍群到了。
至少有四五只，從腳步聲判斷。它們在會議室門外徘徊，發出困惑的咕嚕聲。剛才的音樂和聲音把它們引過來，但現在聲源消失了，它們失去了目標。
但陸仁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些喪屍沒有離開，而是在走廊裏漫無目的地遊蕩。更糟糕的是，他聽到其中一只在用鼻子嗅着什麼——是對着會議室門縫嗅的！
“它們能聞到活人的氣味？”陸仁心裏一沉。
他屏住呼吸，慢慢後退，盡量遠離門縫。
但已經晚了。
“砰！”
一只喪屍撞在了會議室門上。
“砰！砰！”
更多的撞擊。木門開始震動，頂在門後的椅子發出嘎吱聲。
“該死！”陸仁握緊斧頭，眼睛快速掃視會議室——沒有第二個出口，窗戶是封閉式的，而且這裏是十七樓。
只能硬守。
他沖到門邊，把另一把椅子也頂上去，然後整個人背靠門板，用身體重量增加阻力。
“外面那個！”他在心裏大罵，“引怪不控場，害人害己！”
門外的撞擊越來越猛烈。木門中央開始出現裂紋。
陸仁估算了一下，以這個破壞速度，最多再撐五分鍾。
他必須做點什麼。
“對了，聲音！”
陸仁靈光一閃。既然喪屍會被聲音吸引，那他也可以制造聲音把它們引開！
但用什麼？手機外放音量太小，而且他需要手機保持通訊。其他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背包上。
“火鍋……”陸仁想起那箱自熱火鍋的警告：“避免香味吸引不必要的關注”。
香味能吸引喪屍，那聲音呢？
他迅速打開一盒自熱火鍋，撕開包裝，取出裏面的發熱包。這玩意兒遇水會產生大量蒸汽，同時發出“嘶嘶”的響聲，持續十幾分鍾。
“就它了！”
陸仁擰開一瓶水，倒了一點在發熱包上——他沒敢多倒，怕蒸汽太多把自己暴露。
“嘶——！”
白色蒸汽噴涌而出，伴隨着持續不斷的響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刺耳。
門外的撞擊聲停了。
陸仁能想象到那些喪屍停下來，側着腐爛的腦袋傾聽的樣子。
他等了三秒，然後猛地把發熱包從門縫底下的空隙塞了出去！
發熱包滾到走廊地毯上，繼續嘶嘶作響，噴着白霧。
“嗬……”
喪屍們發出困惑的聲音。腳步聲開始移動，朝着發熱包的方向。
一只，兩只……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仁屏息聽着，直到最後一個腳步聲也消失在走廊另一端，他才癱坐在地上，背後全是冷汗。
“成功了……”
但還沒完。發熱包只能響十幾分鍾，等聲音停了，喪屍可能會回來。他必須趁這個時間做點什麼。
陸仁輕輕移開椅子，把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裏，五只喪屍正圍成一圈，對着地上那個還在嘶嘶作響的發熱包發呆，像一群圍着篝火的原始人。
機會！
陸仁的目光落在斜對面那間辦公室——剛才那個放音樂的男人躲進去的地方。門關着，但玻璃窗碎了，他能看到裏面有人影晃動。
他需要和那個人。一個人太危險，兩個人互相照應，生存概率會大很多。
但怎麼通知對方？
陸仁想了想，從背包裏摸出那個從李姐抽屜裏找到的風油精，又撕下一小片會議記錄本的紙。
他在紙上快速寫道：“我是人，沒感染。想就敲一下門，我數三聲。”
然後他把紙條卷起來，用風油精小瓶壓住，瞄準那間辦公室破碎的玻璃窗，輕輕扔了過去。
“啪。”
小瓶準確落入室內。
裏面的人顯然被嚇了一跳，傳來輕微的碰撞聲。幾秒後，一張臉小心翼翼地出現在窗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寸頭，國字臉，眼神銳利，穿着保安制服。
保安？陸仁想起來了，這棟樓的保安隊長好像就長這樣，姓趙。
兩人隔着走廊對視。
陸仁指了指地上的紙條。
趙隊長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不遠處還在發呆的喪屍群，猶豫了幾秒，最終彎腰撿起了紙條和風油精。
他看完紙條，抬頭看向陸仁，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出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一下。
“篤。”
溝通建立。
陸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會議室，然後做出一個“過來”的手勢。
趙隊長搖頭，指了指喪屍群，又指了指自己所在房間的門——門已經被他從裏面用重物堵住了，出來需要時間。
陸仁理解。他指了指發熱包，又指了指走廊另一端，意思是等喪屍被徹底引開，再行動。
趙隊長點頭，豎起三手指，然後一一彎下——他在倒計時發熱包還能響多久。
兩人就這樣無聲地交流着。
三十秒後，發熱包的聲音開始減弱，蒸汽也小了。
喪屍們逐漸失去興趣，又開始漫無目的地遊蕩。
但這一次，它們散開了，沒有聚集在會議室門口。
時機到了。
陸仁對趙隊長比了個“準備”的手勢，然後輕輕拉開會議室的門，躡手躡腳地走出去。消防斧橫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最近的一只喪屍——那家夥背對着他，正在用頭撞牆。
一步，兩步……
他順利走到了走廊中央。
趙隊長那邊也開始行動。陸仁聽到輕微的搬動物品的聲音，應該是他在移開堵門的東西。
但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咚！”
一聲悶響從樓下傳來，像是重物墜地。緊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譁啦聲。
所有喪屍同時轉頭，看向安全通道的方向。
陸仁心裏一緊，加速沖向趙隊長所在的辦公室。
晚了。
安全通道的門被撞開，三只喪屍沖了出來——是剛才被樓下動靜吸引上來的。它們一眼就看到了走廊裏的陸仁。
“吼——！”
嘶吼聲響徹走廊。
原本在發呆的喪屍們也被驚醒，齊刷刷轉過頭，灰白色的眼睛鎖定了陸仁。
前後夾擊。
“！”陸仁罵了一句，轉身就往回跑——回會議室已經來不及了，最近的是趙隊長的辦公室。
“快開門！”他壓低聲音喊。
辦公室裏傳來急促的搬動聲。趙隊長顯然也急了。
最近的喪屍距離陸仁只有五米，四米，三米……
腐臭的氣味撲鼻而來。
就在那只喪屍即將撲上來的瞬間，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
一只大手伸出來，抓住陸仁的衣領，猛地把他拽了進去！
“砰！”
門在喪屍撞上前的最後一刻關上，重物重新頂上。
陸仁摔倒在地，大口喘氣。抬頭，看到趙隊長正用一鐵棍死死頂着門板，門外是瘋狂的撞擊聲。
“謝……謝謝。”陸仁喘着氣說。
趙隊長沒回頭，只是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閉嘴。”
撞擊持續了足足三分鍾，才漸漸平息。
顯然，喪屍沒有智商，不會持續攻擊一道打不開的門。它們失去目標後，又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遊蕩。
確認暫時安全後，趙隊長才鬆開鐵棍，轉過身，打量着陸仁。
“你是……十七層設計部的？”他認出了陸仁。
“陸仁。”陸仁爬起來，伸出手，“剛才多謝了。”
趙隊長沒握手，只是點點頭：“趙剛。保安隊的。”他的目光落在陸仁手中的消防斧上，“會用？”
“剛學的。”陸仁實話實說。
趙剛又看了看陸仁鼓鼓囊囊的背包，以及他手裏那個還在閃着充電指示燈的充電寶，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但沒多問。
“你剛才那個發熱包的主意不錯。”趙剛說，“應急可以，但不能常用。喪屍會記住聲音來源的位置。”
“你好像很了解？”陸仁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裏的信息量。
趙剛沉默了幾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躲在這裏兩個小時，聽了外面的所有動靜。這些玩意兒……學習能力比我們想象的強。”
陸仁心裏一沉：“你是說，它們會進化？”
“不清楚。”趙剛搖頭，“但最開始它們只會傻站着，現在會撞門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凝重。
“你接下來什麼打算？”趙剛問。
“活下去。”陸仁說，“然後找機會離開大樓。這裏物資不夠，撐不了幾天。”
趙剛點頭：“我同意。但外面情況不明，貿然出去是送死。”
“所以我們得先偵察。”陸仁走到窗邊——這間辦公室的窗戶是完好的，透過百葉窗縫隙，能看到樓下的街道。
慘不忍睹。
汽車撞成一團，火光沖天。街道上遊蕩着密密麻麻的身影，偶爾有幸存者尖叫着跑過，身後跟着追逐的屍群。更遠的地方，有濃煙升起，不知是哪裏發生了爆炸。
“全城都淪陷了。”趙剛的聲音低沉。
陸仁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街對面那家大型超市——“星光超市”的招牌還亮着，在混亂中格外醒目。
超市意味着食物、水、用品……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
但那裏距離這裏有一公裏多，中間要穿過三條街。以現在外面的情況，走過去等於自。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陸仁說。
趙剛正要開口，突然，他腰間的對講機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兩人同時一愣。
對講機是保安隊配發的，理論上只能在大樓內部短距離通訊。但現在，裏面傳出一個模糊的、斷斷續續的女聲：
“……有人嗎……星光超市……求救……食物……很多……人……”
聲音持續了五秒，然後消失了。
陸仁和趙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超市裏有人，而且有能用的無線電設備！
更重要的是——超市有食物，有很多人！
“你聽到了？”趙剛盯着對講機，像是盯着救命稻草。
陸仁點頭。他想起系統的臨時任務獎勵，那個“隨機白色品質物品”。也許……也許他需要賭一把。
“你怎麼想？”趙剛問。
陸仁看向窗外那家亮着燈的超市，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消防斧。
然後他轉過頭，對趙剛說：
“我想，我們找到下一個目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