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陸子昂的人到了碼頭,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官船。
好家夥,那叫一個氣派。
通體漆黑,船頭雕着猙獰的獸首,桅杆上掛着我看不懂但感覺很牛的旗幟。
一排排穿着鎧甲的侍衛跟似的杵在甲板上,眼神冷得能把人凍成冰棍。
我心裏有點發怵,但更多的是興奮。
這船一看就很快,很穩,很安全。
我的五十兩銀子,穩了!
我吭哧吭哧地想把我的兩箱寶貝搬上船,一個侍衛攔住了我。
“姑娘,這些東西不能上船。”
我急了:“爲什麼?王爺答應了的!”
那侍衛一臉爲難,看向船頭的陸子昂。
陸子昂站在那裏,背對着我,跟一尊雕塑似的。
他頭也沒回,聲音冷冷地飄過來:“讓她上來。”
侍衛這才放行。
我心裏嘀咕,裝什麼裝,要不是爲了我的錢,我才不伺候你。
我把兩箱貨安置在甲板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離他遠遠的。
船緩緩開動,江風吹在臉上,帶着一絲溼潤的鹹味。
着船舷,看着岸邊的景物越來越小,心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江南,我來了!
銀子,我來了!
船上的子,比我想象的還要無聊。
陸子昂果然說到做到,對我視若無睹。
他每天都待在船艙裏,據說是在處理什麼軍國大事。
偶爾出來透透氣,也是目不斜視,仿佛我是個透明人。
他的那些手下,上行下效,也沒一個給我好臉色的。
送飯的下人把飯盒往我門口一放,連個聲都不吭。
我樂得清靜。
沒人打擾,我正好可以專心規劃我的發財大計。
我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檢查我的兩箱寶貝。
生怕受了,或者被哪個不長眼的給碰壞了。
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有時候,我會看到陸子昂站在船頭,迎風而立。
他的背影很高大,寬肩窄腰,線條流暢。
江風吹起他的衣袍,有種說不出的孤高清冷。
我承認,這男人長得是真不賴。
但一想到他那狗脾氣和自戀的腦回路,我就瞬間下頭。
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還是白花花的銀子最實在。
他以爲他用這種冷暴力,就能讓我傷心難過,然後哭着求他垂憐?
呵,太天真了。
我宋知意的人生字典裏,就沒“爲男人要死要活”這幾個字。
我每天吃好喝好,沒事就在甲板上曬曬太陽,看看風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偶爾,我會聽到侍衛們低聲議論。
“這鄉下女人臉皮真厚,王爺這麼對她,她還跟沒事人一樣。”
“就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守着她那兩箱破爛玩意兒。”
“估計是想賴上王爺,做夢都想當王妃呢。”
我聽了只想笑。
王妃?
誰愛當誰當去。
每天待在深宅大院裏,跟一群女人鬥來鬥去,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我自己做生意,當個富婆來得實在。
這天下午,天氣有點陰沉。
我正在給我的貨箱蓋油布,防止下雨淋溼。
陸子昂正好從船艙裏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懶得理他,繼續忙我的。
他卻走了過來,停在我面前。
“宋知意。”
“王爺有何吩咐?”我頭也不抬。
“你守着這兩箱東西,就這麼有意思?”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嘲諷。
“當然有意思。”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裏面,可是我的全部家當,我的未來。”
他似乎被我的話噎了一下。
“你的未來?”他冷笑,“你的未來,難道不該是找個好人家嫁了嗎?”
“嫁人?”我笑了,“嫁人哪有自己搞錢香?”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本王不明白,區區幾十兩銀子,對你就那麼重要?”
“當然重要。”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王爺您是金枝玉葉,不知道我們這些普通人的疾苦。”
“這幾十兩銀子,可能就是我一輩子的指望。”
我說的是實話。
但他顯然不信。
他覺得我是在演戲,是在用這種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巧言令色。”他甩下四個字,轉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跟這種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只要我的五十兩銀子。
船行了十幾天,終於要到江南了。
我站在船頭,看着遠處漸漸清晰的碼頭輪廓,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江南!
我終於到了!
我的發財之路,就要從這裏開始了!
我興奮地跑回我的貨箱旁,準備等船一靠岸,就立刻搬貨走人。
從此跟這個自大的王爺,一刀兩斷,再也不見。
可我萬萬沒想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