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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剛下班，我就看見門口多了一雙女士黑色高跟鞋。
紅底，細跟，充滿攻擊性。
蘇小雅來了。
客廳裏傳來兩人的歡笑聲，比這三年裏的任何時候都要刺耳。
我換了鞋走進去。
蘇小雅正坐在地毯上，拿着我最喜歡的那個水晶果盤，把一顆葡萄喂進林峰嘴裏。
她的手順勢滑過林峰的喉結，林峰眼神一暗，張嘴含住葡萄，順便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看到我回來，蘇小雅並未起身，反而朝林峰身邊靠了靠。
“哎呀，嫂子回來了。”
“真不好意思，突然有了靈感，阿峰說來討論一下。”
林峰睜開眼，有些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我們在聊創作，你能不能不要隨便進來打擾。”
我把包扔在沙發上，看着蘇小雅那張純潔無辜的臉。
“這是我家，我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倒是蘇小姐，你的靈感，是不是都來自於偷別人的老公？”
蘇小雅眼圈瞬間紅了，她放下果盤望向林峰。
“阿峰，我就說我不該來......嫂子好像誤會了。”
“我們的探討太投入，舉止是親密了點，但那是爲了藝術啊。”
林峰立刻坐直了身體，擋在蘇小雅面前。
“季冉，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麼難聽？”
“我們只是純粹的精神交流，要是真有那種世俗的欲妄，早就去開房了，至於在家裏嗎？”
“這是坦蕩！”
我甩開他的手，覺得這個男人每一次都能刷新我的認知下限。
明明已經睡了無數次，還要在我面前演這種戲碼。
“純粹？林峰，你摸着良心問問你自己，真的純粹嗎？”
他被我問得一時語塞，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
“我懶得跟你這種俗人解釋。我今天叫你過來，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見我沒有反應，他清了清嗓子。
“我決定了，我們家那筆三十萬的定期存款，取出來給小雅辦一個個人畫展。”
我以爲我聽錯了，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筆錢，是我熬了無數個夜，跑了無數個客戶，辛辛苦苦攢下來的，是我們準備換房子的首付款。
他自己卡裏明明有幾百萬賣畫的錢，卻一分不肯動，現在要拿我的血汗錢去給小三辦畫展？
“我的資金都在裏，取出來不劃算。”
“這筆錢給小雅是最好的藝術。”
“她的畫展一旦成功，回報是巨大的。”
“季冉，你不能總是目光短淺，再說了，這錢放在你那也是發黴，不如拿出來做點有意義的事。”
我一言不發地轉身回了臥室，從抽屜裏翻出一沓厚厚的單據，走出來狠狠摔在他面前。
“這是房貸賬單，這是水電燃氣賬單，這是物業費，這是過去一年家裏所有的開銷明細！”
“全都是從我的工資卡裏劃走的！”
“林峰，這三年來你爲這個家貢獻過一分錢嗎？”
“現在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拿出我辛苦賺來的血汗錢？”
我的質問讓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尤其是提到他有錢卻不花時，簡直是扒了他的皮。
他惱羞成怒地低吼：
“我跟你談藝術，你跟我談錢！俗不可耐！”
“在這個家裏，我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和支持！”
“只有小雅，只有她才真正懂我作爲一個藝術家的孤獨和追求！”
蘇小雅適時走過來，眼眶泛紅地拉住林峰的胳膊。
“阿峰，算了，我們不辦了，我不想因爲我讓你們夫妻吵架。”
林峰心疼地看着她，然後猛地回頭瞪着我。
“季冉，我最後問你一遍，這錢你給不給？”
“如果你不給，就是在阻礙我追求精神的升華。”
“就是在扼一個天才藝術家的未來！”
我看着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林峰徹底被激怒，他抓起外套。
“好，這可是你我的！”
“這個充滿銅臭味的家，我一天也不想多待！”
蘇小雅被他拽着往外走，路過我身邊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嫂子，既然你不珍惜阿峰，那我就帶他去追求真正的精神升華了。”
“可惜啊，你這輩子是享受不到了。”
大門被重重甩上。
震得牆上的婚紗照歪到了一邊。
照片裏的林峰笑得溫柔，和剛才那個男人判若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