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梁宴舒臉色一熱,尷尬得不知所措,“對不起啊,我、我給你重新買一份。”
店員聞聲,趕緊拿了清潔工具過來,梁宴舒又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男人忽然從桌上扯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梁宴舒一頭霧水,怔怔地看着眼前這個高個挺拔,五官周正的男人。
面無表情,但也瞧不出怒火,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沒生氣。
“你的包弄髒了,擦一擦吧。”男人說話的時候,目睛盯着她的臉。
她低頭一看,包的側面確實沾到了一點油漬。
這帥哥,不但人美,心也挺善。
“謝謝。”梁宴舒接過紙巾,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賠你一份吧,你想吃什麼?”
男人順手拿了紙巾擦了下嘴巴,“不用了,已經吃了一半,能墊肚子了。”
梁宴舒過意不去,買了咖啡,汽水和酸給他,“這個請你收下吧。”
男人接過塑料袋,沒推辭,“行,謝了。”
走之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曲很快被她拋到腦後,梁宴舒趕緊進小區,上了樓,按了門鈴。
開門是許赫,見到她只是淡淡點了個頭,指着鞋櫃,“拖鞋在這。”
許映誠走了出來,身上還系着圍裙,對許赫說:“你幫姐姐拿拖鞋呀!”
許赫聽到姐姐兩個字,皺眉。
“別別別!”梁宴舒嚇一跳,“我自己拿就行,許叔,你別對我這麼客氣,許赫也比我小不了幾歲,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也行,你不介意就好。你們先坐,還有兩個菜。”
梁宴舒換好了拖鞋,跟着許赫從玄關走進客廳,迎面看到正前方的牆上赫然掛着兩幅尺寸一樣的照片。
左邊是梁素秋跟許映誠的結婚照,右邊是許家的全家福,翁秀珍在正中央,身後是一對兒女和孫子。
兩幅照片掛在一起,詭異感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
許赫顯然已經受過一次震撼了,迅速移開視線,梁宴舒也不想多看,剛別過頭,翁秀珍跟梁素秋一起從廚房出來了。
翁秀珍笑眯眯的,嗓門洪亮,“兩個孩子都到了,上班辛苦了,你們去洗手,坐着等吃就行,想看電視自己開啊,把這當自己家,別客氣!”
直接把梁素秋的台詞都說完了,儼然一副主人家姿態。
梁素秋臉上不見惱色,只在飯桌上擺碗筷。
梁宴舒過來幫忙,探頭看見廚房台上放滿了食材,兩個爐子都開着火沒閒着。
聞着是香氣四溢,可這一大桌菜做下來可是要累死人的。
“你別跟我說這六個人的菜都要你一個人做,我會瞧不起你的。”她小聲跟梁素秋說。
“怎麼可能!”梁素秋壓低嗓門,“有幾個菜是從餐廳拿回來的,微波爐加熱就行,其他的都是映誠做的,我就打打下手。”
“我看你跟老太太關系還挺好。”
“老太太精得很,映誠把她的鑰匙收回來,她大鬧一場,看兒子不肯讓一步,就知道不能來硬的了,而且今晚人多,她要面子,不會上火的。”
“外面那照片……”
“她來我們才掛上去的,等會就取下來了。”
“可以啊,陽奉陰違也被你玩明白了,處理婆媳關系很有一套嘛。”
梁素秋挑眉,很得意。
梁宴舒暗鬆了口氣,也默默地給許映誠加了分。看來這個後爹心裏還是拎得清的,不會和稀泥讓老婆受委屈。
6點55分,許映柔還沒到。
翁秀珍打電話催她,手機開着揚聲器,所有人都聽得到。
“不是說好了7點鍾嗎,怎麼還沒到,大家夥等你一個。”
“我有點事,要晚20分鍾到,剛才已經打電話跟嫂子說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梁素秋趕緊湊過去了句,“映柔,我已經跟媽說了,你慢慢來,不用着急。”
翁秀珍不悅,“說好的時間,怎麼能失約呢,工作再重要有家裏人重要嗎?”
電話那邊聲音嘈雜,似乎有很多人說話。
“許映柔,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
許映柔不耐,“說了晚20分鍾,你較什麼勁!”
“讓一大家子等你吃飯,像話嗎?”
“我說了不用等。”
“不等你,我們吃一半了,菜都動過了,你再來吃,多難看!”
“我不介意,我就喜歡吃被人動過的菜。”
“我看你就是存心氣我!”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許映柔動氣了,聲音凶了起來,“我丟下同事,從背上長對翅膀出來立刻飛過去?整天閒着沒事,就喜歡小題大做搞得所有人不高興,以爲全世界圍着你轉,我沒那閒工夫氣你。還有,飯是在我嫂子家裏吃的,女主人都沒意見,輪得到你說我嗎?”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最後那句女主人直接戳在翁秀珍的心窩子上。
從前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就算家裏有個兒媳婦,她是許家女主人的地位都沒被撼動過,沒想到現在換了新兒媳婦,兒子也搬出去,女主人的身份也落到新兒媳頭上了。
當衆被女兒這樣奚落,翁秀珍臉上掛不住了,黑得跟潑了墨似的。
梁宴舒在心裏直呼好家夥!
她以爲今晚會上演翁秀珍跟梁素秋的婆媳矛盾,還做好了要在關鍵時刻爲母迎戰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卻目睹了她們的母女之戰。
梁素秋示意許映誠趕緊救場。
“媽,先吃飯吧,不等了,20分鍾很快的。”
翁秀珍還是一臉不悅。
梁素秋建議,“要不我們晚點開飯,大家先喝碗湯墊個肚子。”
梁宴舒馬上附和,“可以可以,其實我下班前還吃了零食,現在還不餓。”
許赫也表示沒問題。
翁秀珍賭氣道:“等她嘛!不等,我們現在就開飯!”
大家只能聽她的。
晚餐很豐盛,八菜一湯,整張餐桌都放滿了。
“這幾個硬菜基本都是應誠做的,一大早去菜市場買回來,下班到家馬上開始備菜,忙到現在才停。”
梁素秋對丈夫投去感激的眼神,又熱情地往許赫碗裏夾菜,“許赫,多吃點,你們年輕人上班辛苦,跟同事合租做飯也不方便,想回來吃飯隨時來,千萬別跟阿姨客氣。”
許赫有些靦腆地說了句謝謝梁阿姨。
梁宴舒稱贊道:“許叔你真是太厲害了,早聽我媽誇過你的手藝,今天終於有口福了。還有你們這房子,裝修得好溫馨啊,家具的搭色也很耐看。”
許映誠笑了,“搭配跟設計主要還是你媽花的心思,她眼光好,我一個大老粗也不懂,只能盯裝修進度。”
梁素秋從小愛漂亮,年輕時還修過美術,後來又在畫廊工作,審美能力確實沒得挑剔。
“我媽是不是很煩,最愛吹毛求疵了,顏色樣式稍微不一樣,她立刻就說這不對那不對,我覺得本沒差,不知道爲什麼她就看得出來。”
“哈哈,素秋有耐心又專業,不然我現在哪能享受到成果,還是她辛苦比較多。”
兩夫妻互相吹捧,大秀恩愛,加上梁宴舒科打諢,氣氛很是融洽。
翁秀珍抬頭看見他們說得火熱,像一家三口,許赫卻悶聲不吭,像個局外人一般。
心裏本來就在生女兒的氣,再看着眼前這一幕,她心裏突然就發堵了。
一向對她溫順的兒子,二婚後不但跟自己態度強硬了,會跟自己頂嘴,現在怎麼還跟“兩個外人”更親熱呢?
她開口道:“當年買這房子的時候,也是許赫的媽媽花了大心思裝修的。”
冷不丁的一句話,剛熱起來的氣氛瞬間又被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