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嬰回到宿舍時這裏空無一人。
宿舍地方不大，去掉四張上床下桌後，只剩下一條細細的過道。
“右手邊有三本書，把它們拿上。”
陳靈嬰眉頭微皺，雖然不滿系統近似於命令的口吻卻還是依言拿起了桌上的書。
物理，化學，生物必修二。
沒有搞清楚這個系統究竟是什麼東西的，行事謹慎的習慣不會讓陳靈嬰輕舉妄動。
右手穩穩拿着三本書，耳尖微動，有人來了。
人未至聲先到，少女清脆的笑聲說話聲傳進來，宿舍門被打開，下一秒聲音戛然而止。
蘇琪和文佳愣了一下，對視一眼，誰也沒有開口和陳靈嬰打招呼。
陳靈嬰的視線在門口兩人臉上掃過，漫不經心斂下眉眼，將三本書放在床上，而後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拉上床簾。
一如原主作風。
蘇琪用胳膊肘碰了文佳一下，示意她去看企鵝軟件。
【我怎麼感覺，她今天不太一樣啊？】
【哪裏不一樣？】
蘇琪抬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床簾，低下頭打字，
【我們剛進宿舍的時候，她看過來一眼，我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你瞎說什麼呢？她還能有氣場這種東西？】
蘇琪看到這句話愣了一下，文佳說得對，就是氣場。
那漫不經心狀似隨意的一眼，卻讓她瞬間如墜冰窟，好像身處屍山血海之中。
這邊二人用聊天軟件說着小話，床上的陳靈嬰意識被拉進一個虛無的空間。
不是黑也不是白，是你遮住一只眼睛，一只眼依舊能看見景象，而那只被遮住的眼睛所感知到的，是虛無。
這樣的環境比黑暗密閉的環境更能擊潰一個人的心理。
長公主殿下不懂心理學，可她從前是個上過戰場審訊過俘虜的女將軍。
供時就常用到這個法子。
這個系統想她就範，雖然目前尚且不知目的爲何。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的虛無終於褪去，繼而出現的是黑暗中的一團白色光芒物體。
“距離下一次任務還有15個小時，請宿主認真學習完成任務。”
“完成任務，我有什麼好處。”
陳靈嬰站着，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眼雖是垂着，眉梢卻帶着鋒芒。
“沒有好處。”
陳靈嬰勾唇嗤笑一聲，“沒有好處的事情，我爲什麼要去做？”
“檢測到宿主心願，高考取得好成績，畢業找到好工作……滴滴滴——檢測錯誤檢測錯誤！”
“正在修正，修正完成，宿主心願爲：回到大周。”
“完成終極任務獎勵，時光機一台，可穿越至任意時空，使用次數三次。”
穿越至任意時空。
陳靈嬰蹙眉想了想，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時光機能幫她回到大周。
“終極任務是什麼？”陳靈嬰總算對這個自稱系統的東西來了點興趣。
“據宿主發展不同，系統會隨之做出調整，終極任務難度相等但不唯一。”
陳靈嬰右手下意識摸上左手大拇指的位置，觸手有些粗糙，並非玉扳指的溫潤。
這是長公主思考時的習慣。
第一個任務是數學考試，第二個任務是理綜考試，後面不出意外……
應該還是各式各樣的考試。
除非確定她不適合走這條路。
據宿主發展不同……
陳靈嬰輕笑一聲，這算是因材施教嗎？
“理綜，是考察這三本書？”
陳靈嬰退出意識空間，隨手翻開在最上面的生物必修二，上面有字還有色彩斑斕的圖片，倒是比方才看到的數學要趣味許多。
“宿主喜歡生物？”
“不，”粗略看過幾眼，陳靈嬰一邊翻着書一邊在腦海中回答系統的話，
“相比需要大量記憶還隨時可能被推翻糾正的東西，本宮更喜歡只有唯一答案的數學。”
系統默默記下，宿主喜歡數學。
說話的功夫，陳靈嬰已經翻過十幾面，字字句句皆是熟記於心，雖然還不太明白其中意思，背誦卻是不成問題的。
翻書聲也被宿舍裏的另外三人聽見。
方心心剛到寢室才放下書包，就見文佳沖着她努努嘴示意她去看那被床簾遮住的床。
細微的翻書聲傳來。
“又在看書了。”文佳壓低聲音。
她是真的不太喜歡這個室友，天天看書一副比誰都認真的樣子，成績也沒有多好。
方心心愣了下，罕見地沒有接上文佳的話。
其實陳靈嬰只是孤僻了些，不喜歡和別人說話，就算是看書也把聲音放的很小，從來不會吵到她們也不會在熄燈之後依舊看書。
蘇琪也看了那床簾一眼，而後無所謂地抖抖肩，拿起桌上的護膚品開始細細往臉上抹。
今天這考試考的她臉色都黃了，得趕緊補救一下。
翻書聲持續到了晚上十一點，燈一熄，翻書聲也瞬間消失不見。
燈滅了，不再翻書卻不代表陳靈嬰沒有在看書。
系統到底是個神奇的物件，竟然能將書上的東西直接投放在腦海中供陳靈嬰隨意翻閱。
陳靈嬰閉着眼，放在身側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敲着，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三本書盡數看完的時候，系統又將另外三本書擺了上來，分別是物理化學生物的必修一。
六本全部看完，天已經將將亮了。
陳靈嬰睜開雙眼，即便一夜未睡，也毫無困倦之意。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四個小時，宿主不睡覺嗎？”
“你們系統還管人睡覺嗎？”陳靈嬰單手撐着下巴半倚在床頭，
“理綜這東西還有些意思，你是希望我成爲一個……”陳靈嬰斟酌了一下，挑出一個印象中的詞語來，
“科學家？”
“當前並未檢測到宿主喜歡科研的想法。”
系統一板一眼的回答逗樂了陳靈嬰，她半眯着眼睛看起來似乎是要睡覺一般，說出口的話卻半點不含糊，
“喜歡這個東西太過空泛，本宮只做對大周有益的事情。”
“小東西，若是到時候回不了大周……”
陳靈嬰的音色偏甜偏軟，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你可要當心些。”
冰冷的數據流停滯了一瞬間，而後恢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