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孩子,懂我們
這突如其來的高聲呼喊讓白國忠都愣了一下,他迅速用手勢示意旁邊人員保持安靜。
顯然,這位一直監聽着通訊的老院士,在聽到寧凡表示可以嚐試傳送時,情緒瞬間失控了。
指揮中心裏其他幾位核心人員,無論是軍方將領還是情報主管,臉上也都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敬重與包容。
沒有人出聲勸阻或覺得失禮。
因爲所有人都清楚,眼前這位白發蒼蒼、時常不修邊幅的老者,是749特殊行動隊裝配的那些基礎咒卡的研發核心!
是他,在藍星現有的科技框架下,在沒有任何超凡基礎理論支撐的情況下,
硬生生解析了那張來自異世界的超凡物品的部分結構,逆向推導出了其能量引導與激活的路徑!
是他,以耄耋之年,帶領團隊夜不休,在無數次失敗甚至危險的實驗中,最終設計並制造出了原型機!
能夠引動咒卡力量的仿制裝置!
正是這些裝置,讓那些復制品咒卡有了被普通精銳戰士使用的可能!
裝備了這些原型機和仿制咒卡的749特殊行動小隊,已成爲目前華夏對抗詭異侵蝕最鋒利的刀刃之一。
閆老及其團隊的貢獻,是絕密,更是基石。
如果讓寧凡知道。
一個完全沒有咒力體系的世界,竟有人僅憑藍星的科技水平和智慧,
就初步復現了這種力量,並制造出了啓動裝置,恐怕會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簡直是顛覆認知的奇跡!
“閆老,您先冷靜,別激動。”白國忠連忙伸手虛扶住激動得有些搖晃的老院士,語氣帶着安撫,
“寧凡同志已經承諾會盡力,我們要相信他,也要給他時間。”
說完,他又對寧凡解釋道:“寧凡同志,剛才是閆院士,我們‘星啓’的首席科學家。”
“他太專注於研究了,有些激動,希望沒有嚇到你。”
“首長,不會的。”寧凡的聲音很快傳來,帶着由衷的敬意:“我怎麼會介意。”
“正是因爲有閆老這樣爲國家、爲人民鞠躬盡瘁、將畢生心血都奉獻在科研一線的老前輩們。”
“華夏才在絕境中點燃了希望之火,才有了今還能堅守的防線。”
通訊器這頭,激動得面紅耳赤的閆老院士,在聽到寧凡這番話語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寧凡的聲音繼續在話筒中傳出。
“我們所擁有的一切安定,哪怕只是暫時的喘息,都是像閆老這樣的科學家們,
用智慧、汗水,甚至可能是默默承受的誤解和孤獨,
一磚一瓦、一手一手鋪就的。他們才是真正的國之柱石,民族的脊梁。”
通訊器那頭,隱約傳來一聲壓抑的、帶着哽咽的吸氣聲。
閆老站在白國忠身旁不遠處,聽着寧凡的話,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瞬間溢滿了淚水。
渾濁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沿着深刻的皺紋蜿蜒而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幾聲哽咽。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背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
沒人知道他和他的團隊經歷了多少不眠之夜,承受了多麼巨大的壓力,又曾在多少不被理解甚至被視爲“瘋子”的眼光中堅持。
那些爲了保密而隱姓埋名、背井離鄉的漫長歲月;
那些被家人誤解、被外界質疑、甚至被不明真相的人戳脊梁骨的委屈;
那些在實驗室裏熬過的無數個不眠之夜,經歷過的無數次失敗與危險......
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仿佛被電話那頭的少年人看得清清楚楚,並給予了最崇高、最真誠的肯定!
值了!
寧凡這短短幾句,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心上,所有付出似乎在這一刻都有了難以言喻的重量。
這少年,懂他們。
閆老力地點着頭,顫抖着吐出幾個“好”字,所有的激動都化作了無聲的認同與欣慰。
白國忠看着閆老顫抖的背影,心中也是一嘆,但他很快收斂情緒,繼續對寧凡說道:
“寧凡同志,你的理解和支持,對我們同樣是巨大的鼓舞。”
“那麼,你那邊現在還需要什麼?”
“是下一個副本的線索和規則情報?還是其他方面的支持?你盡管提,國家會全力保障!”
寧凡的聲音傳來:
“謝謝首長。目前我腦海中那張特殊咒卡上,還未出現關於下一個副本的明確信息。”
“我暫時還不清楚下一個副本會是什麼樣子,需要什麼特定規則。”
“所以暫時不需要特別的資料支持。等我這邊有了明確指向,或者成功制作出新的咒卡後,我會立刻聯系您。”
白國忠點頭,向寧凡交代了一些後續聯絡與情報傳遞的細節安排。
接着,他話鋒一轉,說道:
“寧凡同志,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你之前籌措的那筆手術費,國家已經通過合規渠道,全額轉入了你母親醫院的賬戶。”
“院方反饋,你母親的治療進展順利,病情已經穩定並好轉,醫生說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寧凡一直懸着的心重重落回實處,一股暖流沖散了身體的疲憊和疼痛,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
“謝謝首長!謝謝國家!”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白國忠的聲音沉穩有力,“你爲華夏、爲兩個世界的億萬民衆在冒險,在拼命。”
“你的家人,就是國家必須守護好的後方。我們絕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他頓了頓,語氣轉爲詢問,帶着尊重:“關於你的事情,目前屬於最高機密。”
“但如果你希望,我們可以用合適的方式,將你的平安消息告知你的母親。”
“這件事,由你決定。”
寧凡聞言陷入沉默。
聽筒裏只剩下他輕微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
病房裏慘白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映出緊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睫。
他眼前浮現出母親總是溫和帶笑的眼睛,還有妹妹依賴地扯着他衣角的樣子。
回家......他比誰都渴望。
可腦海中的黑卡,副本的倒計時,還有昨晚那場差點讓他丟掉性命的遭遇,都在冰冷地提醒他......
這個世界,危機四伏。
敲門詭的出現絕非偶然,他的處境遠非安全。
告訴母親自己還活着?
讓她在病榻上爲遠在異界、生死未卜的兒子夜懸心?
還是讓她在短暫的狂喜後,再次承受可能失去的痛苦?
他不能那麼自私。
喉結滾動了一下,寧凡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澀,但很清晰:
“首長,謝謝您。但......請暫時不要告訴我母親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