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之看着眼前的房間,有些發懵。
房間很大,鋪着魚骨拼地板,法式公主床上掛着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白色床幔,床邊還鋪着柔軟的地毯,房間裏還有衣帽間和浴室,落地窗前還擺着一張精致的法式梳妝台,上面放着一套全新的奢牌護膚品,架子上還擺着幾只她從小喜歡的玩偶。
這一看就是給女孩子布置的,可是沈大少爺怎麼會沒事布置一個這麼溫馨少女的房間.....?
“別誤會。”
沈欽依在門框上,雙手在兜裏,漫不經心地說,“這房間空了很久沒人住,剛好你來了就給你住。你要是敢弄髒一點,或者把東西弄壞了,就搬去地下室,聽到沒有?”
江知之壓下心底的疑惑,鼓了鼓臉頰,“知道了!我哪敢弄髒您大少爺的東西!”
肉乎乎的臉像個帶着絨毛的新鮮水蜜桃兒,嬌嬌嫩嫩的樣子讓沈欽忍不住想掐一把。
但他知道現在掐江知之一把,她肯定要跳起來給他一拳。
沈欽嗤笑一聲,轉身準備離開,又扭過頭來,“明天早上七點起床做早飯,別睡懶覺,我可不需要一個只會偷懶的保姆。”
“知道了,少爺請回吧。” 江知之現在敢怒不敢言,巴不得他快點離開。
沈欽沒再說話,盯着她發紅的雙眸看了會兒,烏黑圓潤的圓貓眼溼漉漉的,氤氳着水霧,長長的眼睫被浸溼,黏成了幾小簇,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沈欽盯着她顫抖的眼睫,最後抬起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頭頂。
莫名其妙被摸頭的江知之有些懵,回過神來時沈欽已經走遠了。
連自己死對頭都可憐自己,江知之覺得這輩子是真的完了。
關上門,她開始收拾東西,其實她什麼也沒拿,就拿了幾件以前生的時候江父江母送的首飾,還有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連衣服都沒拿。
把東西擺好後,江知之開始打量這個房間,連地板縫、窗戶玻璃都淨淨的,浴室裏是成套的高端洗浴用品,床品是自己最喜歡的牌子,化妝品護膚品哪樣都不缺。
奇怪,沈欽怎麼可能這麼細心,對她也不可能那麼好,這房間不會是留給他喜歡的女孩子住的吧?
那這個女孩子生活用品的喜好簡直跟她一模一樣,難道是是圈子裏哪位千金?
江知之垂下眼眸,心情低落到谷底。
也是,沈欽以前可不缺緋聞女友,高三的時候跟一個學姐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的,可倒也沒見他們在一起。
江知之只記得那個學姐溫柔大方,眸若秋水,是白月光一樣的存在。
她收起亂飛的思緒,拉開衣櫃,裏面只有孤零零的兩條毛巾,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什麼換洗的衣服都沒有,連貼身衣物都沒有!
看着身上沾着酒漬的裙子,江知之後悔沒順手拿幾件衣服了。
現在出去買商場也都關門了,外面還下着瓢潑大雨。
江知之糾結了一瞬,主打一個絕對不能委屈自己,出了房間打算找管家拿衣服。
沒走幾步就撞見了沈欽,手裏還拿着杯牛。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來,在江知之面前停下,漆黑的眸底帶着漫不經心的慵懶。
“出來做什麼?”
江知之仰起瑩白的小臉,像只又慫又要給自己壯膽的小貓咪,“我沒帶換洗衣物,你得給我想辦法。”
沈欽挑了挑眉,聲線染上了幾分笑意:“當個保姆還得管穿衣?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來度假的,不是來活的。”
江知之皺了皺鼻子,眼眶涌起一陣灼意,感覺下一秒就要哇一聲哭出來。
溼漉漉的裙擺粘在小腿上,頭發也是溼的,狼狽不堪。
沈欽盯着她溼漉漉的圓貓眼,鼻尖紅紅的,嘴角往下耷拉,小臉也皺巴巴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欽閉了閉眼,覺得自己從小拿這個小家夥本沒辦法。
“我去給你拿衣服,把這個喝了。”
沈欽把杯子往江知之手裏一塞,轉身往樓下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待在房間裏別亂跑。”
手裏的牛溫溫的,江知之冰冷的小手漸漸回暖,甜滋滋的牛滑入口中,撫平了些心裏的酸澀。
沈欽拿着幾件大白t恤走來時,江知之正雙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兩眼淚汪汪的。
“喏,你先將就着穿吧,我明天讓人送些衣服過來。”
沈欽蹙着眉,把衣服直接放床上了。
“謝謝。”
江知之聲音小小的,帶着一些鼻音。
“平時張揚得跟只孔雀似的,居然一件衣服也沒帶來?”
“要你管!”江知之下意識的回嘴,卻意外的在沈欽眸底看見了幾分看不懂的情緒。
要不是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江恬闖了進來,她本來是想把整個房間搬空的。
“姐姐。”
江知之從沒見過江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替自己過了20年苦子的人。
“不用擔心,我這就走,也不會搶你任何東西。”
褪去人畜無害的眼神,江恬眸底晦暗地打量着江知之的房間。
粉色的公主床,堆滿名牌衣服包包的衣帽間,限量版玩偶隨意地放在地毯上,牆上掛着的全家福和江知之從小到大的照片,像毒針似的扎進江恬的心裏。
上周的這個時候,江恬還在高級酒店裏打工,羨慕着富家千金和少爺們花錢如流水的幸福生活。
“識相點就趕緊滾吧,畢竟也霸占了別人20年的人生。”
江知之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看着這個十分鍾之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小白花,突然在這放狠話。
目光觸及江知之那被養得很好的漂亮臉蛋,江恬心裏的恨意更深了些。
她從小就生活在小縣城裏,父母雖然對她極其寵愛,送她去了市裏的貴族學校讀書,可他們本不知道懸殊的階級差距讓她每天都抬不起頭來。
後來父母意外去世了,雖然也給她留下了一小筆財產,但哪能跟豪門千金比。
直到被人找上門來驗明了江家真千金的身份,她覺得自己苦了20年的生活簡直是個笑話。
“姐姐不會還想要帶走這些東西吧?”
江恬看着江知之手裏的限量版L家包包雙眼放光,那可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這是爸媽以爲你是親生女兒才送給你的,現在你被戳穿了,還有臉帶走嗎?”
江知之放下了手裏的東西,也是,這些東西都不屬於她了,她不要了。
匆忙地收拾了幾件有意義的東西之後,江知之落荒而逃。
她現在不知道怎麼面對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