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凰一出門就察覺被人跟蹤了。她左拐右繞,鑽進一條空無一人的巷子,停下腳步冷冷道:“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暗處的三人應聲走出,呈三角將她圍住。爲首的漢子目露凶光:“識相的就把銀子交出來,不然別怪爺幾個動手!”
宋臨凰懶得廢話,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身形一晃已沖到那漢子面前,手起刀落抹了對方脖子。另兩人還在愣神,她已旋身而上,快得只剩殘影,轉瞬便解決了麻煩。
確認三人斷氣,她俯身搜刮一番,兩分鍾後卻捏着僅有的十五文錢罵罵咧咧地離開:“呸!窮鬼,白費功夫!”
回到醫館,只見孫成站在門口等候。“成子哥,對面有家餛飩攤,咱們先去墊墊肚子?”
孫成往醫館裏望了眼,點頭道:“行。”
兩人在餛飩攤坐下,宋臨凰朝攤主喊道:“嬸子,來三碗餛飩。”
“好嘞,稍等片刻!”婦人笑着應下。
“蘇妹子,還有人要來?”孫成好奇發問。
“沒有,怕成子哥你一碗不夠吃。”宋臨凰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
“謝……謝謝。”孫成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頓了頓,他又小聲問,“銀子湊夠了嗎?要是不夠,我回去跟我爹說,讓村裏人先湊湊?”
“不用,我跟貴人借到了。”宋臨凰說着掏出院子鑰匙遞過去,“成子哥,待會你先去找村裏人,把院裏的東西搬上車,等會兒來醫館門口接我就行。”
“好。”孫成接過鑰匙,剛巧這時婦人端來餛飩,“兩位慢用,小心燙!”
宋臨凰嚐了口,餛飩皮偏厚,肉餡有些柴,好在湯底加了豬油,香氣倒足。孫成吃得飛快,她才吃了小半碗,他已連兩碗,連湯都喝得精光。
“蘇妹子,我先去找大夥搬糧了。”孫成起身告辭——那麼多糧食放在院裏沒人守,他實在不放心。
“去吧。”宋臨凰點頭,待他走後喚來婦人,“嬸子,多少錢?”
“一碗十文,三碗共三十文。”
宋臨凰把剛摸來的十五文放在桌上,又從懷裏摸出一把零散銅錢,數出十五文補上。沒有銀錢就是麻煩,銀子塞在懷裏口鼓鼓囊囊的,沉得慌。
付完錢回到醫館,老大夫正站在櫃台旁跟藥童交代事情。宋臨凰取出十兩銀子走上前:“大夫,我公爹的傷勢怎麼樣了?”
老大夫見是她,細細叮囑:“已經正骨上藥,夾板也固定好了。剩下的藥膏得每天一換,換完記得綁緊夾板。內服藥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一副,連喝一個月再來復查。”
“對了,醫館能住宿嗎?”宋臨凰覺得來回跑太折騰,家裏又沒個能搭手的,不如住這兒方便,“家裏還有兩個孩子,不好照顧,想讓他在這兒住段時間。”
“住宿十文一天,請人照顧十文,包飯再添二十文。”
“那就住一個月!”宋臨凰遞過去十兩銀子,“連藥費一起結了。”
老大夫接過銀子,算道:“一月食宿加看護共一兩二錢,之前你交了四兩七錢,找你三兩五錢。”說着低頭清點銀兩銅錢,一一遞還給她。
“多謝大夫,我能去看看我公爹了嗎?”宋臨凰道謝後問。
“後院東廂房第二間,去吧。”
宋臨凰走進後院,見孫老漢躺在床上,額頭滿是冷汗,左腿纏着厚厚的紗布。老人看到她,有些不安地想撐着起身。
“別動。”宋臨凰急忙叫住他,“你這段時間先在醫館住着,腿剛復位,家裏沒個男人,照顧起來不方便。”
“住宿費、藥費我都交過了,你別心。往後我隔幾天來看你一次,缺什麼直接跟我說。”
孫老漢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先歇着,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宋臨凰轉身出了門,先去成衣鋪給家裏每人買了兩身衣服、一雙布鞋,花了一兩八錢,又到醫館對面買了碗餛飩。
回到屋扶孫老漢坐起,把餛飩碗遞給他,又把新衣服新鞋放在床頭:“晚上會有人送水來給你擦洗,換下來的髒衣服直接丟了就行。”
她又摸出一百文放在枕頭底下,“渴了餓了就叫人送吃的,別不好意思。要是嫌醫館夥食不好,就讓人出去買。”
孫老漢垂着頭,淚水悄悄落進餛飩湯裏,暈開一圈圈漣漪。
“蘇妹子,鐵山叔。”孫成這時推門進來。
“成子哥,來了。都搬完了?”宋臨凰轉身問。
“搬完了,我讓他們先回村了。孫叔能回家了嗎?”孫成說着把小院鑰匙還給她。
“家裏就我和兩個孩子,回去養傷不方便,先在醫館住段時間。”
“住這兒確實方便些。”孫成點頭,心裏已盤算着晚上回去跟爹說說,看能不能讓村裏人都幫忙湊些銀子。
孫老漢這時抬頭道:“天不早了,你趕緊回吧,晚了走夜路不安全,倆孩子在家該擔心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碗吃完讓藥童還給對面餛飩攤的嬸子就行。”宋臨凰叮囑完,跟着孫成離開了醫館。
回到村口時已近傍晚,遠遠就見兩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張望。孫成把她送到院門口,趕着牛車回去了。
宋臨凰抱着包裹、拎着鐵鍋走進院子,兩個孩子立刻迎上來。
“吃過飯沒?”她問。
“沒呢,等你回來一起吃。”孫辰仰頭望她,滿眼擔憂,“爺爺沒回來嗎?”
“你爺爺腿剛復位,得在醫館住段時間。”宋臨凰邊說邊把鐵鍋放在地上,遞過一個包裹,“給你們買的新衣裳,明天中午熱的時候,燒點水洗澡再換上。”
“謝謝。”孫辰低着頭,聲音細若蚊吟,耳悄悄紅了。
“謝謝娘~”孫景卻抱着包裹笑得燦爛,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布料——這是他和哥哥頭回有新衣裳,以前穿的都是堂兄們穿破的。有娘真好啊。
“我去放東西,你們先洗手準備吃飯。”宋臨凰說着回屋,把剩下的包裹放下。
晚飯還是簡單的糙米粥,家裏的野菜早就吃完了。
用過飯,三人都早早回屋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