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裏空得發慌,像是有只手在裏面擰着,宋臨凰扶着門框晃了晃,眼前的茅草屋頂都疊出了重影。
原主這身子本就虛弱,分家時那點糙米又被省着吃,她撐到現在,早就是強弩之末。
“去屋裏盛點糧,熬鍋粥。”她聲音發啞,看向縮在院角的兩個孩子。
孫辰攥着弟弟孫景的手腕,沒說話,只抿着唇,拉着人輕手輕腳往孫老漢的屋走。
木門“吱呀”一聲響,輕得像怕驚飛了檐下的麻雀——記憶裏,孩子們總是這樣,在原主面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宋臨凰沒力氣回屋,脆靠着門框坐下。
清晨的風裹着露水,往衣領裏鑽,後頸涼得發麻,她把打補丁的薄外套緊了緊,指尖觸到布料上磨出的毛邊。
四月的天,山裏的樹剛冒新芽,記憶裏原主常去後山挖野菜,只是這身子弱,挖不了多少就累得慌,如今換了她,倒能借着這後山,先把肚子填飽。
灶膛那邊傳來“噼啪”的柴火聲,宋臨凰閉着眼養神,卻能清晰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背上。不用想也知道,是兩個孩子在偷偷看她。
孫家大房二房的閒言碎語,她早從原主的記憶裏翻了出來——那些人說她遲早會卷走家裏那點東西跑路,說她嫌棄這兩個拖油瓶。
孩子們記在心裏,便總用這種帶着警惕又藏着點期待的眼神看她。
迷迷糊糊間,一道細弱的聲音湊到耳邊,像羽毛輕輕掃過:“娘……粥、粥熬好了。”
宋臨凰猛地睜眼,就見一個孩子站在跟前,瘦小的身子繃得筆直,雙手捧着一碗粥,胳膊抖得厲害。
粗瓷碗裏的粥清澈見底,稀得能照見人影,黃米粒稀稀拉拉沉在碗底,每一粒都脹得發圓,卻連碗底都沒蓋住。
碗沿的熱氣熏得他睫毛顫了顫,鼻尖紅紅的,眼睛卻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既怕她不接,又盼着她能喝。
“怎麼不墊點東西?”宋臨凰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碗壁,就被燙得猛地縮了一下。
可看着碗裏那點來之不易的粥,她還是硬生生忍住,飛快地把碗放在腳邊的石頭上。目光掃過孩子的手,就見他指腹上一片紅,顯然是端碗時被燙到的。
“我……我不怕燙。”孫景趕緊把手往身後背,卻還是被宋臨凰扯住了手腕。
孩子的手又小又瘦,指節突出,燙紅的地方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宋臨凰的指尖碰了碰那片紅,孫景像受驚的小兔子似的,卻沒敢掙開,只睜着圓眼睛看着她。
“下次用布裹着碗。”宋臨凰鬆開手,端起碗,對着粥面輕輕吹了吹。
溫熱的粥水滑過澀的喉嚨,胃裏那股擰着的疼總算鬆了點。她喝得慢,每一口都咽得仔細,連碗底最後兩粒米,都用舌頭舔淨了。
放下碗時,她見孩子還站在旁邊,小手攥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宋臨凰心裏軟了軟,前世在末世見慣了爭搶廝,她早忘了這種小心翼翼的溫暖。
她站起身,拎起牆角的竹籃,聲音比平時軟了點,“我去後山挖野菜,你們在家照顧爺爺,等我換了錢,給家裏買肉吃。”
孫景的眼睛瞬間亮了,飛快地朝灶膛那邊喊:“哥!娘說要給我們買肉吃!”
宋臨凰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孫辰從灶後探出頭,清瘦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卻悄悄把灶膛裏的火苗撥得更旺了些。
她勾了勾嘴角,轉身推開院門,朝着後山走去。
清晨的山風帶着溼冷的涼意,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可這比起末世裏零下幾十度的冰雪風暴,實在算不得什麼。
她記得原主的記憶裏,後山野菜不少,只是這季節剛開春,大多還沒冒頭。但對曾在廢墟裏靠樹皮草續命的宋臨凰來說,找吃的從來不是難事。
果然,順着向陽的坡地走了半裏地,她就在灌木叢下發現了幾叢嫩綠的薺菜,葉片肥厚,帶着新鮮的泥土氣息。
宋臨凰眼睛一亮,將手上的破竹籃往地上一放,蹲下撿起一枯樹枝飛快地挖了起來。
手指觸到溼潤的泥土時,一種奇異的酥麻感突然從指尖竄起,順着手臂蔓延到心口。
【檢測到可交易純天然植物能量,符合綁定條件……】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宋臨凰的動作猛地一頓,瞳孔微縮。這聲音……像極了末世後期基地裏研發的智能提示音。可這裏是古代,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交易系統綁定中……10%…50%…100%…綁定成功。】
【當前等級:無。解鎖一級需10兩。】
【解鎖初始界面:大米單價3文/斤、白面單價4文/斤、糙米單價2文/斤,每限購一次。】
【提示:現實貨幣可兌換爲系統貨幣,系統貨幣不可取出,僅支持升級系統、購買系統商品。】
一連串的信息涌入腦海,宋臨凰愣了半晌,才消化過來——她不僅穿越了,還綁定了個交易系統?
她試探着在心裏默念:[打開商城界面。]
眼前果然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清晰地列着三樣東西,旁邊標注着價格。光屏只有她自己能看見,像末世裏的異能者專屬面板。
宋臨凰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米、白面、糙米……這些在末世裏能換一條命的東西,現在只要有錢,就能從系統裏買?
可問題是,她現在身無分文,孫家分家時只給了十斤糙米,家裏窮得叮當響,別說10兩,怕是連10文都拿不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竹籃裏剛挖的薺菜,又看了看周圍的山林。系統說“純天植物能量”可交換,那這些野菜……
【檢測到可交易物品:純天然新鮮薺菜,交易價格6文/斤。】
機械音再次響起。
宋臨凰眼睛亮了,她立刻加快了挖野菜的速度,指尖翻飛,很快就把破竹籃裝得半滿。
不光是薺菜,她還找到了幾株嫩蒲公英和苦菜,系統都一一給出了交易價格,雖然便宜,卻讓她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