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腳下去斷子絕孫
章思琦目光怨毒，撲過來搶手機，卻被林柚輕巧避開。
“除了錄音，我們這三年的生活痕跡都是證據。我確實是個普通人，沒法和你們這樣的豪門抗衡，但是——”
林柚頓了頓，眼底閃過冷意。
“兔子被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一時之間，氣氛劍拔弩張。
章思琦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你想怎樣？”
“我要五千萬。”
林柚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聲音一如往常的沉靜。
“對你們來說，五千萬不過九牛一毛。用這筆錢換他不坐牢，很劃算吧？”
五千萬對霍家來說確實不多。
可章思琦只是個富家千金，名下都是不動產，一下子還真拿不出來這麼多現金。
她忍不住嘲諷：“他知道你是這麼貪得無厭的女人嗎？”
林柚不爲所動。
章思琦深吸一口氣。
眼下是霍沐陽爭家產的關鍵時候，絕不能有任何污點。
“我答應你，但需要一個月時間籌錢。這期間你必須先離開他身邊。”
就算沒有這句話，林柚也打算明天搬走。
她剛要轉身離開，章思琦卻突然往後一倒，摔坐在地上。
“啊——”
下一秒。
身旁掠過一道黑影，霍沐陽直接把她推開，沖過去扶起章思琦。
林柚猝不及防撞到欄杆上，疼得冷汗涔涔，後腰瞬間青紫一片。
緊接着，是男人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
“林柚，剛才還沒鬧夠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她惡毒？
林柚看着霍沐陽小心翼翼把章思琦摟在懷裏，看着他滿眼心疼地給對方檢查傷口。
心髒一陣刺痛。
曾幾何時，這個男人也會爲她紅了眼眶，握着她的手發誓，這輩子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變了的到底是誰？
林柚冷聲：
“章小姐，剛才是我推的你？”
章思琦靠在男人懷裏，咬唇道：“沐陽，你別怪她，剛才是我自己沒站穩不小心摔倒的。”
霍沐陽愣住，這才意識到自己冤枉了林柚。
他心中涌起一絲愧疚，下意識轉頭看去。
卻發現那道纖瘦的身影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一點點消失在夜色裏。
同時，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在悄然流逝。
不會的！
林柚那麼愛他，怎麼可能舍得離開！
霍沐陽壓下心頭不安，收回目光，將章思琦摟得更緊。
“不用管她，你沒事就好。”
......
深夜。
房間裏。
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林柚以爲自己會睡不着，可剛躺下，困意很快襲來沉入夢鄉。
她睡得迷迷糊糊，察覺到床的另一側微微陷下去。
刻意壓低的對話鑽入耳畔。
“別鬧，她還在這裏。”霍沐陽嗓音沙啞，帶着幾分隱忍。
緊接着，是嬌嗔的女聲。
“沒事的，她今晚喝的湯裏加了藥，不會醒的。”
話落，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夾雜着壓抑的悶哼。
整張床隨之輕微地晃動起來。
林柚徹底清醒，睜開眼，在黑暗中看見旁邊那團被子裏明顯的起伏。
想明白現在的情形後，只覺道德底線被無限刷新。
可她拳頭硬得很。
林柚屏住呼吸，忍無可忍，瞅準時機假裝無意識地翻身，手臂猛地一揮——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霍沐陽臉上，緊接着又是一腳重重踹出。
“咚！”
一聲巨響，伴隨着兩聲短促的驚叫。
兩人猝不及防，狼狽地滾落地上，也不知霍沐陽那玩意有沒有摔骨折。
第二天早上。
林柚下樓，就看見霍沐陽走路一瘸一拐，眼底帶着淡淡青黑，似乎一晚上沒睡。
她好不容易忍住笑意，瞥了眼男人下半身，輕飄飄刺了句。
“怎麼，半夜做賊去了？還是虧心事做多遭了？”
霍沐陽皺眉，總覺得最近的林柚不對勁，說話也陰陽怪氣的。
可他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也沒有多想，交代道：
“柚柚，我和諾依有事出去一趟，今晚再回來陪你吃飯。”
今天是女兒的生。
往年，兩父女也是這樣，總會消失大半天，直到晚上才匆匆趕回來切蛋糕。
現在想想，怕是去趕場另一個家的生宴吧。
還真是難爲他們了！
林柚垂下眼簾，語氣疏離：“你們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用和我說。”
“別鬧，回來給你帶禮物。”
霍沐陽剛想安撫兩句，這時，霍諾依和章思琦手牽着手下來了。
兩人身上穿着香奈兒新出的母女裝，搭配愛馬仕包包。
霍諾依沖她撅起小嘴：“小氣鬼。”
林柚心中驀地一痛。
她至今記得孕吐時，食不下咽的感覺，生產時撕心裂肺的疼，出月子後更是沒沒夜地照顧孩子。
那時，霍沐陽就已經有了早出晚歸的跡象。
她爲了照顧霍諾依，甚至辭去工作，付出全部心血。
可結果呢？
就因爲幾次見面，幾條漂亮裙子和一點甜頭，女兒的心就偏到了外人身上，甚至幫着蒙騙她這個媽媽。
林柚眼底藏着悲傷，決定給女兒最後一次機會，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更喜歡章思琦做你媽媽？”
霍諾依一怔，對上她平靜的目光，莫名有些慌張。
她確實喜歡章思琦，會帶她出去玩，給她買很多漂亮的小裙子和包包等等。
可她也舍不得林柚給自己的無微不至照顧。
爲什麼一定要做選擇？
爸爸說了她可以兩個都要。
客廳裏陷入一片沉默。
林柚眸光復雜，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最後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語氣帶着不舍、眷戀，更多的卻是訣別。
“去吧，以後......要聽話。”
霍沐陽眉頭越皺越緊，出聲呵斥：“諾依，媽媽剛才問你問題，怎麼不回答？”
霍諾依被爸爸一凶，立即賭氣道：
“對，我就是喜歡思琦媽媽，我一點也不喜歡她。”
說完，扭頭就跑了。
章思琦得意地勾起唇角，然後快步追出去。
霍沐陽不敢看林柚的臉色，匆忙丟下一句：“小孩子胡說八道別當真，等我今晚回來再和你解釋。”然後也轉身走了。
三人離去的背影，仿佛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林柚收回目光，擦了擦眼角的淚，轉身上樓收拾行李。
和那對父女有關的東西，她一件也沒拿，只帶走了自己的證件、幾件衣服和用品。
拖着行李箱走出門時，陽光正好落在她肩上。
過去的欺騙、背叛和傷害都拋在了身後。
再見，霍沐陽。
......
林柚收斂心神，拖着行李箱，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天宸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