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是原主的姐姐林金釧和姐夫鍾大奎。
鍾大奎左手抱着個嬰兒襁褓,右手強行扯着林金釧往門外奔去。
林金釧淚眼漣漣,死死扒住門框。
“大奎,咱們就這麼走了,我妹妹怎麼辦啊,她還病着,不能丟下她啊,我爹已經不在了,她孤零零一個可怎麼活!”
鍾大奎也紅了眼,急得直跺腳。
“釧兒,我實在沒法子了,你爹在外頭欠了那麼多賭債,放子的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我打聽過,那些畜生背後的靠山是裴府的裴大,先前在他們手裏籤過賣身契的女子不是被作踐進窯子,就是被虐打至死,沒一個好下場!他們不會放過咱們的!”
“再說你們林家沒贖身之前,不就是裴府的家生奴才,那裴大是個多厲害的人物,你不是不知道,她捏死咱們比碾死只螞蟻還容易,咱們如何惹得起!”
“況且大夫都說了,寶珠得的是癆病,是不治之症!熬不過去的!”
“可咱們得活啊!媳婦你想想我娘,我妹子,還有咱們剛滿月的兒子,一大家子呢!路上再帶不了寶珠了......”
林金釧拼命搖頭,想到要拋下病重的妹妹,便心如刀割,幾乎要哭死過去。
“你帶着兒子走!我得留下送我妹妹最後一程......”
鍾大奎心一硬,大力將金釧扯出門外。
“釧兒,我已經托了信得過的人,過幾就來爲寶珠收斂後事,你不能叫兒子生下來就沒了娘啊,咱們先逃出金陵,保命要緊,只能對不住妹妹了......”
片刻後,人走了,院門被重新合上,沒了動靜。
其實林寶珠穿進原主身子的那一刻,身上的癆病便消散了,但被系統着,她只能刻意僞裝,沒叫林金釧發覺出任何異常。
一室寂靜,只餘更漏滴滴答答的聲兒。
系統冷靜了點,回頭對林寶珠斥道。
“不許哭,明天還要活,快睡,不然我電你!”
林寶珠被吼得脖子一縮,忍氣吞聲地咬住被子角,不知在想什麼。
第二天一早,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林寶珠剛取下門栓,一對中年男女就踹開門闖了進來。
其中的婦人見到林寶珠,恍了好一下神,隨即凶神惡煞道。
“林金釧那蹄子呢!她之前可是在老娘手裏籤了賣身契,趕緊叫她滾出來!”
估算着時間,人應該已經逃遠,林寶珠淡淡道。
“你們來晚了,我姐姐一家,前幾天就離開了金陵。”
“跑了!那娘們竟敢當逃奴!誰給他們的狗膽!”
中年男人頓時從林寶珠驚爲天人的小臉上回神,氣急敗壞道。
“小娘皮快說!他們躲到了哪裏!否則老子弄死你!”
林寶珠躊躇着,沒立馬應話的意思。
腦海裏的系統當即毫不留情地電擊了她一秒,直把她電得腦仁發麻,差點吐出來。
系統冷哼:“難受吧,這只是最小伏的電擊懲罰,如果再耍小聰明,你知道下場,愣着嘛,照着我給你的劇本和台詞,快演。”
林寶珠反抗不成,卻始終覺得哪裏不對,咬牙盯住系統。
“你確定只是讓我去裴府當奴才?不會坑我?”
系統毫不猶豫道:“我說話算話,你麻利兒的。”
林寶珠沒得選了,只能挪到石桌旁坐下,對面前的中年男女清冷道。
“恐怕你們如今最該急的不是找我姐姐,而是該好好想想如何向裴府的管事交代吧?”
“畢竟明天就是裴府要人的子,萬一鬧不好,人丟了的消息遞到主子跟前兒,惹了主子不悅,爾等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沈柔珠從系統那得到的大概劇情是:
本書的男主便是那位攪弄朝堂風雲、風流瀟灑的裴府大爺,裴玄。
也就是她一穿過來,把她做死的狗男人......
而裴府近要采買奴才進府,林金釧又因爲林老爹生前的賭債,在裴玄的正頭老婆,也就是裴大手下籤了賣身契。
所以林寶珠正好借這個機會替了林金釧混進裴府,然後就能接近裴玄。
但系統沒告訴林寶珠的是:
一年前,裴玄在揚州出公務時,納了一名良妾。
據說這名良妾盡心伺候裴玄左右,不出一月便懷上了身孕。
而不,裴玄就要把小妾和新出生的長子接回金陵。
裴府的當家主母,是裴玄的母親裴大太太,她知曉兒子終於有後,大喜,當即命人開倉放糧積德、於衆廟宇廣添香油納福……這些暫且不提。
幾個月前,裴大太太又命府中管事搜尋些身家清白,品行牢靠的母進府。
裴氏盤踞金陵百年,乃第一豪族,出手自來闊綽,對招進府的母,給的賞錢是每人一百兩銀子。
裴府給的賞錢實在豐厚,林金釧恰好是剛生了孩子有水的,因此就被盯上了。
金釧不知當中實情,爲償還親爹生前的一部分賭債,不過區區五兩銀子,就被這對放貸的中年男女威着籤下賣身契,把自己賣了……
如今林金釧跑了,中年男女不但撈不到裴府給的賞銀,還收不回之前林家老爹欠的賬,更無法向裴大交代,以後怕是得不了好。
男人黑臉,正要發難,那婦人也想到了得罪裴大的事茬,臉色驚變。
當下再找合適的母替代肯定來不及了,婦人反應快,攔住要動手的男人,指向林寶珠道。
“死丫頭,既然林金釧跑了,那就由你!代替她進府當母!”
林寶珠“唰”地站起來,以爲自己幻聽,驚恐地看向婦人。
“你,你說什麼!讓我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