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世子一事。
裴桓兒說:“你大哥、三弟,他們之中無論哪一個當上世子都可以,不過,後若是有別的弟妹要搶…呵,靈玥,你只能站在你母親那邊。”
有女有兒,裴桓兒自己是不打算再生了。
所以安平王之後若是再有別的子嗣,反正不可能是從她裴桓兒的肚子裏出來的。
靈玥似懂非懂:“知道了娘。”
等教書師傅回來時,靈玥的情緒已經穩定了。
她也順利的完成了今的課業。
明敘下學後來裴桓兒院中請安,裴桓兒是他的庶母,也是他的姨母,明敘同裴桓兒也很是親近。
以防萬一,裴桓兒也還是確認了一下明敘的態度。
大概是皇家血脈,亦或者是裴氏多智。
家裏這幾個孩子都是早慧懂事的,說起話來也都不必避諱着什麼。
裴桓兒:“敘兒,昨你皇祖父下旨將曦兒封爲世子,你可有不忿?”
明敘蹙眉,果斷搖搖頭道:“姨母,敘兒沒有。”
“我知道,皇祖父給三弟弟封世子並非好意,他讓三弟弟滿十歲就遷去偏遠的朔方,皇祖父這樣做並不是對三弟弟好,這是明升暗貶。我若還對此不忿,豈不有違孝悌?何況三弟才多大,他什麼都不知道呢。”
明敘很無奈。
怎麼姨母也問這個。
他今去崇文館,半數同窗都在問他家世子爵位的事,明敘答都答煩了。
其實和很多人擔心的不同。
明敘是真的很喜歡明曦。
明曦是母親留給他的弟弟,唯一的嫡親弟弟,明敘本就沒有任何理由不喜歡他啊。
雖然母親是在生下弟弟後離開的。
但明敘很清楚,害死母親的絕不是弟弟。
母親懷胎時,每參加一次宴席後臉色都會更難看,皇祖父每降下一次賞賜母親的臉都會更白幾分,每一次旁人說起戰事母親都會驚懼到幾夜都睡不着。
明敘怎麼會不知道呢。
是捕風捉影的傳言,是皇祖父的暗示,是戰事的將近。
這些才是害死他母親的凶手!
明敘自己失去了母親,那麼弟弟也是一樣的啊。
而且弟弟比他還更可憐呢。
明曦一生下來就沒見過母親,母親沒有抱過他,沒有親過他誇過他,沒有同他好好說過話。
而且皇祖父也還是不肯放過弟弟。
周爺爺說了,皇祖父給弟弟的封地還是整個大宣最冷最遠的朔方,去了那裏,說不定十年都不能回來一次,周爺爺說這是書上寫的流放千裏。
所以,明敘討厭的是皇祖父,而不是明曦!
裴桓兒聽到明敘毫不猶豫的回答,有些忐忑的心也終於平穩。
她贊賞的看向明敘:“敘兒說得對。”
“是姨母想多了。”
嫡姐的孩子怎麼可能會不愛護手足呢,她還是擔心過頭了。
等安平王帶着明曦回府後。
有侍衛將今府上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他,安平王一邊搖晃明曦哄她睡覺一邊聽。
侍衛匯報完畢。
安平王深思,他還算贊同裴桓兒教孩子的方式。
不贊同的點也有。
安平王一方面覺得裴桓兒這樣教孩子未免會把孩子教的有些畏縮,一方面又能理解裴桓兒這樣教靈玥和明峭是爲了明敘和明曦。
都是他的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誰是手心誰是手背,安平王還是分得清的。
罷了。
就這麼着吧。
看來靈玥這段時間也受委屈了,待會兒讓人送些漂亮玩意兒哄哄。
裴氏教養子女的方式還是很不錯的,後,等曦兒長大些,有了自保的意識之後,也可以讓她同自己的姨母有些接觸。
原本安平王是打算不讓裴桓兒有任何一點接觸明曦的機會的。
枝君是枝君,裴氏是裴氏。
安平王相信枝君會一心一意爲了他們的孩子,但他不可能相信裴桓兒會全心全意的對明敘和明曦好。
姨母也是隔了一層的。
天下只有他才會對孩子最好,安平王如此堅定的想道。
敘兒也是。
果然不愧爲他和枝君的長子,有長兄風範,待人接物不驕不躁。
後曦兒長大些,也可以跟着敘兒去學堂。
對於明曦。
安平王很有自覺。
這個女兒注定是要當兒子養大的,那勞什子規矩都是虛的,他給敘兒的自然也要給曦兒。
安平王想的很開。
所以明曦以後想的就更開了。
-
四年轉瞬。
大宣朝有了些微變化,但似乎也沒有。
這四年來,在康承帝的主動討伐下,大小戰事仍然不斷,雖勝數頗多,但少有休養生息的時候,靠近京城的各地還好些,至少沒有戰亂之禍,靠近邊境的地域可就慘了,誰都別想安生種田。
京中亦是如此。
整沒個安生,康承帝仍然堅持一旬一朝,其餘時間都在夜宴笙歌,隨着年齡越大,他愈發迷戀長生之道。
如今宮中最得康承帝青睞得並非文臣武將,而是道長僧侶。
康承帝信長生,但他也不全信。
除了爲他修煉仙丹的道長、爲他誦經祈福的僧人,他還廣召天下神醫入宮爲他調配藥方滋補身體。
主打一個求仙輪回藥補三手抓,極其全面。
而這樣的樣樣抓的方法竟然也很有效,康承帝年近古稀,看上去卻還是和花甲之歲無二區別,他極其自得,曾誇口說自己戰功赫赫,得了戰神眷顧才永葆青春。
安平王聽了想笑,康承帝少有親征,何來戰功。
沒等他笑出來。
康承帝就讓他帶兵打仗去了。
安平王:……
他能怎麼着,老東西沒死那就只能忍着唄。
康承帝四年把安平王派出去兩次。
第一次時,得知安平王要去打仗的消息,裴桓兒便覺得他只能將明曦托給自己養一陣了,她便在側院中新扎了個秋千,又將東屋灑掃打理的極其淨,暗自欣喜的準備迎接明曦。
距離安平王出征的期愈發近了,裴桓兒等了又等。
就是沒等到明曦來。
因爲安平王直接把孩子一抄,府上帶孩子的班底也一並抄着,帶着一塊行軍去了。
裴桓兒:……
她氣的夜裏連燒三炷香給裴枝君。
裴桓兒沒罵出聲,只是瘋狂的在心裏痛斥安平王不知分寸,竟然將一個半大的孩子帶上凶險無比的戰場。
裴枝遠得知此事時也是兩眼一黑。
妹妹!
你挑的這什麼人啊——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孩子都已經被親爹帶跑了,裴枝遠派八匹馬都追不回來。
康承帝也無語。
他這個兒子腦袋好像是真的有點問題,尤其是在和裴氏女相關的時候,一言不合就犯病,以前是求娶,現在是愛子。
其他朝臣聞訊也是大爲震驚。
衆人都以爲安平王說離不開小兒子是借口呢。
誰知道居然是真的。
如今看來,那還真的是一步都離不開,一眼都挪不開。
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曦是安平王的眼珠子,命子,寶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