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所謂檢校
不過這機構陰暗得很，皇上也一度把它雪藏過。
表面上是停了，實際上沒斷，一直偷偷活動着。
只是比起當年鼎盛時候，現在的檢校已經大不如前，差得太遠了。
“替徐達討債？”
“把妙雲收作下人？”
“一個做生意的，居然對功名看都不看一眼？”
“還敢評點天下大事！”
“朕怎麼覺得，這味兒有點像誰......”
皇上心裏嘀咕了一句，腦子裏閃過一個人影，可又說不上來是誰，壓沒想到會跟那個才八歲的孩子扯上關系。
“接着查！”
“給我挖出那小子底細，順便看看他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還有你，你也是！”
皇上看見朱標站在旁邊偷笑，頓時火氣直冒：
“你自己招回來的麻煩，自己想辦法擺平！”
“遵命，父皇！”
朱標其實也好奇得很，陳述說的那個滅國計策，到底是個啥？
他領了旨意就走，另一邊馬皇後卻惦記着另一樁事：
“那孩子跟妙雲丫頭鼓搗的東西，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
......
幾天後，陳府裏。
在徐妙雲眼皮底下，陳述伸手揭開了玻璃容器上的蓋子。
徐家姑娘盯着果子上那層綠乎乎的黴斑，渾身發毛。
她實在搞不明白，怎麼瓶子裏那些白白的粉末，居然是從這玩意兒變出來的？
“成了！”
“展青黴素含量不多！”
陳述仔細瞅了瞅黴菌的顏色和狀態，總算鬆了口氣。
多培養些好青黴，少出點展青黴素，是做青黴素最關鍵的一環。
他讓徐妙雲把準備好的材料遞過來，開始過濾展青黴素裏的毒，再把有用的青黴素泡進水裏，一點點提純。
“木炭......”
“菜籽油！”
“鹼水......”
徐家丫頭一邊幫忙一邊聽他講每一步怎麼做。
當陳述把一小撮提好的粉放到她面前時，徐妙雲抹了把額頭冷汗，甜甜地笑了。
熬了幾天，他們終於弄出了這個世上頭一回的青黴素。傳說中能救命的神藥。
“大概八成，湊合能用。”
“但必須先做皮試，不然有人可能會出事！”
“要是按系統流程做到九十九，成本就得翻好幾倍。”
“算了，那種辦法現在還不適合拿出去用。”
陳述捏着那點白粉自言自語。
八成，已經跟他在前世見過的早期青黴素差不多了。
雖然雜質不少，存在過敏風險，
可說實在的，比起它能救人的本事，這點風險本不值一提。
“主子，這就是青黴素？”
“沒錯。去叫你爹來一趟，我讓他把這些東西送到該送的地方，做個試驗。”
“成不成，就看他自己本事了，機會我只給一次。”
“要是辦砸了，我就關門跑路。”
徐妙雲本不在乎他這話嚇人，她滿腦子還在過剛才陳述給她的資料。怎麼用青黴素，有哪些注意事項。
一個時辰後，她帶着青黴素回到了徐府。
“就這麼一點白粉，真能讓咱大明的兵少死一半？”
“嗯，爹，這是陳述做的，他說您可以在軍營試試，找些願意配合的人。”
“賺的錢，咱們八二分。”
“錢不重要，關鍵是。這玩意兒真有那麼靈？”
徐達擺擺手，示意女兒別提分成的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得找個合適的人先試一下。”
“爹打算找誰？”
徐妙雲倒不擔心推廣的事，徐達有的是門路。
可這藥是不是真管用，總得有人站出來證明。
“李文忠，曹國公。”
徐達話音剛落，立馬帶着女兒出門。
但他們倆不知道的是，檢校早就把這一來一往報進了宮。
“徐達父女剛從那院子出來，轉頭就奔保兒那兒去了？”
“這老徐，想嘛？”
皇上聽完手下匯報，眉頭擰成了疙瘩。
自從發現徐達跟那小孩搭上線以後，接下來的事，他就越看越迷糊了。
曹國公府！
徐達和徐妙雲拎着禮，正站在大門外，等管家進去通傳。
等人的工夫，徐妙雲小聲開口：
“爹，您怎麼突然要找李文忠叔叔啊？”
徐達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這才壓低聲音說：
“你李叔剛從邊關回來，中了王保保的圈套，拼死才逃出來！”
“雖說帶的兄弟們大部分脫險，沒讓朝廷傷了元氣，但他自己在亂軍裏受了重創。”
“我聽人講，他現在燒得厲害，人都迷糊了，情況很不妙！”
“正好陳述給咱家那批新藥，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要是真能把人救回來，這藥往後就能名正言順地用開了。”
“皇上要是問起，我也好交代，不是瞎折騰。”
徐妙雲一聽，心裏明白了。老爹這一步走得對，也是眼下最合適的辦法。
當初陳述着徐達還錢，徐達拿不出銀子，只好答應給人活抵債。
賣藥這事吧，雖不是什麼風光營生，但只要這藥真能救人，就不算辱沒祖宗，還能把賬還清，何樂不爲？
可問題是，這藥誰都沒聽過，想讓大家信服，就得有個實實在在的例子。
而眼下最合適的例子，就是正在家裏養病的李文忠。
李文忠是誰？那是大明開國時的頂梁柱，跟徐達一樣是皇上親封的公爵。
他是朱元璋的親外甥，從小被皇上收作養子，情分比一般功臣深得多。
論信任，皇上對他恐怕比對徐達還多一分，畢竟血濃於水。
打仗也是一把好手，雖然統帥全局不如徐達老辣，沖鋒陷陣也不及已故的常遇春凶狠。
但他穩中有猛，智勇雙全，在大明將領裏，排前三沒問題。
這樣一個人物受傷，朝廷當然不會馬虎，最好的御醫輪班守着他。
可問題是，眼下醫術有限，特別是傷口爛了、流膿發熱這種事，宮裏大夫也束手無策。
戰後士兵因爲傷口發炎送命的多了去了，連將軍都躲不過。
李文忠現在就是這個狀況。傷口惡化，毒氣入體，高燒一直壓不下去。
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挺住。
撐過去就是重生，撐不過去，一切白搭。
徐達來探望過幾次，皇上也親自來過，可面對這種情況，誰都幫不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