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悠悠的透過枝丫照在帝雲間身上,他唇角含笑,盯着她啓唇:“你父親送的東西,自然是頂好的。”
“不過,朕還有奏折,晚點的時候去。”帝雲間站起身。
“是,那臣妾命人將野雞給您煨着,陛下來的時候能吃上。”賢妃見他要離開,站起身行禮。
帝雲間點點頭,轉頭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盯着男人遠去的背影,賢妃垂下眸,掩去眼中怒火。
“去將流煙喚來,本宮有事要問她。”
說完,賢妃便氣沖沖的回了鳳藻宮。
原先看沈氏是個好的,沒想到也是個跟珍良媛不相上下的狐媚子。
“娘娘,您不必動氣,不過一個才人,她的使命就是給您生下孩子,生下孩子她這條命就沒用了,何必爲一個遲早就死的人動怒?”
“陛下從未對我這般態度過,若不是因爲孩子,本宮怎能容她?”賢妃被清竹攙着,娥眉緊皺,臉色黑沉似是醞釀無邊怒火。
“那珍良媛以爲投靠了皇後就可以對本宮毫無規矩,也不想想本宮爲何能在宮中屹立不倒,一個兩個都敢爬到本宮的頭上作威作福,也不細想想有幾條命夠跟本宮叫板!”賢妃腳下生風,裙擺撫過落下的花瓣。
“娘娘,家中受陛下重視,陛下對您自然是不一樣的,您何必爲了那些人動氣。”
“陛下的寵愛才是一切,若沒有陛下的寵愛你覺得父親會重視本宮麼?若沒有寵愛,本宮就是個位份高的花瓶,除了有美名其他什麼都沒有。”
“以後沈氏只要侍寢,你一定要端一碗坐胎藥看着她喝,只要有了孩子,家中就不會再送別的女子入宮。”
“送了沈氏進來已經是打本宮的臉了,絕對不能有下一個。”
“是,奴婢記着了。”清竹點點頭。
主仆兩人帶着一群宮人浩浩蕩蕩的回了鳳藻宮。
——
清涼殿內,紅菱已經給沈拂衣上好了藥,這會兒小福子走了進來。
“小主,您猜的沒錯,陛下出了清涼殿之後,賢妃娘娘就跟着陛下到了太液池,奴才遠遠瞧着,賢妃神色有些不好看。”
沈拂衣聽了微微一笑,細嫩無暇的臉綻出一抹笑。
“小福子,你去看看流煙還在不在?”她抬頭,用下巴示意了耳房額方向。
“是”
小福子去耳房看了看,又把清涼殿找了個遍。
“小主,流煙不在。”
“這蹄子肯定是去賢妃的鳳藻宮了。”紅菱翻了個白眼。
“人家本就是賢妃的人,況且咱們並沒有在陛下面前說些什麼不好聽的話,有什麼好慌的呢?”
“陛下剛出清涼殿,賢妃就去了,這不是擺明了她曉得陛下的行蹤,變着花樣作死。”沈拂衣搖搖頭。
人啊,還是得認清自己才行。
——
接下來的幾因着沈拂衣膝蓋上有傷,帝雲間並未召幸。
後宮內珍良媛恩寵如舊,寵愛直賢妃。
帝雲間有一留宿時,珍良媛稱病將已經歇在鳳藻宮的帝雲間請了過去,聽說賢妃在宮中發了好大的脾氣。
紅菱來稟報的時候笑嘻嘻的。
“小主您可不知道,剛剛奴婢去御膳房給您提膳,回來時遠遠的瞧見賢妃從御書房回來正好碰上被陛下的召見的珍良媛,賢妃娘娘的臉色可難看了。”
“當即就罰了珍良媛跪下,可采跪了一會兒就被御前的人給接走了。”
“賢妃吃了好大的悶虧,臉色黑的能滴墨水一樣。”
沈拂衣聽紅菱這繪聲繪色的稟報,也不由得笑出了聲。
“一直聽說賢妃寵冠六宮,這位珍良媛半路出來,想來賢妃定會想盡辦法除了她的。”
沈拂衣拿着書本,這幾已經理解了不少被圈出來的地方。
“小主,今陽光這麼好,咱們去御花園旁邊的太液池走走吧?太液池也有許多花呢,奴婢剛剛回來經過真是香的很。”
沈拂衣看了看殿外,陽光確實甚好,且現在也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出去走走也未嚐不可。
這幾膝蓋也已經好多了。
太液池在御花園旁邊,雖不及御花園滿園鮮花,但也足夠花香悠然。
“好吧,咱們出去走走,天天在宮裏,我也要悶壞了。”沈拂衣放下書笑道。
紅菱立馬開始給她收拾。
“小主穿這身碧色紗衣裙吧,尚衣局新做的衣衫,今天剛被送過來呢。”
沈拂衣偏頭去看,只見衣衫上繡着大片大片的淡色芙蕖,料子輕盈垂墜,軟的像水一樣。
“就穿這件吧。”
沈拂衣坐在梳妝鏡前,茉莉雙手翻飛給她靈巧的挽着發髻。
配上與衣衫顏色相配的鎏金絞銀絲芙蕖釵,斜斜的在烏黑的發髻間。
白玉珍珠卷流蘇在發釵旁,墜着琉璃剔透的貓眼石輕輕地落在臉頰一側。
“小主真漂亮。”茉莉不由得出聲。
“小主,奴婢帶了您愛喝的花茶還有魚食,太液池的錦鯉可漂亮了,咱們去喂吧。”
沈拂衣點點頭,主仆幾人去了太液池。
流煙本想躲懶,瞧着幾人都離開了,也笑着跟在了茉莉身後。
今陽光柔柔的撒在碧綠色的湖面上,太液池旁的鵝卵石小道上,芍藥牡丹競相開放,彩蝶環繞,太液池一片花香,悠悠的鑽入幾人的鼻尖。
花影婆娑,太液池的蒼天大樹遮住了一半的陽光,微風拂過,倒是適合喂魚。
紅菱和茉莉收拾了涼亭,擺好了魚食和花茶點心。
涼亭四個檐角釘上了輕盈的白薄紗,微風吹過薄紗將其揚起,能朦朧的看見涼亭中美人的婀娜身姿。
沈拂衣瞧着那湖中錦鯉悠閒,起身靠坐在涼亭欄杆,伸出白皙的手指墜在湖面幾寸,各色的錦鯉聚集在她的手指下。
手指的主人一下一下的墊着錦鯉的腦袋,玩的不亦樂乎。
珍良媛從御書房出來回宮時經過太液池時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
瞧着涼亭薄紗被風揚起,隱隱約約能看見一身碧色衣衫的女子柔柔靠在欄杆旁。
她眯起眸子偏頭問:“那是誰?”
珍良媛的貼身宮女春分瞧了瞧回道:“回小主,是清涼殿的沈才人。”
一聽是她,珍良媛嗤笑一聲,想起剛剛在賢妃手下受的氣,不由得怒從心起。
“走,咱們去瞧瞧。”珍良媛手上甩着帕子,步子輕移朝涼亭走去。
沈拂衣手上拿着魚食一點點的喂着,瞧着這些錦鯉爭先恐後的吃着魚食,她不由得笑了笑。
“多吃些,吃飽就好了。”
“喲,原來是沈妹妹啊,遠遠的我瞧着還以爲是哪個不懂事的宮女在這呢。”
帶着譏諷語氣的聲音響起,聲音嬌媚。
沈拂衣回頭看去,臂間披帛隨着動作垂在湖面上。
見是珍良媛,沈拂衣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給珍良媛請安。”沈拂衣半蹲下行禮。
珍良媛左右瞧着這風景,也不看她,自顧自道:“這太液池的風景還真是不錯,清新怡人,不過還是被沒眼力見的髒東西給玷污了。”
指桑罵槐,就差指着沈拂衣的面門說她是髒東西了。
“春分,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快些拿走,我看着犯惡心。”瞧着石桌上這些東西,輕笑一聲,指着湖面。
春分拿起點心花茶,一股腦的扔進了湖裏。
“撲通”
“喲,沈妹妹怎的還跪着呢?春分你怎的也不提醒我?白白的讓沈妹妹跪着了。”
像是才瞧見她一樣,珍良媛見她主仆幾人還在跪着,唇邊溢出得意地笑容。
“奴婢該死,但是奴婢實在沒有看見沈才人,想來沈才人是不會累的。”春分輕笑附和着。
沈拂衣只是安靜的跪着不出聲,此時被抓住把柄估計又是罰跪。
“沈妹妹怎的不說話?”珍良媛見她神色平淡,只是恭敬跪着,不由得甚覺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