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神色有些傷感,帝雲間將她攬入懷中哄道:“朕以後多教你寫字,定然讓你寫出一手漂亮的字。”
沈拂衣輕輕點點頭,靠在了他的懷裏。
“來,你試試看。”帝雲間帶着她要坐下。
沈拂衣蛾眉一皺,面上浮起痛苦的神色,手也不自覺的撫上膝蓋。
帝雲間看在眼裏,柔聲問:“怎麼了?”
沈拂衣白着臉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蠅:“婢妾沒事,讓陛下擔心了。”
帝雲間扶着她坐下來,聲音帶了點強勢:“給朕看看。”
沈拂衣抬頭盯着他,瞧着他不容拒絕的模樣,還是將裙擺一點點的撩開。
只見幾前看到的白皙膝蓋,此時已經青紫一片還微微腫了起來。
“怎麼回事?”帝雲間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婢妾不小心摔的。”沈拂衣笑的勉強解釋着。
帝雲間瞧出她在撒謊,也沒有拆穿她,喚來了黎德勝去請太醫。
沈拂衣一聽立馬慌了,連忙出聲:“不用了陛下,婢妾不過是一點小傷,不妨事的,用藥膏擦一擦就好了。”
見她如此堅持,帝雲間讓黎德勝拿了太醫院最好的藥膏來。
紅菱拿着黎德勝遞來的藥膏,手法輕柔的給她上藥膏。
“讓陛下擔心了,婢妾只是走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不妨事的。”見帝雲間盯着自己的膝蓋,沈拂衣有些不好意思,弱弱的解釋。
帝雲間自然知道她在說謊,瞧她這般慌張,想來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這幾你好好休息,朕還有事,過幾再來看你。”
沈拂衣點點頭,很是乖巧,“婢妾知道了,婢妾會好好練字讀書的。”
帝雲間勾唇一笑,摸了摸她下巴上的軟肉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眼見着男人高大偉岸的身影徹底消失,沈拂衣乖巧的笑容這才歸於平靜。
“小主,陛下問您的時候,您爲何要說是自己摔的,這樣陛下會憐惜您幾分嗎?”紅菱手指捻着白色藥膏輕輕地的抹在腫脹的膝蓋上。
感受到藥膏的清涼,的痛感頓時被撫平。
“直接說是在賢妃娘娘那裏被罰了,那多不懂事啊。”
沈拂衣拿着帝雲間的筆墨上下觀賞着,唇邊的笑意很是狡黠。
“賢妃家中勢大,在宮中橫行霸道慣了,陛下礙於沈家的面子也從未苛責過賢妃,我若唱這一出,陛下也不會爲了我去責罰賢妃。”
“若是我告狀的消息被流煙傳出去,賢妃還是不會放過我。”
“不如將這事兒自己咽下了,陛下不用爲難,賢妃也覺得我懂事兒,既能得到陛下的愧疚之中的憐惜,也能暫時避開賢妃的鋒芒,何樂而不爲呢?”
“而且不過是跪了會兒,咱們在府中跪的還少了?”
“況且我爲什麼會被罰跪,陛下會不知道?不就是因爲他下令送錯的貓眼石麼,他不過是試探我罷了。”
紅菱還是有些不服氣,“可是小主,這您太委屈了。”
“委屈?”沈拂衣嗤笑,“人微言輕,有些委屈可不得受着麼,成大事者不拘這些算不上委屈的委屈。”
只有強大了,才不會有委屈受,若還弱小着,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打下牙齒和血吞了。
——
出了清涼殿的帝雲間走在太液池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看着風景。
太液池在夏最是熱鬧也是清涼,周圍蒼天大樹環抱,微風一吹,樹影婆娑很是有意境。
“陛下,沈小主在您來之前去了賢妃娘娘宮中請安,出來便這樣了。”黎德勝在一旁稟報。
帝雲間坐在涼亭內,宮女太監魚貫而入上着茶水點心。
“看來賢妃的性格果然不讓朕失望。”
“一個被送進宮懷孕的棋子,生的這般花容月貌,若是朕,定然不會甘心了。”
“賢妃這般性格若有容人的肚量,朕說不準還真拿不了她的一些錯處,可她偏偏就是這般張狂,送上門的把柄,朕可不能不接了。”
“黎德勝,你猜此事過後,賢妃和沈氏之間的嫌隙可會加深?”
“奴才不似陛下這般擅人心之術,不過賢妃娘娘在宮中的盛名和性格,想來也只是爲了沈小主能生下孩子才容忍。”
“依奴才看,沈小主性格並不是那等會生事之人,想來也是因爲幼時太過孤苦,這才害怕隱忍不發了。”
帝雲間看向碧藍色的湖面,想起沈氏看見自己驚喜期盼的神情,不由得勾了勾唇。
“沈氏倒是懂事,也不跟朕訴苦,想來也是幼時被欺負慣了,不敢開口。”
“依奴才覺得,沈小主在家中並不受寵,這次進宮成爲他人的棋子想來也是不願,這才百般謹慎。”
“這江南沈氏和京城的沈氏怎麼說也是遠親,陛下可以從沈小主身上入手,或許能抓到沈氏的一些把柄呢。”
黎德勝走近奉茶,聲音壓低着說道。
帝雲間輕笑偏頭看他,眸中神色帶着點冷意:“你倒是跟在朕身邊久了,朕的心思也能猜到一二了。”
黎德勝見陛下神情微變,心中駭然,連忙腿軟跪下:“奴才該死,揣測聖意,還請陛下息怒。”
帝雲間也並未想苛責他,只是淡淡道:“起來吧。”
“你是朕身邊的人,揣測聖心適時進言是你的保命之道,可有人時時刻刻跟蹤朕,便是一條命活的太長了。”
說罷,他的眼神涼薄的似冬月寒冰,直凍的人心中發顫。
太液池盡頭出現一群人。
黎德勝回頭定睛一看,可不是賢妃娘娘麼。
打聽陛下行蹤,可是大忌。
“朕前腳剛出來,後腳她就來了,看來她的耳目還真不少呢。”帝雲間冷嗤一聲,眼神冷淡,涼涼的看着朝着自己走近的人。
賢妃瞧着涼亭內那玄金色的身影,腳步微微加快。
剛剛陛下的御駕過來,她還以爲是來鳳藻宮了,卻沒想御駕直接去了清涼殿,着實可惡。
前腳沈氏才從自己宮裏出去,後腳陛下就去了,這沈氏還真是個狐媚子。
“參見陛下,陛下金安。”賢妃走近身子柔媚福了福身子行禮。
“起來吧,愛妃很有興致啊。”帝雲間抬了抬手。
“臣妾看今陽光好出來曬曬太陽,沒想到遇到陛下了。”賢妃坐在帝雲間對面,漂亮的臉蛋浮起羞澀笑意。
“看來愛妃和朕甚是心有靈犀。”帝雲間執起茶杯喝了一口,微風拂面,景色倒是怡人。
“陛下是從沈妹妹的清涼殿出來?”賢妃觀察着眼前人的神色,見他神色如常這才微微放下心。
“嗯,沈氏柔婉乖順,是個好的。”聽她問起,帝雲間勾起唇瞧她,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你挑選的上龍床的人,朕很滿意。
賢妃一瞬間握緊拳,旁人說什麼,自己瞎猜,都比不上陛下親自說的這句話。
“陛下喜歡就好,沈妹妹能伺候陛下龍顏大悅,是她的福氣。”賢妃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帝雲間只是笑而不語,繼續喝茶。
“陛下,臣妾宮裏燉着父親讓人送進來的野雞,陛下可要去用一些?”見他態度冷淡了些許,賢妃心中涌上怒氣。
定是沈氏那狐媚子在陛下面前說了些什麼,陛下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