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阿穆這個驚喜怎麼樣,雲寧走了,你不會再受到她的束縛,你可以和我在一起了!”
聽到這話,沈穆卻像是躲避瘟疫般迅速的後退了一步。
他呆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明明要娶的我,怎麼會變成耿舒瑤?
沈穆甩開耿舒瑤的手,下意識的就要去尋我,卻被耿舒瑤攬住。
“阿穆,你不能丟下我,這麼多賓客都在,你丟下我,讓我以後怎麼處世?”
“誰允許你頂替雲寧來結婚的?”
沈穆捂住額頭,一臉煩躁。
耿舒瑤被他的問題怔住,“不是的,是她自己把地址告訴我的,阿穆你聽我解釋......”
沈穆一聽,更是渾身一顫。
我不是最想和他結婚了嗎?
可我總會把地址告訴耿舒瑤?
他的心傳來隱痛,毫不猶豫地轉身,抬腳就要離開。
耿舒瑤見狀,不顧一切地撲過去,聲嘶力竭的哭喊,“阿穆,不要走,都怪我,你不要走,我懷過你的孩子,你不能拋棄我!“
沈穆用力掙脫甩開他上了車子,急速的飛奔回家。
他不知道爲什麼,聽到耿舒瑤說是我親自將婚禮讓給她的那刻,他心會如此慌亂。
到了家門口時,他發現門把手落了層灰。
這時他意識到,他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家了。
恍惚間,他瞥到不遠處的一個火盆。
他下意識的走去,瞳孔猛的一縮。
“這,這是我和雲寧的照片?怎麼全燒了!”
他慌忙的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卻發現我早早的就將他拉黑了。
沈穆握着手機的手不住顫抖,他心急如焚,顧不上許多,抬腳便朝着小區物業辦公室沖去。
他想着,物業興許有我的備用聯系方式,只要能聯系上我,一切誤會都能解開。
剛到物業門口,就碰上了出門的保安老李。
老李瞧見沈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微微一愣,隨即說道:“沈先生,您可算回來了,您不在家這陣子,雲丫頭像是換了個人,每次來都紅着眼眶,昨天還搬走了不少東西。”
沈穆聽到這話,心猛地一揪,忙追問:“李叔,您知道她搬去哪兒了嗎?還有,您有她聯系方式嗎?”
老李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但雲丫頭給你留了部手機,裏面有段視頻。”
沈穆怔住,顫顫巍巍的拿起手機。
他本想點開相冊,卻不小心碰到了信息。
隨即映入眼簾的便是耿舒瑤對我各種挑釁的話。
他的心揪成一團,拳頭越攥越緊。
耿舒瑤她怎麼敢的。
他忍下怒氣,點進相冊。
播放了相冊裏唯一的一個視頻,竟是當年火場上的監控錄像!
“母親不是說救我的人還活着沒死......雲寧的父母是意外身亡的......”
他從未想過,我父母的死會和他自己有關。
在他的眼裏,我吃他家,穿他家,是我欠了他們家的養育之恩。
現在沈穆終於知道,是他錯了。
6.
我父母是消防員,他們經常出差在外,就將我寄養在了沈家。
父母常年不回家,因爲事物繁忙他們很少出席我的家長會,我經常會被欺負說是無人要的賤種。
這時沈穆就會將我護在身後,他還會告訴我,說我有兩個爸爸,兩個媽媽,是別人不可比擬的。
那時我年少,缺乏安全感。
在沈穆的關照下,情竇初開的我徹底淪陷在他的溫柔裏。
可我沒想到父母在出任務時去世了。
而引起那場大火的人是沈穆。
隊員都勸說父母不要進入火場中心,那麼久孩子肯定也被火吞噬了。
但父母聽說火場裏是沈穆,義無反顧的沖了進去,再最後關頭將沈穆推了出來。
事後我悲痛萬分,可我知道無論換做火場裏是誰父母都會拼盡全力救下。
這不怪沈穆。
沈穆的母親知道後也格外愧疚,她發誓自己會把我當親女兒一樣對待,會給我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只求我不要告訴沈穆真相。
真相太過殘忍,沈穆太小了,他的身上不該背負兩條人命。
可我就該家破人亡,就該受他沈穆欺辱嗎?
手機從沈穆的手中滑落,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物業辦公室。
茫然間,手機突兀響起,是耿舒瑤打來的。
他本想直接掛斷,可猶豫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裏瞬間傳來耿舒瑤虛弱的聲音:“阿穆,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
沈穆眉頭擰成了麻花,心中滿是厭惡與煩躁。
“我一會過去看你。”
他冰冷的說道,卻在掛斷電話後預約的流產手術的醫生。
“寧寧你放心,她公然挑釁你,我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沈穆將耿舒瑤拖進了手術室,任憑耿舒瑤任何尖叫,他都不肯放過她。
“沈穆,你不能這麼對我,沒了我以後還怎麼生孩子!”
“那你當初挑釁寧寧的時候想沒想過現在!”
沈穆冷漠的吩咐醫護人員動手
耿舒瑤一聽直接破罐子破摔的朝沈穆罵道,“沈穆你以爲雲寧爲什麼離開你?”
“雲寧的腿是因你殘廢的,你爲了我那樣對她,你覺得你能高大到哪去!”
“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對我的縱容,雲寧本不可能離開啊哈哈哈哈哈......”
沈穆氣的咬牙切齒,一把躲過醫護人員的麻藥,“別給她打麻藥,現在就刨!”
耿舒瑤的尖叫聲越來越大,沈穆冷冷的看了一眼,走出了手術室。
他打電話給了助理,詢問我的情況。
卻沒曾想,助理說,“沈總,夫人她......結婚了。”
7.
此時我和沈南淵在洪都拉斯度蜜月。
沈南淵在洪都拉斯買下了一套海景房,他知道我喜歡大海,喜歡串一些小海螺的手串,便在又海邊爲開了一個小店鋪供我玩樂。
以前這些沈穆都不會讓我做。
因爲他覺得會弄髒昂貴的西服,海邊的海鷗會傳染疾病。
我搖搖腦袋揮去這些不好的想法,將串好的第一串小海螺掛在了沈南淵的脖子上。
沈南淵笑着將我攬入懷裏,情不自禁的吻在了額頭上。
我瞬間紅了臉。
“你們......”
我和沈南淵驚愕轉身,怎麼也沒想到沈穆會追到這來。
“寧寧,你和他結婚了?”
他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手上閃亮的戒指。
見到他,我下意識地驅動輪椅往沈南淵身後躲去,沈南淵見狀冷冷的沖沈穆喊道,“我的好侄子,這裏不歡迎你。”
但沈穆似乎本沒聽到沈南淵的話,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我身上,一刻都未曾移開。
“雲寧,我知道錯了,我看到那段視頻了,我對不起你和你的父母。”
他說着,眼眶瞬間泛紅,聲音裏滿是懊悔。
聽到這話,我的心猛地揪緊,那些曾經痛苦不堪的回憶如水般洶涌襲來,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沈南淵見狀蹙眉,直接攔腰抱起我往不遠處的海景房走去。
“等等!雲寧你別走!”
沈穆匆忙的追上前,卻不小心被沙灘球絆倒。
沈南淵抱着我進了屋子,輕輕把我放在沙發上,轉身警惕地守在門口。
不一會兒,沈穆追到門前,被沈南淵伸出的手臂攔住。
“小叔你讓我進去,我有話要跟雲寧說!”
沈穆急切地喊道。
沈南淵冷冷地看着他:“你沒看到雲寧本不想見你嗎?這些年你給她帶來的傷害還不夠多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又堅定:“南淵,讓他進來吧。”
沈南淵微微一怔,回頭擔憂地看向我,但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
沈穆走進屋內,站在我面前,嘴唇顫抖着,似乎想說些什麼。
“雲寧,我真的知道錯了,耿舒瑤告訴我,你的腿是因爲我才殘廢的,我......我恨不得了我自己。”
沈穆說着,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抱住頭。
我不在的這些天,沈穆終於意識到,原來他是愛我的。
可如今到了現在,他知道愛了,又有什麼用呢?
更何況,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我的腿因他而受傷。
那時候他本沒有在意。
現在在意了,
晚了。
我不愛他了。
8.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這麼多年,我在你身邊小心翼翼,忍受着你和耿舒瑤的種種,你何曾在意過我的感受?你一次次的傷害,早就把我對你的感情磨滅了。”
沈穆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着我:“我知道我罪無可恕,但求你給我個彌補的機會,我願意用餘生來償還。”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破舊的布袋,緩緩打開,裏面是一串佛珠。
看到那串佛珠的瞬間,我的心猛地一顫,那正是我曾經送給沈穆的。
可我也親眼看到他戴在耿舒瑤手上。
“雲寧,這串佛珠我一直留着,我知道現在拿出來已經晚了,但這是我唯一能證明我曾珍視過我們之間情誼的東西......”
沈穆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的手顫抖着,將佛珠遞向我。
我冷冷地看着那串佛珠,沒有伸手去接,語氣冰冷:“過去的事就過去了,這串佛珠也無法改變什麼,曾經我以爲它能見證我們的感情,可你卻把它給了耿舒瑤,從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沈穆,我已經對我們之間的過往徹底死心了,你走吧,以後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沈穆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他呆呆地看着我,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被沈南淵掃地出門了。
我望着他離去的方向,心中沒有一絲波動。
之後的幾天,我擴展了海邊小商鋪的業務。
遊客可以自行在海邊拾取貝殼,然後到店裏進行DIY首飾。
小商鋪一時間爆火,生意非常興隆,沈南淵也幫着我忙上忙下。
沈穆也守在店外不肯離開。
這天,店裏的客人漸漸少了些,我正忙着整理新到的一批貝殼材料,不經意間抬眼,又看到了店外的沈穆。
他的身形愈發憔悴,胡子拉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憊,可那股執拗勁卻絲毫未減。
沈南淵注意到我的目光,他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低聲說道:“別理他,他自己作的孽,就得自己受着。”
我微微點頭將手上編好的草帽戴在了沈南淵的頭上。
沈南淵笑嘻嘻的,剛要摸我的頭,我卻生理不適的嘔了出來。
他慌忙的帶我去了醫院,才發現我已經有了身孕。
沈南淵一時欣喜,又有些不知所措,想着想着他一個抱着我哭了出來,“對不起阿寧,都怪我,都怪我。”
我一愣,我知道他是在因爲我殘疾不好生育自責。
我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關系呀,我好好調理身體,其實我也很想和你有個孩子的。”
一旁想關心我的沈穆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他默默的轉身離開了醫院。
9.
自那之後,我便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
我將店鋪交給了值得信任的人後和沈南淵回國養胎。
直到我生子那天,沈穆又來了。
沈南淵看到他,眼神瞬間變得警惕,下意識地將我和寶寶護在身後。
“你來什麼?”
沈穆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羨慕,有悔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我...... 我只是想來看看。”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沈穆,心中五味雜陳。
曾經,我也幻想過和他擁有一個孩子,可如今,一切都已不同。
“沈穆,你走吧。”
我輕聲說道,語氣中沒有了往的憤怒與怨恨,只剩下平靜。
沈穆的身體微微一顫,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走到病床前,目光再次落在寶寶身上。
“她很可愛。”
沈穆低聲說道,眼中滿是眷戀。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床邊的櫃子上。
“這是我給孩子的禮物,希望她能健康快樂地成長。”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病房的門突然被撞開,耿舒瑤沖了進來。
“都是你,雲寧!要不是你,沈穆怎麼會這樣對我!”
說着,她猛地沖向病床,伸手就要去搶寶寶。
沈南淵見狀,迅速擋在前面。
好在沈穆先一步拖住了耿舒瑤將她丟了出去,保安很快趕到將這個瘋女人帶走。
病房漸漸恢復安靜,沈穆看着我和沈南淵,眼中滿是歉意。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說完,轉身緩緩走出了病房。
這次過後我再也沒見過他了。
聽說耿舒瑤被人送進了精神病院,之後也沒了消息。
長大的女兒聽着我的故事捏了捏下巴,“叔叔他真的渣男呀,我以後可要擦亮眼睛,找爸爸一樣的男人!”
“你才多大,小腦瓜裏裝的都是些什麼啊!“
女兒撇撇嘴抱起自己的小枕頭,“麻麻,我答應了爸爸,今天他和你睡。”
沈南淵在門口彈出了頭,女兒笑嘻嘻的退出了房間。
“我等弟弟噢!”
我面色一紅,同沈南淵對視。
“來吧老婆,給我們的乖寶生個弟弟。”
“討厭......唔!”
我們都明白,過往的紛紛擾擾都已成爲過去。
此刻,我們只滿心期待與孩子共度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