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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在合作方面前萬無一失,顧言徹找來了一個和我身形極爲相似的女演員。
他要這個演員,戴上用我生前照片3D建模打印出的人皮,面具,完美地復制我。
別墅的訓練室裏,顧言徹親自調,教這個贗品。
“眼神不對!”
他將一杯滾燙的咖啡,直接潑在了女演員的手上。
女演員痛得尖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顧言徹卻笑了。
“對,就是這個眼神。”
“恐懼,但又不敢反抗,還帶着一絲想要討好我的卑微。記住了嗎?”
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個午後,我爲他彈奏一首他喜歡的鋼琴曲。
只因爲一個音符的瑕疵,他便合上了琴蓋。
我左手的小指,被沉重的琴蓋瞬間夾斷。
劇痛讓我幾乎暈厥。
他卻只是說:“完美的藝術品,是不允許有瑕疵的。”
後來,他親自爲我接好了斷指。
那之後的一個星期,他對我溫柔備至。
他就是這樣,用極致的痛苦和極致的溫柔,將我牢牢地拴在身邊。
“阿徹,一個贗品而已,何必這麼認真?”
林微瀾端着一盤水果走進來。
看着顧言徹近、乎偏執的投入,感到一絲嫉妒和不安。
顧言徹頭也不抬,冷冷地命令女演員:“跪下,把地上的咖啡舔、幹淨。”
女演員屈辱地照做。
然後他才轉向林微瀾,聲音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
“許知意是我花了十年心血雕琢的最完美的作品。”
“我不能容忍任何瑕疵,哪怕只是一個復制品。”
我的靈魂在旁邊看着,無聲地苦笑。
他的溫柔,永遠伴隨着最刻骨的羞辱。
女演員被他折磨得精神恍惚。
終於。
在籤約儀式的前一天,她崩潰了,哭着喊着要離開。
顧言徹沒有動怒。
他只是平靜地當着女演員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劉局嗎?我這裏有個女孩,吸毒產生了幻覺,麻煩你派人來處理一下。”
女演員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
她知道,只要顧言徹一句話,她這輩子就毀了。
她屈服了。
在籤約儀式上,她戴着我的面具,穿着我最常穿的白裙子。
完美地扮演着“許知意”這個角色。
她模仿着我,用那種卑微又愛慕的眼神,看着台上的顧言徹。
顧言徹在那眼神中,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滿足的、絕對的掌控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慶功宴後,他回到空蕩蕩的別墅。
偌大的空間,沒有了我的呼吸,沒有了我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死寂得可怕。
那股在籤約儀式上獲得的掌控感,迅速被巨大的、無邊無際的空虛吞噬。
他下意識地走到我曾被懲罰的那個小房間,卻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空無。
煩躁地扯開領帶,將西裝外套狠狠摔在地上。
獨自來到我的房間。
這裏的一切都還保持着我離開時的樣子,仿佛我只是出了個遠門。
顧言徹像瘋了一樣。
把衣櫃裏我的衣服全都扯出來,堆在床上,然後整個人埋了進去。
像一個溺水的人,徒勞地呼吸着衣服上早已消散的、屬於我的氣息。
深夜。
他躺在我的床上,手裏死死地握着那根穿過我舌骨的鉑金鏈。
將鏈子的另一端,含在了自己的嘴裏。
閉上眼,想象着我還活着,我們正通過這條冰冷的鏈子,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黑暗中,他的身體。
因爲這種對一副骸骨產生的、變態的欲,望,而可恥地起了反應。
這種極致的羞恥和興奮,讓他渾身戰栗。
他終於意識到,折磨我。
看我痛苦又依賴的樣子,早已成爲他戒不掉的毒。
而現在,他失去了他唯一的癮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