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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我飄在半空中，雨還在下，天色漸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出租車停在校門口。
江馳回來了。
他手裏提着一把精致的透明雨傘。
那是林悅喜歡的款式。
另一只手拿着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是我的藥。
他拿着藥走到輪椅翻倒的地方，停住了。
看了看空蕩蕩的輪椅，又看了看地上的泥痕。
他四處張望說道：
“怎麼自己回去，把輪椅丟在這裏。”
直接把輪椅扶起來，拍了拍上面的泥，推着空輪椅往家走。
我跟在他身後，看着他推着空輪椅。
回到家，門一開，肉香撲鼻。
媽媽正在炸肉丸子。
“媽，我回來了！”
江馳把輪椅往玄關一扔，換了鞋鑽進廚房。
媽媽劉翠擦着手出來：“兒子回來啦！”
江馳捏起一個剛出鍋的肉丸丟進嘴裏。
媽媽往玄關看了一眼，沒看到我。
“那死丫頭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江馳聳聳肩。
“沒回來嗎？那估計不知道躲哪發脾氣了。”
“她的藥我買回來了，又是五千，等她回來你記得給她吃。”
媽媽沒再問。
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
媽媽把一大盆肉丸端上桌，又端出一盤紅燒排骨。
“買一次小妹的藥就是你兼職兩個月的工資，辛苦兒子了。”
“聽說你拿到省隊面試資格了？”
聽到這個，江池開心地說：
“那是！省隊早就聽說過我的經歷，怎麼可能拿不下？”
“教練說了，只要政審沒問題，這事兒板上釘釘。”
“以後我就是國家級運動員！”
“哎喲我的好兒子！媽就知道你有出息！”
媽媽笑得臉上褶子堆起。
突然，她拿着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要不......給那丫頭留兩個丸子？”
“她上次盯着看好久了。”
我飄在天花板上，心顫了一下。
江馳心安理得地吃着。
“算了，吃了還得拉，我還得伺候她擦屁股。”
江馳的手機響了。
是電視台總編導。
“江馳同學，確認一下，明天早上八點全城直播。”
“市裏的領導也會看。”
“你背妹妹上學的畫面是重頭戲，必須要感人。”
“千萬不能出岔子，這關乎你的省隊名額！”
江馳拍着胸脯。
“導演您放心，棉棉就在家呢。”
“我們兄妹情深，絕對沒問題！”
掛了電話，他繼續和媽媽劃拳喝酒。
我看着他泛紅的臉，心裏酸澀不已，
哥，你以後再也不用背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