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夜襲破局
鏢隊向北走了三天。
官道漸漸荒涼，沿途的村落越來越稀疏。第三天傍晚，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山嶺——當地人叫它“黑風嶺”，據說常有山賊出沒。
劉震山看了看天色：“今天趕不到下一個驛站了。前面有座荒廟，就在那兒過夜。”
荒廟坐落在山腳下，早已破敗不堪。廟門歪斜，院牆塌了半邊，正殿的屋頂漏着幾個大洞。但好歹能遮風，比露宿野外強。
鏢師們把馬車趕進院子，卸了貨，拴好馬。然後開始生火做飯——幹糧、鹹菜，再加一鍋野菜湯。
陸煊坐在火堆旁，默默調息。
這三天，他一直在嚐試“轉化協議”。
效率很低——從最初的8.7%，只提升到9.3%。但好處是，轉化後的能量運行順暢，完全不會和混元氣沖突。而且，隨着解析進度的提升（現在已經到7.1%），他對這個世界“元力”的理解也越來越深。
他發現了幾個關鍵點：
第一，這個世界的元力，性質更“活躍”，更容易被引導。但穩定性差，容易散逸。
第二，元力的“濃度”，和自然環境有關。水邊、山林裏濃度高，荒原、官道上濃度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這個世界的武者，似乎不注重“根基”。他們追求的是快速提升“量”，而不是打磨“質”。
所以，上午那幾個鏢師的內力才那麼弱——量少，質更差。
“也許……這個世界的武功體系，本來就有缺陷？”
陸煊正想着，忽然聽到劉震山的聲音：
“今晚守夜分三班。老趙帶第一班，老錢第二班，我第三班。都警醒點，這兒不太平。”
“是。”
鏢師們應聲。
陸煊被分到第二班——午夜到凌晨。
***
夜漸深。
荒廟裏，鏢師們裹着毯子睡下。只有第一班的趙鏢頭帶着兩個鏢師，在院子裏巡邏。
陸煊沒睡。
他盤膝坐在角落裏，繼續嚐試轉化。
這一次，他有了新想法：能不能……不完全轉化？
把元力吸收進來，不轉化成混元氣，而是……保留一部分元力的特性，然後和混元氣“混合”？
就像調色。
紅+藍=紫。
但紅和藍的比例不同，紫色就不同。
他想試試，能不能調出一種“中間態”的能量——既有混元氣的厚重穩定，又有元力的活躍輕盈。
過程很艱難。
元力和混元氣，像油和水，很難均勻混合。他嚐試了十幾次，都失敗了——要麼元力被轉化，要麼兩股氣沖突，搞得經脈脹痛。
“還是不行……”
陸煊嘆了口氣。
正要放棄時，忽然——
“嗖！”
破空聲！
不是風聲，是……暗器？
“敵襲！”
院子裏傳來趙鏢頭的怒吼。
緊接着是兵器碰撞聲、慘叫聲。
“所有人起來！”劉震山的聲音如炸雷。
陸煊猛地睜開眼睛。
只見院子裏，十幾個黑衣人已經和守夜的鏢師交上手。這些黑衣人動作極快，出手狠辣——不是山賊那種亂砍亂殺，而是……訓練有素的合擊。
“噗。”
一個鏢師被一刀捅穿胸口。
“老李！”趙鏢頭目眥欲裂，揮刀猛砍。
但黑衣人配合默契，三人一組，進退有度。趙鏢頭很快被逼得連連後退。
“結陣！”
劉震山已經沖了出去，手裏提着一杆鐵槍。
剩下的鏢師迅速靠攏，背對背圍成圈——這是鏢局應對圍攻的標準陣型。
陸煊也拔出單刀，加入陣中。
他一邊格擋黑衣人的攻擊，一邊觀察。
這些黑衣人……不對勁。
他們的武功路數，不是普通的山賊。招式簡潔、直接，追求一擊斃命。而且，配合太默契了——像軍隊，又像……殺手？
“噗。”
又一個鏢師倒下。
黑衣人太多了，至少有二十個。而且個個武功不弱——至少是外家好手的水平。
鏢局這邊，算上劉震山和三個鏢頭，也才十二個人。已經倒了兩個，剩下十個，被團團圍住。
“總鏢頭，他們……”錢鏢頭喘着粗氣，“像是沖咱們來的！”
劉震山臉色鐵青。
他也看出來了。
這些黑衣人，目標明確——就是鏢隊。而且……是要滅口？
“突圍！”他吼道，“往廟後撤！”
但黑衣人顯然早有準備。廟後也出現了人影——被堵死了。
“媽的……”孫鏢頭罵了一句，“拼了！”
混戰。
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陸煊揮刀砍翻一個黑衣人，但立刻又有兩個圍上來。他的刀法本就不精——家傳的是槍法和拳法，用刀純屬湊合。全靠身法和反應快，才勉強支撐。
但這樣下去……遲早要完。
他看了一眼劉震山。
總鏢頭正在和三個黑衣人纏鬥，鐵槍如龍，勉強能應付。但其他鏢師……已經岌岌可危。
“得想辦法……”
陸煊腦子飛快轉動。
擒賊先擒王？
他目光掃視，很快鎖定了一個人——站在廟牆陰影裏，一直沒動手的黑衣人。
這人身材中等，但氣勢……不一樣。
像頭蟄伏的豹子。
“就是他。”
陸煊心一橫，忽然一個矮身，從兩個黑衣人的夾擊中鑽了出去。然後腳下發力，朝陰影裏的那人沖去。
“找死。”
陰影裏的黑衣人動了。
他沒用兵器，而是……一拳打出。
拳風呼嘯！
陸煊瞳孔一縮——這一拳，有“氣”！
不是普通的外家拳，是……內力？
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也是一拳迎上。
不是家傳的拳法，而是……形意拳的“半步崩拳”。
這是他最熟的拳法之一——簡單、直接、爆發力強。
但這一次，出拳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不同。
胸口的熔爐印記，突然劇烈發熱。
轉化協議……自動啓動了？
不。
不是轉化。
是……模擬？
他體內的混元氣，在出拳的刹那，被熔爐核心強行“改造”——性質變化，結構重組，變得……更像這個世界的“元力”？
“轟！”
雙拳相撞。
氣勁炸開！
陸煊只覺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順着手臂沖進身體——對方的“內力”，比他想象的更強！
但他自己的拳勁……也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混元氣，而是一種……混合體？厚重中帶着輕盈，穩定中帶着活躍。
而且，運行路線……自動調整了？
不再是家傳的小周天路線，而是……更接近這個世界的運行路線？
“噗。”
黑衣人倒退三步，嘴角滲血。
他盯着陸煊，眼神驚疑：“你……這是什麼內力？”
陸煊沒回答。
因爲他自己也不知道。
剛才那一拳，完全是本能——在生死危機中，身體自動做出的反應。
熔爐核心，似乎能根據環境，自動優化能量輸出？
“有意思。”黑衣人抹掉嘴角的血，“但……你還能打幾拳？”
他再次撲上。
這一次，拳勢更猛。
陸煊咬牙，也再次出拳。
還是“半步崩拳”。
但這一次，他刻意去“感受”——感受熔爐核心是如何改造他的能量的。
他“看”到了。
混元氣進入熔爐印記，被快速分析、拆解、重組。一部分被保留（厚重的特性），一部分被替換（融入元力的活躍特性）。然後，輸出。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之一秒。
效率……高得嚇人。
“轟！”
又一聲悶響。
黑衣人這次倒飛出去，撞在廟牆上。
“咳咳……”他咳出大口鮮血，“不可能……你的內力明明很弱……”
陸煊站在原地，喘着粗氣。
他感覺……不對勁。
身體裏，空蕩蕩的。
剛才那兩拳，消耗太大了——不是量的消耗，是……質的消耗？
熔爐核心改造能量，需要消耗什麼？
他不知道。
但黑衣人已經不行了。
“撤……”他嘶啞地喊了一聲。
剩下的黑衣人聞言，迅速後退，消失在夜色中。
來得快，去得也快。
院子裏，一片狼藉。
鏢師們還活着的，只剩七個——劉震山、三個鏢頭、陸煊，還有兩個普通鏢師。
死了五個。
“老趙……”錢鏢頭跪在一個屍體旁，聲音哽咽。
劉震山拄着鐵槍，臉色慘白——他也受了傷，左肩被劃了一刀，深可見骨。
“先……包扎。”他說。
陸煊靠牆坐下。
他感覺……很虛。
不是受傷，是……內力紊亂？
剛才那兩拳，輸出的能量，性質不純——既不是混元氣，也不是元力，而是一種“雜交”產物。
這種能量，威力大，但……後遺症也大。
他現在經脈裏，兩股氣在沖突——一股是殘留的“雜交”能量，一股是他自己的混元氣。
像兩軍交戰。
“呃……”
陸煊悶哼一聲，嘴角又滲出血。
“陸兄弟？”孫鏢頭注意到他，“你受傷了？”
“沒……沒事。”陸煊咬牙，“調息一下就好。”
他閉上眼睛，強行運轉《混元鑄體功》。
這一次，他不再嚐試轉化或混合。
只是……純粹的，運行家傳功法。
溫熱的混元氣，沿着熟悉的小周天循環，一點一點，撫平經脈裏的沖突。
像母親的手，撫平孩子的傷口。
一個時辰後，沖突才勉強平息。
但陸煊能感覺到——他的內力，少了大概一成。
不是消耗，是……永久性的減少？
因爲性質沖突，導致部分內力“散逸”了？
“看來……不能亂來。”陸煊苦笑。
熔爐核心能改造能量，但改造後的能量……不穩定。強行使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需要更完善的“協議”。
不是簡單的轉化，也不是粗暴的混合。
而是……一套完整的，能兼容兩種體系的“運行規則”。
這需要時間。
需要更多的……解析。
窗外，天色微亮。
新的一天。
但鏢隊，已經元氣大傷。
劉震山包扎好傷口，走到陸煊面前：“陸兄弟，剛才……多謝。”
“總鏢頭客氣。”
“你那兩拳……”劉震山眼神復雜，“是什麼拳法？”
“家傳的，叫‘崩拳’。”
“崩拳……”劉震山默念，“威力很大。但……你內力好像不太對？”
陸煊心裏一緊。
“練功出了點岔子。”他含糊道。
劉震山點點頭，沒再追問——江湖人，誰沒點秘密？
“休息一下，天亮出發。”他說，“這趟鏢……不能停了。”
陸煊看着院子裏那些屍體。
還有……遠處黑暗中，可能還在窺伺的黑衣人。
這條路，比他想象的……更危險。
但，他得走下去。
因爲只有走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找到……回家的路。
胸口的熔爐印記，微微發熱。
像在提醒他——
戰鬥，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