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天還沒完全亮。林夏已經坐在書房裏，窗簾拉開一條縫，陽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金色的線。
她穿着寬鬆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扎了個馬尾。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杯沿還留着一圈印子。電腦屏幕亮着，加密文件夾裏的數據密密麻麻地滾動着，像是無聲的海浪。
她盯着蘇晴的照片，照片是去年生日會拍的。那天蘇晴笑得特別開心，還偷偷往她蛋糕上抹奶油。那時候她們還是最好的朋友，什麼秘密都分享。
現在呢？
她指尖輕輕摩挲手機邊緣，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沈硯之的信息還在腦海裏回響：“小心你身邊的人。”
她當然知道該小心誰。
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把昨晚整理的資料一張張釘上去。白家控股結構圖鋪滿整個左邊，右邊是蘇晴昨晚發來的簡報。她在蘇晴名字旁邊畫了個圈，用紅筆描得又粗又深。
“今天，就讓你露出馬腳。”她低聲說，聲音很輕，像是一口咬碎了什麼。
上午八點整，視頻會議準時開啓。
畫面亮起，蘇晴出現在左側。她看起來剛起床，頭發有點亂，臉色不太好看，像是沒睡好。
“早。”林夏端坐着，語氣平靜。
“早。”蘇晴笑了笑，但笑得有點勉強。
林夏沒多說什麼，直接切入正題：“我打算放出一個消息，說我們要收購白家旗下的醫療子公司。”
蘇晴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動作太大了，會不會引起反制？”
林夏沒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淡得像水：“你覺得呢？如果他們認爲我們真的要出手，會有什麼反應？”
蘇晴低下頭，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幾秒，她才抬起頭，語氣有些遲疑：“……陸母最近頻繁聯系白若雪，可能會聯手。”
林夏的眼神動了一下。
她緩緩開口，語調不急不緩：“你怎麼知道陸母的事？”
蘇晴微微一僵。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我……聽別人說的。”
林夏沒說話，只是看着她。
屋子裏安靜得能聽見鍾表滴答走動的聲音。
蘇晴的笑容逐漸變得不自然，像是貼上去的，隨時會掉下來。
林夏輕輕笑了笑：“聽誰說的？”
蘇晴張了張嘴，沒說話。
“沒事。”林夏語氣輕鬆，“我只是好奇。”
蘇晴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是財務部那邊傳出來的風聲。”
林夏點點頭，像是信了，繼續開會。
會議結束，畫面一黑。
林夏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她打開手機，沈硯之的信息來了，依舊是加密的。
她輸入指令解碼。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她還在給陸家傳數據。”
她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冷笑。
“果然是這樣。”她輕聲說。
她沒有立刻回復，只是把信息截圖保存，然後關掉了聊天界面。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樓下傳來車流聲。她低頭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臉，眼神平靜，卻透着一股冷意。
“蘇晴啊蘇晴，你到底站哪邊？”她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蘇晴的房間裏，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她剛掛斷視頻會議，手心全是汗。
她拿起手機，收到一條來自“母親”的加密短信。
她顫抖着點開，屏幕上只有一句話：
“立刻獲取林夏的最新投資計劃。”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生生沒讓它掉下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死。”她低聲說。
她握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像是在做決定。
最終，她嘆了口氣，按下鎖屏鍵。
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牆角的鬧鍾還在滴答作響。
林夏站在窗邊，手裏拿着手機，遲遲沒有放下。
她知道，蘇晴肯定接到了新指令。
她也知道，蘇晴不會立刻背叛她，但她已經在動搖。
林夏輕輕閉上眼，後頸突然一陣微熱。
她伸手摸了摸那裏，電子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像是回應某種信號。
“你還好嗎？”她低聲問自己。
沒人回答。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
雨已經停了，陽光刺破雲層，照在城市的高樓之間。
她轉身回到書桌前，打開電腦，調出新的數據。
“不管你是誰的人，”她輕聲說，“這局棋，我都要贏。”
她開始輸入新的指令。
屏幕閃爍，數據飛快滾動。
新的一天，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