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南風借去洗手間的功夫去結賬。
“你老公點單時結過了。”店裏老板娘說道。
“哦，他不是……我老公。”南風連忙解釋。
老板娘聽後也有些不好意思。
南風從收銀台出來時，許子孟已經在外面點了一根煙。
“你要是有啥事就聯系我，還有，注意安全。”許子孟抽完煙，便先一步離開了。
南風看了下時間，還不到六點。她開車返回維那酒店，閒着無趣，又打開手機查看定位儀的位置——褚晨宇還沒回去。
……
褚晨宇之所以沒及時返程，是因爲李岩鬧着要兩人一起吃晚飯。
飯後送李岩到小區門口時，恰巧碰到李岩的父親和弟弟購物回來，正準備拐進地下車庫。
李父的車被褚晨宇的車堵在後面，只得按喇叭示意。
李岩看到後面是自家的車，沒下車，只讓褚晨宇把車往前開些，等父親他們拐進小區，她才下車。
她不知道的是，剛才拐進車庫的車上，弟弟李礫特意多瞥了兩眼這輛車的車牌。
兩年前，褚晨宇和李岩處對象時，來過李家幾次，後來因爲彩禮沒談攏分了手。
當時李父就說：“他們褚家根本瞧不起人，你倆談了這麼久，他們家家長連面都沒來拜訪過。”
所以張口就要30萬彩禮。
李岩心裏清楚，褚父褚母本就不怎麼看好她，也沒多辯解。
事後，她也怪父母獅子大開口。
李父其實有自己的打算——當時有人給李岩介紹了個對象，家裏是兩兄弟，也有房子，哥哥已經成家，父母也年輕。
可李岩不願意，說人家兄弟倆，父母幫襯不上多少，婚後還得一起還房貸，沒勁得很。
剛進家門，李岩就被弟弟李礫追到房間：“姐，我剛才看見你在前面那輛車上。”
“啥？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李岩慌忙岔開話題。
“我看清你了，你手指甲上的花紋一般人沒有，還有那車牌，我看着挺眼熟。”李礫的話看似無意，卻讓李岩有些緊張。
她自己都忘了，家人都見過褚晨宇和他的車，只是這兩年褚晨宇結了婚，從不在白天來，他們近兩年來就沒再見過。
“你別跟爸媽說。”李岩叮囑道。
“爸媽不是說有人給你介紹了不錯的相親對象嗎？”李礫態度很堅決。
“好啥呀，他爸幫不上忙，還得一起還房貸，工資沒我高還摳搜。”李岩吐槽着相親對象，卻絕口不提自己曾用“老男人”刺激褚晨宇的事。
她從前總在褚晨宇面前說李礫好吃懶做、父母偏心，讓褚家都認定李礫是個“問題青年”。
可實際上，李礫大學畢業恰逢疫情，工作難找，後來一邊上班一邊備考，有時晚上還會跑外賣補貼，從不向家裏伸手要錢。
“那你什麼意思？和前男友復合？他不是已經結婚了嗎？”李礫追問道。
“他在追我……我也在考慮要不要接受。”李岩還是把自己說得很體面。
“好馬不吃回頭草，這是老一輩的老話……還有，要找也得找個沒對象的。”話沒說完，李礫就聽到媽媽在廚房喊他，讓他嚐嚐牛肉的鹹淡。
李礫之所以討厭“回頭草”，是因爲他的初戀當年被人挖了牆角，後來對方回頭找他，他覺得惡心。
聽着房門關上，李岩癱倒在床上。弟弟的話在耳邊回響：“好馬不吃回頭草。”她是好馬嗎？顯然不是。
褚晨宇還沒到家，就收到了李岩的信息：“我弟看見你的車了，他認得你的車牌。”
直到七點，李岩才在對話框裏看到“已讀”的標記。
這會兒褚晨宇剛到家，他停好車，從車庫上到一樓，又走向父母家。剛進門，就聽到父親說：“就我們三個，少炒個菜吧！”
“對哦，今天南風不回來吃飯。”張雪英經老頭子一提醒，才反應過來。
餐桌上少了南風，只有他們三個人。
每次吃飯，都是張雪英主導話題走向。
“南風說下個月休息，到時候你倆好好喝藥調理。要是再懷不上，你們倆都去醫院檢查檢查。”
“媽，要是她一直懷不上孩子，我跟她……分開，你和爸能接受嗎？”褚晨宇試探着觀察父母的態度。
褚父聽到“分開”二字，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想和南風分開……”
“你是不是吃昏頭了？”張雪英當即罵道。
“媽，李岩說她懷過我的孩子。南風她，可能是沒有生育能力……”褚晨宇扒拉着碗裏的米粒，斷斷續續說出了憋了很久的話。
他知道，父親肯定不支持，但媽媽或許會理解他。
“啥？李岩懷過你的孩子？你聽她瞎掰！她要是真懷了你的孩子，當初她爸媽還會獅子大開口要那麼多彩禮嗎？”張雪英也沒給褚晨宇好臉色。
“媽，我跟南風其實也沒什麼感情，本來我也不想跟她結婚的，是你們說她爸是公安局局長，以後在工作調動上能幫上我……
可我在單位提趙局，根本沒人給面子……”褚晨宇也滿是委屈，當初結婚時，他確實是算計過趙家的背景。
“那也不行！南風要是真有病就去治，咱家不能做這種不講人情道義的事。”褚父沉聲道。
“爸，我都三十了，南風要是一直不能生孩子，那我們褚家是不是就絕後了？”褚晨宇深知，家族血脈是父母的命門。
“他爸，你也不能總想着對不起誰……”張雪英的心思開始動搖。
“爸，媽，那個李岩還在等我……我本來不想跟你們說的，她說我要是不跟南風離婚，她就嫁人了。她也不小了，再拖着對她也不公平！”
“你現在還跟她糾纏不清？”褚父猛地把筷子拍在餐桌上，難得發這麼大的火。
“是她……主動來找我的，她跟我說懷過我的孩子……”褚晨宇還在爲自己辯解。
“你就不怕你媳婦兒知道？”褚母皺着眉問道。
“……”褚晨宇沉默了許久，才開口：“爸媽，我想和自己喜歡的人過日子，我喜歡李岩，這你們也知道。”
褚父從椅子上站起身，踱步到窗邊，點了一支煙。
餐桌上，母子二人再也沒動過桌上的飯菜。
“你這是在怪我和你爸當初逼你結婚？”褚母張雪英帶着怒氣問道。
當初褚晨宇和李岩剛分手不久，就被他們催着和南風相親結婚了……
一頓本該和睦的晚飯，最後幾個人都沒吃多少。
“你現在還在跟李岩攪和在一起？”褚父轉過身，語氣嚴厲。
“是她老來找我……”褚晨宇低着頭，聲音越來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