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箭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有埋伏!"
"快逃!"
騰梓荊強忍劇痛高聲示警。
突然,一支利箭呼嘯而至。
這次直接射中了騰梓荊的小腿。
"騰梓荊,快找掩護!"
笵閒心急如焚,顧不上奄奄一息的程巨書,飛奔向騰梓荊。
"別過來!他們就是要引你出來!"
騰梓荊臉色鐵青,作爲監察院的老手,他太清楚弓箭手留他一命的用意。
"少廢話!"
笵閒怒吼一聲,身形如電,幾個閃避間已沖到騰梓荊身旁,一把將他拽起。
兩人迅速躲到附近的攤位後。
"該死的,居然還有埋伏!"
笵閒咒罵着,這弓箭手的出現完全在意料之外。
對方箭術精湛,若非他剛剛突破八品,恐怕早已中箭。
"笵閒,秦王真的可信嗎?"
騰梓荊面色陰沉,生死關頭仍不見秦王蹤影。
"再等等,秦王應該不會讓我們失望。"
笵閒強壓下心中疑慮。
"我們這是在賭命,若秦王錯過這個機會......"
騰梓荊低聲嘟囔。
"噓,別出聲。"
笵閒示意噤聲。
四周陷入詭異的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終於,暗處的弓箭手按捺不住。
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背負長弓的青年出現在屋頂。
他目光銳利如鷹,正在搜尋目標。
"來了!"
李成極在包廂內看得真切。
那是九品箭術大師燕曉乙!
長公主的心腹!
爲了除掉笵閒,竟連這等高手都出動了。
"嘶——"
騰梓荊因劇痛倒吸涼氣。
這細微聲響立刻被燕曉乙捕捉。
弓弦震動,利箭破空而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驟生,疾射的利箭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詭異地懸停半空。
"大宗師!"燕曉乙眼瞳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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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大宗師?"
"笵閒,秦王當真......"
"當真非凡!"
這匪夷所思的場景不僅令九品箭手燕曉乙肝膽俱裂,更讓笵閒與騰梓荊心神俱震。
世人皆知四大宗師威能蓋世,卻鮮有人親睹其出手風采——因目睹者皆已命喪黃泉。
此乃笵閒首度真切見識大宗師手段。
相較之下,伍竹與他的切磋不過兒戲,遠不及李成極此刻展現的驚世駭俗。
須知伍竹乃機關之軀,全憑精妙構造而非真氣制敵,這般凌空攝物之能,唯真正的大宗師方可施展。
"撤!"
燕曉乙背脊發寒,頓悟此乃死局。
有大宗師坐鎮,普天之下誰敢造次?
"留下。"
李成極話音未落,燕曉乙右臂已如麻花般扭曲。
"呃啊!"
慘嚎聲中,這位九品高手跪地抽搐,卻仍咬牙躍起。
他必須脫身——不僅關乎性命,更牽連長公主安危。
念及此,燕曉乙爆發驚人意志,縱身疾馳。
"哼!"
李成極信手擲箸,木筷化作流光貫穿其膝。
轟然墜地聲中,這位神箭手如斷線風箏砸落塵埃。
“秦王實力竟如此恐怖,瞬間廢掉一名九品強者?”
騰梓荊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秦王的名字在他唇齒間反復咀嚼。
“你先休息,我得把犯人控制住!”
笵閒快步走向倒地的燕曉乙。
“果然是你,燕統領。”
笵閒瞳孔微縮。先前他就猜測,京都何人能有這般凌厲箭術。
思來想去唯有禁軍統領燕曉乙,卻始終難以置信。
這位慶帝心腹怎會替長公主賣命?
“動手啊!”
“笵閒,給我個痛快!”
燕曉乙雙目赤紅,猶如困獸哀嚎。
“原來你早已投靠長公主。”
“那我更舍不得殺你了。”
笵閒嘴角噙着冷笑。這等重要人證,豈能輕易毀掉?
若讓慶帝知曉禁軍統領叛變,那才叫精彩。
燕曉乙突然暴起,箭矢直刺咽喉。
“想自盡?”
笵閒飛身側踢,咔嚓折斷其左臂。
“何方狂徒在京都行凶,統統拿下!”
一隊人馬疾馳而至。
爲首者面容冷峻,正是監察院主辦誅格。
“笵公子無恙否?”
誅格語氣森然。
“我無礙,但騰梓荊傷勢嚴重需立即救治。”
笵閒指向同伴藏身處。
“此處交由本官處置。”
誅格揮手示意屬下救人。
“此人必須由我親自押送。”
笵閒斷然拒絕。他豈會將燕曉乙交給這個政敵?
這老狐狸與長公主暗通款曲,若讓其插手,必生變故。
“笵公子這是質疑本官?”
誅格眼中寒光乍現。
“此刻我誰也不信!”
笵閒寸步不讓。
這場以命相搏的局,絕不容他人染指。
“來人,押解案犯回衙!”
誅格見勢不再多言,欲強行押走燕曉乙與程巨書。
"誰敢妄動!"
笵閒怒喝一聲,八品修爲驟然釋放,震懾得衆人不敢上前,連誅格也沉下臉色。
"笵閒,你可知此舉何意?"誅格語帶寒意。
"自然清楚。"笵閒目光如冰,"今日誰動燕曉乙,我便取誰性命!"
"你這是自尋死路!"誅格眼中殺意翻涌。
"鬧什麼?要 ** 不成?"
忽聞一聲厲喝,衆人回首,見監察院院長陳平萍駕到。場中肅殺之氣頓消,縱是誅格亦垂首肅立。
"院長親臨..."
"本座來不得?"陳平萍冷眼斜睨。
"屬下不敢。"
"最好不敢。"陳平萍冷哼,瞥向昏迷的燕曉乙,"押走。"
幾名壯漢立即捆縛重傷的燕曉乙,押往監察院。
"行事太過沖動。"陳平萍罕見地對笵閒流露怒意。
"長公主步步緊逼,唯有兵行險着。"笵閒握拳道。
"單憑燕曉乙豈能撼動長公主?你太天真。"陳平萍嘆息。
"那瘋女人未必動不得。"笵閒眼中燃着火,"陛下豈會容忍燕曉乙投敵?"
陳平萍不再多言,任由笵閒推着輪椅返回監察院。
......
廣信宮內,聽聞燕曉乙被擒的長公主面容扭曲。
"怎會失手!怎會!"她纖指掐入掌心,玉面漲紅。
身旁心腹低語:"燕曉乙乃九品高手,能制伏者屈指可數...此番確是我們失策。"
"究竟是誰在暗算本宮!"
李芸睿面容扭曲,美豔的臉龐布滿猙獰。
燕曉乙是她麾下罕見的九品強者,更是潛伏在慶帝身旁的重要棋子。
這位心腹大將的折損,令長公主痛徹心扉。若非爲了對付笵閒,她絕不會輕易動用這張王牌。
誰知不僅未能除掉笵閒,反倒折了燕曉乙。
"殿下,我們都小看了笵閒,更低估了那個叫伍竹的高手。"
貼身侍女沉聲道,"笵閒早料到我們會出手,與伍竹聯手設下圈套。"
他們確實謀劃已久。
一直等待伍竹離京的時機。
卻不想正中對方下懷!
"這小雜種,本宮真是看走眼了。"
李芸睿銀牙緊咬。
當年恨葉輕媚奪走慶帝。
如今恨笵閒要搶內庫。
雖然內庫本是葉輕媚所創。
但李芸睿早已將其視爲禁臠。
豈能容忍他人染指?
"燕曉乙被擒,陛下必定已知曉。"
"需早作打算。"
侍女語氣森冷。
"不錯,唯有斬草除根。"
"才能死無對證!"
李芸睿眼中寒芒乍現。
此刻已無退路。
即便是燕曉乙,也必須舍棄。
......
李成極離開牛欄街後,並未返回秦王府。
而是去了個出人意料之處。
醉仙居!
頭牌司裏裏亦參與了謀害笵閒之事。
這位北齊暗探已知行動失敗。
此刻正扮作尋常女子,混在人群中逃離京都。
數名七品武者暗中尾隨。
皆是李芸睿派來的滅口死士!
"姑娘快走,有人跟蹤。"
司裏裏身旁的駝背老者低聲示警。
"明白。"
司裏裏神色慌張,加快腳步。
見狀,幾名死士交換眼神,殺機畢露。
刹那間,寒光乍現,數名死士揮刀直取性命。
"逃!"
錦衣衛密探厲喝一聲,劍鋒出鞘。
刀光劍影間,他獨戰群敵卻力有不逮。
喉間血線迸裂,身軀轟然倒地。
司裏裏驚惶失措,倉皇奔逃。
奈何七品死士身法如電,轉瞬將其合圍。
"何人指使?"
她聲音發顫。
"奉命。"
冷語未落,刀刃已至頸前。
閉目待死之際,卻聞重物墜地之聲。
睜眼只見滿地屍骸,唯有一襲青衫臨風而立。
李成極負手含笑,溫潤茹玉。
"是...你?"
司裏裏喉頭發緊。瞬息斬殺七品高手,此人武功深不可測。
"隨我走。"
不容抗拒,男子攬她入懷踏風而去。
秦王府玄天殿內。
"放肆!"
司裏裏面染霞色。這一路被人挾持,腰肢相貼令她又惱又羞。
李成極從善如流鬆手。
"爲何相救?"
她眸含警惕。北齊暗探深知,世間從無平白恩惠。
"姑娘以爲呢?"
他反將一軍。
司裏裏忽展笑靨,眼波流轉:"莫非郎君早存愛慕,要妾身...以身爲報?"
司裏裏不經意間向李成極靠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帶着淡淡香氣。
真是個傾國傾城的妖嬈女子。
“你說得沒錯。”
李成極幹脆利落地應和着司裏裏的話。
“???”
司裏裏一時愣住,這男人的反應出乎意料。
按照常理,不該先溫言軟語一番,再表露心意嗎?
爲何如此直接?
司裏裏對自己的姿容與手段向來信心十足。
世間男子,無人能抵擋她的魅力。
等等,似乎有哪裏不對。
司裏裏猛然意識到,眼前之人絕非貪戀美色之徒。
靈 瓏:⒊其1柒貳九(一)貳酒
他雖言語隨意,實則恪守原則。
絕非易與之輩!
“多謝公子相救,但小女子尚有要事,懇請公子放行。”
“待事了結,定當登門致謝。”
見計策無效,司裏裏立刻轉變態度。
“可知外面多少 ** 取你性命?”
“若留在此處隨我修行幾日,或可保全性命。”
李成極語氣平淡,已然盤坐入定。
“你是道士?”
司裏裏輕蹙眉頭,細細端詳對方。
忽然靈光一閃,驚呼道:“你……你是四殿下!”
她萬萬沒想到,費盡心思想接近的目標竟以這種方式出現。
這相遇未免太過荒謬。
“倒比預想的機敏些。”
李成極輕笑揮手,一個坐墊飄落司裏裏身旁。
“坐下說話。”
“既然四殿下有此雅興,小女子自當奉陪修行。”
“若是雙修呢?”
“……”
“說笑罷了,莫當真。”
“……殿下真是風趣。”
司裏裏略微放鬆,屈膝落座。
她迫切想知道,這位皇子究竟要談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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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殿內,二人相對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