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靳言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他鬆開手,嫌棄地接過徐曼遞來的溼巾擦拭手指。
“算你識相。”
我撐着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膝蓋早已跪得失去了知覺。
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把金屬碎屑。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哪怕成了垃圾,我也不能把它丟在這兒。
走出別墅大門時,天際剛好劃過一道驚雷。
暴雨傾盆而下。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後院那個用來關大型犬的鐵籠。
身後傳來徐曼嬌滴滴的聲音。
“靳言,外面雨好大,姐姐身體本來就弱,會不會出事啊?”
“出事?禍害遺千年,她這種人,命硬得很。”
大門重重關上。
隔絕了屋內溫暖的燈光,也隔絕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期待。
雨水瞬間打透了單薄的衣衫,寒意順着毛孔鑽進骨頭縫裏。
我鑽進狗籠,縮在角落。
這裏的味道很難聞,混雜着泥土和動物的腥臊氣。
但我卻覺得,比那個富麗堂皇的客廳要幹淨得多。
至少這裏沒有人心隔肚皮的算計,沒有把黑說成白的指鹿爲馬。
我攤開手掌,借着閃電的微光,試圖拼湊那對耳環。
雨水沖刷着掌心的血跡,紅色的水流順着指縫滴落。
拼不起來了。
就像我和薄靳言,碎了就是碎了。
不知過了多久,鐵籠外傳來腳步聲。
一雙精致的高跟鞋停在泥水裏。
徐曼撐着一把黑傘,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臉上哪還有半點剛才的柔弱可憐。
她笑得花枝亂顫,聲音尖銳刻薄。
“沈辭,你看你現在像不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沒理她,繼續擺弄手裏的碎片。
她似乎被我的無視激怒了,抬腳狠狠踹在鐵籠上。
哐當一聲巨響。
震得我耳膜生疼。
“裝什麼死?我告訴你,靳言已經答應我了,下個月就和你離婚,娶我進門。”
她蹲下身,隔着鐵欄杆,惡毒地盯着我。
“你知道他爲什麼這麼恨你嗎?因爲那筆轉賬記錄,根本就是我僞造的。”
我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看她。
“是你?”
“是我又怎麼樣?”
徐曼得意地揚起下巴,“只要我哭一聲,靳言就會無條件相信我。而你,就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他也只會覺得髒。”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泥水裏。
“籤了吧,離婚協議書。早點滾蛋,還能給自己留點臉面。”
我看着那份被雨水浸溼的文件,上面“淨身出戶”四個大字格外刺眼。
“如果我不籤呢?”
徐曼冷笑一聲,站起身,將傘面傾斜,雨水譁啦啦地全倒在我身上。
“不籤?那你就等着給沈家那個老不死的收屍吧。”
我渾身一顫,猛地撲到欄杆前,死死抓住鐵條。
“你把我也爸怎麼了?!”
徐曼欣賞着我的驚恐,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發型。
“也沒怎麼,就是斷了他那個破療養院的藥而已。你也知道,那種心髒病,停藥兩天人就沒了。”
“徐曼!你這個瘋子!”
我嘶吼着,恨不得沖出去撕爛她的嘴。
“我是瘋子,那也是被你逼的!”
她面目猙獰地吼回來,“憑什麼你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我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現在好了,沈家倒了,你也就是個沒人要的爛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