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0
我沒有籤。
我抓起那份協議，連同陸景川剛遞給我的那張五十萬支票。
我把它們一起撕得粉碎。
“陸景川，沈若雲。”
“你們給我等着。”
我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保安，跑了出去。
我跑到江城大橋上。
方以柔的車已經在橋下隱蔽處等我了。
“都錄下了？”
“錄下了！音頻視頻，高清無碼！”
“走。”
當晚。
我留下了一封遺書。
字字泣血，控訴陸景川和沈若雲如何聯手奪我財產，逼死我母親，將我逼上絕路。
然後，我從江城大橋上“跳”了下去。
我把我那件破舊的外套和那雙開口的鞋子，留在了橋欄杆上。
方以柔安排的快艇在下遊接應我。
第二天，全城新聞都在報道。
“知名設計師陸景行不堪重負，跳江自殺！”
警方全城搜救。
打撈了三天，只撈到一只鞋。
陸景川的別墅裏。
私家偵探發來了最新的照片。
他和沈若雲在泳池邊開香檳慶祝。
“陸景行，你個蠢貨，終於死了！”
“親愛的，我們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
而我。
已經在飛往瑞士的航班上。
方以柔聯系了全球最好的癌症專家。
“景行，你必須活下去。”
“爲了你爸媽，也爲了你自己。”
我看着窗外厚厚的雲層。
“我當然會活。”
“我不但要活，我還要他們......血債血償。”
11
一年後。
我的胃癌手術很成功。
死神沒要我。
我換了個名字，叫“陸行”。
一個手握巨資的海外風投人。
陸景川這一年很得意。
但他不懂經營，只懂剽竊和揮霍。
陸氏集團被他搞得烏煙瘴氣，幾個大項目都出了紕漏，資金鏈瀕臨斷裂。
他爲了填坑，得罪了幾個長期合作的供應商和股東。
我把那幾個股東手裏的散股全收購了。
我還收購了他最大的債權方。
江城年度商業酒會。
陸景川正端着酒杯，和人吹噓他“原創”的新設計。
沈若雲挽着他，穿着高定的晚禮服，春風得意。
我端着酒杯，走了過去。
“陸總，久仰。”
陸景川回頭，看到我的臉。
他手裏的酒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香檳灑了一地。
沈若雲的臉瞬間煞白，她抓緊了陸景川的手臂。
“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笑了笑。
“沈小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我，是來收購陸氏的。”
12
我打了個響指。
我的律師團隊走了進來。
“陸景川先生，沈若雲女士。”
“我們是陸行先生的代表。”
“目前陸行先生持有陸氏集團35%的股份，同時是貴公司最大的債權人。”
“現在，我們正式啓動對陸氏集團的財務圍剿。”
陸景川慌了。
“你他媽的！你沒死！”
“你耍我！”
“別急啊，弟弟。”
我抿了一口酒。
“好戲才剛開始。”
第二天。
我曝光了陸景川剽竊我“雲頂天宮”設計稿的所有原始證據。
更重要的是，我指出了他爲了趕工期，偷工減料，導致那個項目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雲頂天宮”項目被政府緊急叫停。
所有買家要求退款。
陸氏集團的股價，開盤即跌停。
連續三天。
陸景川的資金鏈徹底斷了。
他面臨破產危機。
沈若雲慌了。
她開始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她開始給我發短信，說她後悔了，說她當初是被逼的。
我看着那些短信，只覺得惡心。
13
我約了沈若雲見面。
在一家咖啡廳。
她打扮得楚楚可憐，一見面就哭。
“景行，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都是陸景川逼我的！他拿你媽威脅我！”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陸景川爲了自保，已經開始轉移他名下的資產了。”
“他準備犧牲你，讓你一個人背下‘非法轉移共同財產’的鍋。”
“這是他轉移資產的證據。”
沈若雲的哭聲停了。
她拿起文件，臉色越來越白。
“這個畜生！”
“景行，你幫我！你幫我好不好？”
“只要你幫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很好。”
我拿出一支錄音筆。
“我要你，去和陸景川對峙。”
“我要你，親口讓他承認，你們是怎麼合謀害我爸媽，奪我財產的。”
當晚。
沈若雲和陸景川在別墅裏大吵一架。
“陸景川！你敢陰我！”
“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陸景行怎麼會回來！”
“你推我媽下樓！你害死我爸！這些都是你幹的！”
“閉嘴！沈若雲，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個蕩婦！”
錄音筆忠實地記錄下了一切。
第二天。
我以“詐騙”、“惡意侵占商業機密”、“非法轉移財產”等多項罪名，正式起訴了陸景川和沈若雲。
14
我召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新聞發布會。
全江城的媒體都到了。
我播放了第一段視頻。
是我跪在陸氏大廈門口，磕頭承認自己是廢物的視頻。
全場譁然。
我播放了第二段錄音。
沈若雲和陸景川在別墅裏，親口承認所有罪行的錄音。
全場震驚。
我拿出了我爸的死亡證明和我媽的病例。
“我爸，被這對狗男女活活氣死。”
“我媽，被陸景川推下樓梯，不治身亡。”
“他們奪走了我的一切，還想讓我死。”
閃光燈快要閃瞎我的眼。
所有話筒都對準了我。
輿論徹底反轉。
當年被全網黑的“不孝子”、“家暴男”陸景行，成了最慘的美強慘。
陸景川和沈若雲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沈若雲那個百萬粉絲的生活博主賬號，瞬間被網友沖爛了。
她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15
法庭對決。
陸景川和沈若雲站在被告席上。
臉色灰敗。
私家偵探的證據、財務轉移記錄、那段屈辱的下跪視頻、以及那段狗咬狗的最終錄音。
證據鏈條完整得無懈可擊。
陸景川被判十二年有期徒刑。
數罪並罰。
沈若雲作爲從犯，並且需要賠償我所有非法所得。
她破產了。
一夜之間，從貴婦變成了負債累累的窮光蛋。
我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
我重新接管了陸氏集團。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樓下。
物是人非。
16
三年後。
陸景川因爲在獄中“表現良好”，提前出獄了。
他瘦得脫了相，再也沒有當年的意氣風發。
他來公司堵我。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抱着我的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哥，你看在我們是兄弟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我真的悔改了！我出去一定好好做人！”
“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在公司掃地也行！”
我看着他。
我識破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他只是想東山再起。
我一腳踹開他。
“陸景川。”
“我爸媽死的時候，你看在他們是你家人的份上了嗎？”
“我媽被你推下樓的時候，你手軟了嗎？”
“我跪在你面前求你的時候，你給過我機會嗎？”
“滾。”
“別再讓我看見你，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17
沈若雲的下場更慘。
她破產後，爲了還債，去了一家高檔會所當陪酒女。
那天我應酬，剛好碰上了。
她穿着暴露的短裙，化着濃妝，正被一個油膩的禿頭灌酒。
她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
她沖過來，跪在我腳下。
“景行！景行你救救我！”
“我受不了了！我求求你！”
“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幫幫我！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平靜地看着她。
“沈若雲。”
“這是你應得的代價。”
我繞過她，走了出去。
從那以後，她開始瘋狂地跟蹤我。
她在我的公司樓下堵我。
她在我家小區門口堵我。
她甚至沖到我的采訪現場，大喊大叫，說我薄情寡義。
“陸景行！你這個劊子手！”
“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一生！”
她企圖用輿論綁架我。
可惜，沒人信她。
18
陸景川徹底瘋了。
他沒錢，沒人脈，成了一條人人喊打的狗。
他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我頭上。
他策劃了一起綁架。
他知道我最近和方以柔走得很近。
他綁架了方以柔。
他給我打電話。
“陸景行！你他媽的敢報警，我就撕票！”
“帶上五千萬現金，一個人來城郊的廢棄工廠！”
“不然，你就等着給你的新歡收屍吧！”
我報警了。
我帶着警察，包圍了那家廢棄工廠。
天台上。
陸景川用一把刀，抵着方以柔的脖子。
“陸景行！你敢耍我！”
“你讓他們都退後！”
我站在他對面。
“景川，放了她，她跟你沒關系。”
“這是我們兄弟倆的事。”
19
“兄弟？”
陸景川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
“我他媽的才不是你兄弟！”
“憑什麼！憑什麼從小你什麼都比我強！”
“你學習比我好，你設計比我強！”
“爸什麼都向着你！媽也只疼你！”
“我呢？我就是個多餘的！是嗎！”
他承認了。
“沒錯！媽是我推下去的！”
“我就是恨她！她憑什麼說我不如你！憑什麼把遺產都給你！”
“我還要殺了你！我就是要毀掉你！”
他拖着方以柔往天台邊緣退。
“陸景行！你這輩子都活在我的陰影裏吧！”
“毀掉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成就！”
“砰！”
一聲槍響。
警方的狙擊手開槍了。
子彈擊穿了陸景川持刀的手腕。
他慘叫一聲。
方以柔趁機掙脫。
我沖上去，把她拉進懷裏。
陸景川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他還在沖我嘶吼。
“陸景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20
沈若雲得知陸景川被擊斃的消息後，徹底瘋了。
沈若雲得知陸景川再次入獄、並且可能終身監禁的消息後，徹底瘋了。
她最後的指望也沒了。
她被會所開除，被房東趕走。
她再次闖進了我的公司。
“陸景行！你把我害成這樣！你滿意了！”
她當着所有員工的面，哭訴自己的不幸。
“我當年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跟了你這個廢物！”
“不對，我怎麼會跟了陸景川那個畜生！”
“你們陸家沒一個好東西！”
我讓保安攔住她。
我打開了會議室的投影。
裏面播放的，是我一年前，跪在地上磕頭的視頻。
“陸景川，我錯了。”
“我是個廢物。”
“我鬥不過你。”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我又播放了沈若雲和陸景川的對罵錄音。
“你推我媽下樓！你害死我爸！”
沈若雲的哭聲停了。
她看着屏幕，面如死灰。
我走到她面前。
“沈若雲。”
“你不是瞎了眼。”
“你是壞了心。”
“保安，把她請出去。”
她被保安拖着，像一條死狗。
她消失在了人海中。
聽說，她後來流落街頭，精神失常了。
21
我去了爸媽的墓地。
墓碑上，是他們兩人的黑白合照。
我放下一束白菊。
“爸，媽。”
“害死你們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公司，我也拿回來了。”
“你們安息吧。”
風吹過鬆柏，沙沙作響。
我站了很久。
直到方以柔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
“景行，天冷了。”
“回去吧。”
我看着她。
這三年，她一直在我身邊。
陪我化療，陪我復仇，陪我走過所有的黑暗。
我握住了她的手。
“好。”
“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