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出獄前,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人讓陳熠掛念。
除了林薇,就只有這位高大威猛的好兄弟,陸小鬆。
兩個人是初中同學,從那時起便形影不離。
只不過陸小鬆學習差,到了高中便分流出去。
後來這家夥去了南方打工,過了兩年自己回來了,說是把人給打了,跑回來的。
不過回來後也是一直瞎混,沒有正經營生。
陳熠三年的牢獄之災,林薇每個月都來。
而這位好兄弟,也是隔上兩個月就來探望一回。
“出來了好啊,以後就不用遭那份鳥罪了!”
陸小鬆使勁擦了擦眼角的淚光,笑道:“走走,到我家住,我去買點酒菜,咱哥倆好好喝一頓。”
“我家就在跟前,何必舍近求遠。”
陳熠卻拉住他:“正好抓你個免費勞動力,幫我打掃打掃房間。”
本還一臉喜色的陸小鬆,急忙拉住陳熠,臉色也變得難看。
“別,還是去我家吧。”
陸小鬆低着頭,帶着歉意道:“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沒敢告訴你,這房子已經……已經……”
“已經被張德彪派人給占了,是嗎?”
陳熠冷笑:“我自己的家,還輪不到外人左右。”
“陳熠,你可千萬別沖動啊。”
陸小鬆驚訝他已知道,隨後嘆氣:“現在張德彪不是三年前了,如今他掌控着天上人間,手底下小弟二十多個,在南華街那塊,幾乎無人敢惹。”
“聽說,他跟了一個厲害的大人物,而且手底下還有人命,甚至連你當初入獄,都跟那個大人物有關。”
“你好不容易熬出來了,要是再因爲這點事進去,犯不上啊!”
陳熠看着欲言又止的陸小鬆,指尖在鐵欄杆上緩緩劃過,鏽跡沾上拇指。
“人命?大人物?”
他輕笑一聲,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就算沒有房子的事,我也不會放過這個害死林薇的雜碎!”
“你……你都知道了?”陸小鬆大驚。
說着,他臉上的愧疚之色更重。
“陳熠,你不會怪我沒跟你說吧?我主要是怕你傷心,所以就……”
“兄弟,我明白!”
陳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狠辣卻越發濃鬱:“但這個仇,我卻絕不會放,張德彪必須要用命來還!”
陸小鬆臉上布滿愁雲,還想再勸,卻聽到院子裏傳來呵斥的大罵。
“誰踏馬的在外面逼逼叨叨的沒完,想死是不是!”
虛掩的門被打開,兩個染着黃毛和綠毛,紋着花臂的小年輕,叼着煙走了出來。
“對不起,我們馬上走。”
陸小鬆趕緊道歉,甚至都不敢去看他們,拉着陳熠就要走。
“曹尼瑪的陸小鬆,再敢……”
左邊的黃毛還想再罵,眼前卻陡然出現一只大手,猛的薅住他頭發,狠狠照着牆面撞了過去。
嘭!
那聲音,好像西瓜被打爆了一樣,讓人聽着都難受。
黃毛慘叫,鮮血順着額頭淌下,染紅了半邊臉。
綠毛嚇得往後直退,煙都掉在地上,轉身就往回跑。
陳熠眼神冰冷,甩開癱軟的黃毛,跟了進去。
陸小鬆見狀,只得咬牙跟上。
想找個趁手的家夥,可院子裏只有幾塊半大碎石,順手撿了起來。
“快,抄家夥,有人來找麻煩!”
綠毛一邊往裏跑,一邊大喊:“砍死這倆王八蛋。”
很快,綠毛又跑了出來,身後又跟出來一個黃毛,兩人手裏都提着一把砍刀。
陳熠冷哼,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如獵豹般沖出。
一拳直奔綠毛臉上。
後者手裏的刀剛舉起來,便仰頭栽倒,疼的哇哇大叫,在地上來回打滾。
第二個黃毛的刀也在這時候揮了下來。
陳熠伸手一抓,直接握住刀身。
鮮血從手掌淌下,卻沒有絲毫退縮,同時一腳踹在對方胸口,將其蹬飛數米撞翻雜物堆。
“你剛才說要砍死誰!”
陸小鬆也沒了適才的懼意,怒吼一聲,將手裏碎石丟在一旁,沖到第二個黃毛跟前,拳頭就好像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雖然他沒練過什麼功夫,但從小人高馬大的,再加上這幾年一直幹苦力。
每一拳的力道,也都大的可怕。
黃毛感覺全身骨頭都要被砸碎了似的,臉上很快就被鮮血鋪滿,疼的連連求饒。
“我錯了,別打我了,求求你別打了。”
陳熠拉住兄弟的胳膊,給他拽了起來。
“小鬆,別打了。”
陸小鬆喘着粗氣,拳頭往下滴着黃毛的血,呼吸又粗又急。
逐漸冷靜,他又有點後怕。
剛才純是一股熱血上頭,拳拳都是照着臉上去的。
自己力氣又大,再打下去指不定就打死了。
當初在南方,他一拳把個人給打成腦震蕩,不然也不會跑回來。
“陳熠,你沒事吧?”
看着兄弟還在流血的手掌,陸小鬆趕忙問道。
陳熠搖搖頭,把刀踢到一旁,盯着那兩個蜷縮在地的混混。
“滾,再敢來這,我要你們的命!”陳熠怒喝。
這兩個混混哪還敢再待下去,連滾帶爬的往外跑去。
“回去告訴張德彪,從今天開始,我陳熠會一點一點的跟他把帳算明白了,連本帶利全收回來!”
“讓他在天上人間躲好了!”
聽到這個名字,兩個混混臉色劇變。
也不敢多說什麼,攙起癱在院門口的同伴,急忙離開。
“陳熠,這樣做豈不是告訴張德彪,你回來了嗎?”
陸小鬆擔心道:“他要是再派更多人來,就憑咱們倆怎麼可能打得過。”
“所以,要先下手爲強。”
陳熠目光森寒:“一會兒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陸小鬆茫然。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陳熠指了指腳下:“聽說,咱們這片要拆遷?已經下通知了?”
“是,而且還是張德彪負責的動員拆遷。”
陸小鬆憤憤不平:“只是,這王八蛋太黑了,明明政府是給八千塊一平的拆遷款,他卻說只有八百。”
“不僅如此,他還霸占了好多房子,強迫低價過戶,否則就派人來騷擾,再不然就強住在人家家裏。”
“弄得大家怨聲載道,卻又沒地方說理。”
陳熠皺了皺眉,他雖然從徐潔嘴裏知道了這件事,卻沒想到張德彪能做到這個地步。
“就沒報警?”陳熠反問。
“報了,沒用!”
陸小鬆更氣:“那群執法局的轉一圈就走了,根本不管,都是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狗雜碎。”
陳熠拿出煙,分給陸小鬆一根,自己又點上一根。
長長吐出一口煙氣,也發出一聲嗤哼。
“小鬆,如果讓你去勸鄰居們搬走,你有把握嗎?”陳熠突然問道。
“只要給的錢比張德彪高很多,他們肯定同意!”
陸小鬆驚訝道:“陳熠,你不會想幹這個吧?”
“走,先跟我辦正事,其他的以後再說。”陳熠沒有回答,轉身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