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飢餓感讓我顧不上尊嚴，張口就要啃咬。
突然，李小寶一腳踢開了我手中的骨頭，骨頭滾落在泥地裏。
「你真惡心！連狗都不吃的東西你也吃，你是不是瘋了？」
我呆呆地望着那塊沾滿泥土的雞骨頭，飢餓和絕望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窒息。
最終我還是沒能吃到這口肉，李國強不耐煩地說，「去柴房待着吧，別讓人看見你這副鬼樣子。」
我踉蹌着站起身，往柴房走去。身後傳來李小寶的聲音，「爸，你看她那樣子，像不像村口那條瘸腿的老黃狗？」
柳如芸的笑聲隨之響起，「可不是嘛，那條老黃狗還能幫村裏看家護院呢，她連這點用處都沒有。」
柴房裏陰暗逼仄，傳來他們兩人細碎的笑語，很快變成了曖昧的喘息和低吟。
毫不掩飾的歡愉讓我心如刀割。
我曾經深愛的丈夫，如今正和那個女人纏綿，而我卻連一口像樣的食物都吃不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了我。
我警惕地睜開眼，只見一個黑影悄悄地把什麼東西扔進了柴房，然後迅速離開。
我摸索着爬過去，居然摸到了一塊肉！
一股暖流涌上心頭，是小寶嗎？他還是看不得我這樣的可憐是不是，畢竟我們母子連心。
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腐爛發臭的味道就這樣撲鼻而來，我忍不住大口大口嘔吐起來，可太久沒吃東西的我，除了酸水，什麼都吐不出來。
突然，李國強一腳踹開房門，怒氣沖沖地沖了進來。
他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到院子裏，「你個賤人！大半夜的你在這兒吵什麼吵？如芸正在養胎，你是不是存心想害她？」
哪裏是影響她養胎，是我的嘔吐聲打擾了他們的溫存罷了。
他拽着我的頭發，把我拖到院子裏的水井旁，抓住我的脖子，把我的頭按進冰冷的井水中。
我怕水，從小就怕。
一次又一次地入水，我似乎快要窒息了，意識逐漸模糊，死亡的恐懼籠罩着我。
或許，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受這些折磨了。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李國強突然鬆開了手，我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李國強，我都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你們設計好的，你想要和我離婚，想要擺脫我這個累贅。好啊，我成全你。從今以後，我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兒子我也不要了，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我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李國強的臉上。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復雜起來，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屋裏端出來一碗飯。
他把碗遞到我面前，聲音低沉，「別再提什麼離婚的事了。」
飢餓感讓我下意識地接過碗，但我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爲什麼？爲什麼不放過我？」
難道他對我還存留着一點點愧疚？
李國強沒有回答，只是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更加復雜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要離婚。
城裏一個，家裏一個，只是如今沒平衡好這才亂了套。
柳如芸聽到李國強拒絕離婚的話，頓時怒不可遏。
倆人在屋裏吵得不可開交，柳如芸斷斷續續的哭聲中，我聽到李國強的辯解，
「如芸，別激動，秀芳父母對我有恩，我不能離婚，會被人罵死的！」
原來不是對我的愧疚，只是擔心流言蜚語，還好我的心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死去，已經不會痛了。
一碗飯被我吃得幹幹淨淨時，柳如芸痛苦地呻吟傳了出來「肚子...肚子好痛...孩子...」
李國強一下子慌了神，他抱起柳如芸，對着屋裏大喊：「小寶！快出來，我們要去醫院！」
李小寶聞聲跑了出來，看到這場景嚇得臉色發白，路過我時，狠狠地推了我一下。
我手裏的碗碎了一地，一如我對他們的最後一點情意。
用全身上下最後一塊好肉，換了牛車送我到城裏的政府門口。
我跪在政府大門口，挽起的袖子和褲子能讓人看出我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我高聲喊着：「求青天大老爺給我一個公道啊！」
「爲了養活兒子，我把自己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煮給他吃，他卻把我的血肉喂了狗！」
「丈夫更是和嫂子在城裏成了家，以虐待我爲樂！」
「我的父母爲了救我的丈夫而死，如今他還想要我的命！求青天大老爺爲我做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