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如海正愁不知道怎麼開口，聶蒼的話無疑給了他機會。
“怎麼？分家了你就不是我兒子了？”你如海擺出父親的架勢，往屋子裏瞧了瞧。
灶台上的酒肉和花生米，分外扎眼。聶連和聶啓，以及聶柔三人，全都只當沒看見聶如海，聶連更是直接冷着臉，恨不得沖上來給聶如海兩拳。
聶蒼對聶如海的反應有些無語，這個老東西，分家的時候那麼果決，如今看自己這邊日子有了起色，又想整什麼幺蛾子？前幾天那兩腳，看來還是踹的輕了。
“分家文書上說的很清楚，咱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聶蒼盡量平靜道。
“什麼文書不文書的，血緣關系是說斷能斷的？”
“我只當你是年輕不懂事，怎麼可能不認你這個兒子！”聶如海說的大義凜然。
聶蒼心中冷笑，這老登真是夠不要臉的！
“你有什麼事直說吧，別廢話！我要關門了！”聶蒼作勢準備關門。
聶如海有些着急，伸出一只腳就攔在了門檻上。
“這是幹嘛，怎麼說咱都是一家人！”聶如海蹬鼻子上臉。
“不是我說你，村西頭老董家，把彩禮退給你也不能這麼大吃大喝。這麼大人了一點兒人樣都沒有，錢花完了以後拿什麼娶媳婦？”
聶蒼聞言沒有吱聲，倒不是贊同聶如海的話，單純就是想知道這個老東西能放出什麼好屁。
聶如海以爲聶蒼聽進去了，馬上擺起父親的架勢，開始指點江山。
“這麼大吃大喝也不怕村裏人看了笑話，你算算，買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錢？早知這樣就該讓你把錢交給我替你保管。”
“哦？我的錢交給你？！”聶蒼冷笑。
“怎麼？你爹我還能貪你的東西不成？”聶如海臉不紅心不跳。
“今天你弟弟二更，看到買了這麼多東西，回屋又鬧起來了。你這麼大人了，跟小孩一般見識做什麼？買了這麼多，讓弟弟吃點兒怎麼了？搞得你黃姨跟我吵架生氣……”
“回頭……算了別回頭了，現在就把買的東西裝上點兒，給我送屋裏來。燉的肉也別忘了，你們就這幾個人，煮這麼一大鍋，光吃肉該拉肚子了。”聶如海指揮聶連和聶啓，給他拿東西。
可屋裏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沒動靜。
“你說完了嗎？”聶蒼陰沉着臉，冷聲道。
見聶蒼臉色不對，聶如海感覺自己說的有些過分，忙把話往回圓。
“我知道你跟你黃姨有矛盾，可我這當爹的夾在中間也很難做……你要理解……”
聶如海還沒解釋完，忽然感覺眼前一陣陰風襲來。
“砰！”聶蒼抬腳猛的踹在聶如海肚子上，瞬間將其踢翻老遠。
“我理解你……！”聶蒼罵到一半停下，半天都沒找到合適的親屬。
“老東西，我告訴你，咱們沒關系了！”
“再舔着臉到我們屋來找事，就不是踹一腳那麼簡單了！”
聶蒼丟下這句話，房門一關，隨便聶如海自己在院子裏怎麼掙扎。
這樣老不要臉的東西，聶蒼都甚至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描述。
說的真特/麼好聽，一家人？！
當初狠心趕他們出來，虐待幾個孩子的時候，沒想起是一家人？
關着門在屋裏吃飯，留聶蒼帶着弟弟妹妹，在門外挨餓受凍的時候，沒想起一家人？
這會兒知道說大家是一家人了？晚了！冷掉的心再怎麼花言巧語，也不可能暖熱！
聶蒼不怕聶如海撕破臉，他的所作所爲，槐蔭村裏誰不知道？
真要鬧大了，不用公社出面。
光是村裏的指指點點，就能把聶如海和黃喜芬的脊梁骨戳斷！
聶如海挨了聶蒼一腳，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爬起來。
“小畜生！兒子打老子！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真是倒了血黴，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玩意……”
罵了半天，見東屋的門沒有任何反應，聶如海這才咧着嘴，一瘸一拐的回了堂屋。
——
第二天一早，聶蒼吃了早飯，帶着聶連去後山砍幹柴。
這幾天自己燒火做飯，以前沒準備的幹柴消耗的飛快。
堂屋的方向，李二更頂着熊貓眼，眼巴巴的看着聶連手裏的餅幹。
昨天聶如海回來後，罕見的跟黃喜芬頂了幾句嘴。
在一旁的李二更支支吾吾，終究是沒敢問爲啥沒帶回來東西。
紅燒肉的香味，和餅幹罐頭等東西，李二更做夢都想，饞的半夜睡不着覺。
聶蒼沒理會李二更的眼神。
實際上，只要對方不來找事，聶蒼也懶得跟這家人打交道。
開了春攢夠錢，聶蒼就準備在村裏另起一棟院子，到時候接觸就更少了。
帶上柴刀和麻繩等工具，聶蒼領着聶連推着板車一起往後山走。
家裏如今東西不少，聶蒼擔心大家都走了，之前那個賊會再次光顧。
所以在門窗沒有加固之前，東屋絕對不能離了人。
聶柔年紀太小，只能讓聶啓跟着在家留守。
後山剛下過大雪，上坡的路十分難走。好在距離不遠，沒走多遠就到了地方。
聶連到處收集掉在地上的幹柴，聶蒼則尋找一些合適的矮樹，把上面粗壯的枯枝，用柴刀砍成合適的長度。
東北山村做飯用的柴，需要易燃起火的，耐燒的樹樁，通常得留着燒炕取暖。
倆人忙活了不到倆小時，就收集了一大堆樹枝幹柴。
捆扎好拖到板車旁邊，倆人把柴火裝好，堆了滿滿一大車。
聶蒼在前面拉，聶連則跟在後面推車。兩兄弟順着小路，趟着積雪往家走。
離着村西邊董有占家還有段距離，聶蒼歇腳的間隙，董有占家的院門突然打開。
只見董秋娟，穿着碎花的長襖子，頭發梳籠齊整，如同高傲的玫瑰一般走了出來。
看到聶蒼停在不遠處休息，董秋娟的眉頭一皺，厭惡的表情不言自明。
“你在這幹嘛？”董秋娟趾高氣昂，質問聶蒼。
被這麼一喊，聶蒼這才發現面前站着的姑娘，這不是自己那退婚的未婚妻嗎？
“我在哪關你什麼事？”聶蒼不鹹不淡的懟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