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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那天,蕭家別墅金碧輝煌,弦樂悠揚。
賓客們舉杯慶賀,人人都在羨慕江卿辭。
她即將成爲蕭氏總裁,蕭硯琛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沒人知道,在後台的化妝間裏,新娘把一杯酒灌進葉無霜嘴裏。
江卿辭踩着鑲鑽的婚鞋,裙擺曳地。
她揮揮手,讓手下出去,然後看着攤在地上的女人。
燈光昏暗,兩人四目相對。
江卿辭端起一杯香檳,唇角揚起譏笑:“葉無霜,這酒好不好喝?這都要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替我做那麼多事,我今天也站不到這裏。”
她伸手捏住葉無霜的下巴,仔細打量,半晌後,用勁兒扇了一巴掌。
“賤人,憑你也敢和我搶男人,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藥效發作後,我會把你送到國外地下賭場,你不是很能打嗎?送你去跟那些雇傭兵打好不好......誰能想到,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我還是這麼輕鬆就贏了你。”
江卿辭盯着葉無霜的眼睛:
“你這種女人,就算當年僥幸活下來又能如何?注定是給人做狗的命!”
葉無霜砸了一下嘴吐出一口血水,江卿辭一個嬌嬌小姐,手勁兒倒是挺大。
江卿辭見狀更加得意:“你知道嗎?其實,當年把你母女倆推出去替我們江家頂罪,是我的主意!本來花點錢就能擺平,可我偏偏不想花。呵......要怪就怪你那個死鬼娘長得太礙眼,我爸爸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飾的欲望,倒不如死了幹淨。還有你,竟然敢把我欺負同學的事情告訴老師,你該死!”
原來如此,想到母親的慘死,葉無霜胸口像被刀攪,血液都在倒流。
她努力壓抑自己殺人的沖動,想聽聽這個女人還能說點什麼,還有什麼是自己沒查出來的。
江卿辭眯起眼,繼續補刀:“更好笑的是,你竟然會喜歡上蕭硯琛?”
她用尖尖的鞋頭一腳踹在葉無霜身上,把人踹倒,然後笑着開口:
“葉無霜,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以爲蕭硯琛真的喜歡我嗎?可笑!”
“當年我父母故意做局,讓他認定所有人包括你都拋棄了他......只有我,一個嬌滴滴的千金不敵艱難險阻救了他。呵,也是如此,他才對你越發冷淡,越發殘酷,我也才能登堂入室,光明正大站在這裏。”
葉無霜臉色徹底冷下來。
那一夜的血與火,她記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被偷襲,等她破門而入後發現的就只有蕭硯琛遺落的鞋子。
怪不得,那次蕭硯琛休養回來後,對她僅存的幾分溫柔也沒有了。
原來如此。
“還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當年你母親的死,跟蕭硯琛也有關系哦!他就是當年綁架你們的主謀,不然,你以爲他爲什麼能及時趕到?”
“他們這種變態,就是喜歡這種遊戲,把一個人救回來,再狠狠折磨。說到底,你就是他的一個玩物罷了!”
“蕭硯琛也是賤人,他大概自己也沒發現,他酒後看你的眼神比看我的溫柔多了,那些裝出來的甜蜜老娘不稀罕,要不是爲了蕭硯琛的家產,我還真不想嫁給他。”
葉無霜的手指陷進掌心,血都要被掐出,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多可笑,自己竟然還對他有過愛意,還奢望過有一天能和他一起走到陽光下。
江卿辭見她無聲落淚,笑得更加開心了。
“放心吧,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爲了說這些。等一會兒,你會在全場賓客面前倒下,等你再次醒來就在國外了,開始自己的悲慘下半生。”
“到時候,你會死得連條狗都不如。”
說罷,她將杯子裏的酒倒在葉無霜身上。
葉無霜眼底閃過一抹譏誚。
她在蕭硯琛手底下死裏逃生這麼多年,怎麼會是那種單純的人呢。
她吞下去的,不是江卿辭下的毒,而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假死藥。
血液裏緩緩蔓延的冰涼提醒着她,計劃已進入關鍵一步。
她猛地推開大門,讓江卿辭的視線可以看到舞台大廳。
她垂下眼簾壓下嘴角的恨意,江卿辭,你今日親口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爲壓垮你們全家的鐵證。
下一刻,婚禮大廳內的巨幕忽然閃爍,畫面驟然切換。
所有賓客都愕然抬頭,只見屏幕上播放出一段段音頻:
江卿辭剛才在後台說出的每一句狠話、包括江家如何把葉無霜母女推出去頂罪的證據、江家父母與黑道交易的錄音細節......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尖刀,撕開江家體面的遮羞布。
大廳裏瞬間亂作一團!
江卿辭臉色慘白,她尖叫着撲向葉無霜:“你這個賤人!”
葉無霜閃身躲過,順帶一腳把人踹了下去。
而蕭硯琛在看到屏幕的第一瞬間,整個人僵住,眼裏浮現出慌亂與不安。
他立刻朝着葉無霜看去:“無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