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聽到我聲音的那一刻,林野下意識推開懷裏的尹方方。
“晚晚,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臉上掛着心虛的笑,目光卻躲閃至極,連跟我對視都不敢。
我揚眉,疑惑道:
“奇了怪了,我回我自己家還要跟你打報告嗎?”
這話一下子引起其他嘉賓的不滿。
一個親戚沖出來道:
“你誰啊你?這分明是我們方方的房子,跟你有什麼關系?”
“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
其他人紛紛跟着附和起來。
我根本不多廢話,直接走到房子的正門前,將手按上指紋鎖。
“滴”的一聲響,房門打開了。
衆人皆是一臉震驚。
誰知剛才那個親戚居然“呸”地一聲,大叫道:
“好啊,原來是你偷偷換了鎖!”
幾個年輕一點的親戚也不滿道:
“阿姨,你該不會是嫉妒我們方方有這麼完美的愛情吧?”
“不過也是,你人老珠黃,自然不能像我們一樣和又帥又有錢的人在一起。”
衆人七嘴八舌,卻全部都是在罵我。
我沒搭理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只是盯着台上的林野,一言不發。
可我沒想到的是,林野從始至終都低着頭,沉默地站在那裏。
既沒有反駁這群親戚的話,也沒有爲我說一句。
我皺眉,沉聲問他:
“林野,你也覺得他們說得對是嗎?”
回答我的仍是一片沉默。
原來在林野心中,他是這麼想我的。
我和他同甘共苦走到現在,他到底還是覺得路邊的野花更香,更嫩。
一股力道猛地撞上來,我重重摔倒在地,額頭磕上門框,刹那間鮮血橫流。
林野下意識想來扶我,尹方方像是被我臉上的血液嚇到,害怕地拉住了林野的衣袖。
林野躑躅片刻,最終還是留在了尹方方身邊。
我靜靜地看着這一幕,血液模糊了我的視線,卻反而讓我看清了更多。
推我的閨蜜擋在他們身前,指着我唾沫橫飛:
“陸晚晚我警告你,差不多行了!一把年紀了還跟年輕人爭風吃醋,你真是一點沒變,嫉妒成性!”
我看着這個跟我好了六年的閨蜜,聲音平靜。
“這麼多年我送你的名牌包包,香水還不夠多嗎?”
“她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給她當狗?”
“住嘴!”
一個火辣辣的巴掌扇在我的臉上,閨蜜氣得臉紅脖子粗。
“陸晚晚,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有錢了不起啊?有錢還不是照樣被踹!”
這六年,不只是包包香水,我還靠着我的人脈,給她找了一份穩定輕鬆的好工作,還托關系讓她弟弟進了市中心最好的學校。
到頭來,她回報給我的就是這個。
我踉蹌着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們走近。
可我還沒說什麼,尹方方就在我的靠近之下突然尖叫一聲,昏了過去。
一時間,衆人都慌了。
林野緊緊將尹方方抱在懷裏,厲聲道: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人群中忽然有人舉起手:
“我是中醫學的!讓我來看看!”
我看着那個女孩跑上來熟練地爲尹方方把脈。
卻在我磕的頭破血流時選擇了沉默。
過了一會,女孩臉色一變。
林野緊張地問:
“方方怎麼樣?”
女孩不確定地說:
“她好像懷孕了,我把着像是喜脈。”
林野一怔,旋即面露喜色:
“你說的是真的嗎?”
其他親戚也都七嘴八舌地追問起來。
女孩說:“還是得去醫院再仔細檢查一下。”
正在這時,救護車趕到了。
受驚嚇過度昏迷的尹方方被抬上救護車,剩下的人也因爲宴席的草草結束而散去。
我站在房子門口,臉色冰冷地撥出去一通電話。
“幫我查一下尹方方的人際關系,她交過哪些朋友,談過多少對象,一字不落地匯報給我。”
5.
掛斷電話後,一輛車子停在門口。
烘焙坊老板的的臉出現在車窗下。
“陸小姐,您受傷了,我帶您去包扎傷口。”
我微微一愣。
當初我因爲很喜歡吃她家的甜品,當即決定投資她家。
我們一度成爲了很好的朋友。
後來林野爲了小情人替我來往烘焙坊,我和老板的聯系也就淡下去了。
沒想到在這個時刻,站出來幫忙的,竟然是交情淡如水的一位朋友。
我眸間閃過一抹暗色。
烘焙坊老板開車帶我駛往醫院,路上,她輕嘆一聲。
“這件事也怪我,我要是早一點看出他們之間有事,說什麼我也不會把她留在我那裏工作。”
我搖搖頭,心裏一片平靜。
“偷腥的人再怎麼防也會偷。”
“如果他起了這個念頭,你要做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人。”
包扎好傷口,走出病房時,我聽到走廊上,林野正對醫生發脾氣。
“我不管你們醫院怎麼處理,方方和孩子都絕對不能出一點問題!”
我抬頭,正好對上林野猩紅的目光。
他沉着臉說:
“要是孩子出了什麼事,我要你好看!”
我沒有理他。
下一秒,我要的資料就傳到手機上,我看着裏面列舉得明明白白的證據,輕笑一聲。
點擊轉發,發到了林野的微信上。
發完這些,我點進主頁,當着他的面將他刪除了。
林野臉色一變:“這是什麼?”
我微笑:“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點進加密文件,裏面赫然是一份親子鑑定,上面顯示方方肚子裏的孩子另有其人。
下面還配了一段視頻,是從尹方方的聊天記錄裏恢復的。
鏡頭穩穩地對準那份親子鑑定,尹方方的聲音自鏡頭外傳來。
“這下你相信了吧!除了你,我怎麼會和別人生孩子?”
“等我再從林野手裏大撈一把,我就和你遠走高飛。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啪”一聲,林業的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臉色蒼白,眼睛卻紅得可怕。
正在這時,檢查完的尹方方從病房出來,從我的角度看去,清楚地看到她是在林野回頭看她的那一瞬才換上一副柔弱的模樣。
她虛弱地笑笑:“醫生說孩子保住了,真是萬幸......”
話沒說完,被林野一巴掌扇倒在地。
男人的表情陰冷得可怕,臉上帶着恨不得吃了人的恨。
“你這賤人,怎麼不跟那小雜種一起死了算了?”
尹方方捂着臉,哭得好不可憐:“阿野,你在說什麼啊......”
她以爲這樣能激起林野的保護欲,重新對她溫柔以待,可是林野沒有。
他將那份親子鑑定甩到尹方方面前,後者看着內容,立刻慌了神。
“假的!這是假的!有人污蔑我!”
我早知道尹方方沒那麼容易承認,所以發給林野的資料不僅僅是這些。
還有尹方方和對方的聊天記錄,開房記錄,轉賬記錄等等。
應有盡有。
我懶得再看這些戲碼,轉身出了醫院,烘焙坊的老板在門口等着我。
電話打來,工作人員告訴我已經核實情況,房屋過戶無效,還是保留在我的名下。
我露出一個輕鬆的笑,正要上車,林野突然沖了出來,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晚晚!別走,聽我解釋!”
我皺眉回頭,林野雙手握住我,焦急地道:
“我被欺騙了,是她,是她勾引我......”
我冷着臉抽回手:“難道你就沒錯了?”
林野一把擋住車門,懇求道:
“晚晚,對不起,我辜負了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男人永遠是這樣。
犯錯時沾沾自喜得覺得自己騙過了所有人,堂而皇之地享受出軌的刺激。
事情敗露後,又覺得只要肯拉下臉來認錯,就能得到原諒。
我冷笑一聲,鉚足了勁,狠狠給了林野一巴掌。
“你以爲你在作踐誰呢?”
車子啓動,頭也不回地駛出醫院。
6.
“之後打算怎麼辦?”
我想了想,拿出手機,買了張去往國外的機票。
“準備低頭,投靠我爸了。”
“我爸說的對,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老板忍俊不禁:
“也好,到時候,可別把老朋友忘了。”
我笑嘻嘻地湊過去,摟住她一條胳膊:
“我還沒吃夠你的甜品呢,忘不了忘不了!”
老板無奈一笑:
“陸小姐,開着車呢。”
“到時候我一定把你店裏每一款甜品都打包一份帶走!”
“好好好,我一定每一份都給你加足量,包你吃到爽。”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嘻嘻哈哈折騰到下午,又和老板一起吃了個晚飯,我才回到家。
門口,林野站在那裏,手裏捧着一束玫瑰,滿臉期待地看着我。
我翻了個白眼,踩着高跟鞋轉身就走,同時給搬家公司打了個電話,叫他們替我收拾行李。
林野追上來攔住我,小聲道:“晚晚,我定了你最愛吃的那家餐廳,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紅玫瑰。”
“原諒我好不好?”
我沒理他,招手攔了一輛車。
林野不依不饒:“你如果心理不舒服,你再打我,打到你爽爲止,好不好?”
“晚晚,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我拉開車門,轉頭將他遞給我的玫瑰摔到地上。
臨走前,微笑着對他說:
“忘了告訴你,我爸已經收回了對你公司的投資,如果再敢騷擾我,我就讓你在這裏徹底混不下去。”
哦不,說錯了。
沒有我和父親對他的扶持,他本來也就混不下去。
我沒再看他徹底蒼白的臉,甩上門,駛向機場。
值機的時候,父親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命人準備好了我最愛吃的菜,全家人只等我落地了。
他還特地留出來時間,說要帶我見見當地的名勝。
我知道,我們都想念彼此,旅遊,只是父親含蓄的愛意表達。
我微微一笑,甜甜地說好,隨後拉着行李箱登上飛機。
我一邊吃着老板送給我的甜品,一邊看向窗外。
那裏,如同我的內心一般。
平靜無瀾,卻一望無際。
7.
在國外生活的第三個月,我結識了一個白人男子。
他是個商人,但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
不僅在商業上很猛,那方面,也一樣猛。
被滋潤的這些日子裏,我每天都過得很幸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連我爸都說他把我寵得不像話了。
詹森只是笑笑,垂眸護住亂蹦的我的腰,防止我摔倒。
在享受詹森做的早飯的一個上午,電視新聞傳來詹森的企業收購某企業的播報。
我動作一頓,朝詹森看去。
他只是低頭看報紙,察覺到我的目光,取過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親愛的,我只是替你出出氣。”
他收購的,正是林野的公司。
我撅了撅嘴:
“收購那種企業有什麼價值?你太胡來了,我早就不在乎以前的事了。”
詹森卻笑了:
“那就好。”
我揚眉,把玩着手裏的湯勺,玩味地道:
“我看不是給我出氣,是爲了給某些人自己出氣吧?”
詹森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起身朝我走來,我一腳踢過去,被他穩穩地握在手裏。
“瞞不過你。”
他吻了吻我撅起來的小嘴,低聲道:
“我的確很生氣,他沒能珍惜這麼好的你。”
“可我也很慶幸,這樣,就能換我來珍惜你了。”
我笑起來,捏住他英挺的鼻子:
“沒想到出手闊綽的商業帝王,背地裏卻這麼小肚雞腸——哎呀!”
他將我打橫抱起,一邊坦然接受我的控訴,一邊幽幽道:
“我不僅小肚雞腸,而且還很貪心,不知道陸小姐能不能喂得飽。”
我們打打鬧鬧地進了臥室,一室春色。
外面良辰美景。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