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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是剛泊好車的許願。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來,一身當季高定,氣場全開。
林嘉木上下打量着我們倆的穿着。
我身上是許願早上剛送來的奢侈品牌當季新款,許願更是從頭到腳都寫着“貴”字。
他愣了一會兒,才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嘴角也跟着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哦......我當是怎麼回事。”
他目光在我們和這奢華場地之間逡巡,語氣輕佻中又透着股鄙夷,
“你們是混進來釣凱子的吧?”
還沒等我說話,他轉而對我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婉月,我才幾天沒管你?你就被你這個不三不四的閨蜜帶壞了!我早就說過她穿得就不像個老實人,讓你少跟她來往,你偏不聽!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你這樣,能教好朵朵嗎?”
看着他這副倒打一耙、義正辭嚴的嘴臉,我險些氣笑。
若不是親耳聽到他和他弟密謀如何倒貼着給沈氏千金當鴨,我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
自己滿腦子齷齪,看誰都覺得齷齪!
“釣凱子?”
我冷笑一聲,隨即火力全開。
“林先生這麼懂行,怕不是自己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吧?聽說今天可是沈家大小姐的回歸宴......”
我裝作恍然大悟,痛心疾首地搖頭,
“怪不得你急着要跟我離婚,拋棄我和朵朵,原來是早就找準了目標,想傍上沈大小姐啊!”
“而願願,也只是心疼我的遭遇,才來想着陪我找你回家......畢竟,孩子還那麼小,你卻......你對得起我和朵朵嗎?”
說着,我捂着臉,肩膀微微抽動,發出“嗚嗚”的啜泣聲。
吃瓜是國人的本能。
走廊上瞬間聚攏了不少看熱鬧的賓客,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天啊,看着人模人樣的,居然想拋妻棄女傍富婆?”
“太不是東西了!”
“這男的真惡心......”
“就是就是,這有妻有女的,沈家大小姐怎麼可能看得上!要看也是看得上我這種家世清白的......”
......
林嘉木漲紅了臉矢口否認。
“你胡說什麼!血口噴人!”
可沒有人能聽得進他所說的狡辯。
直到衆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他被輿論和我嘲諷的眼神逼到了牆角,情緒徹底失控,口不擇言地吼道:
“是!就算我真的想傍沈大小姐又怎麼樣!”“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自己!整個一黃臉婆!你哪裏比得上沈大小姐一根頭發絲?人家是真正的千金!你呢?一個民工的女兒!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肩膀抖動着,擺足傷心欲絕的姿態,趁着他情緒上頭、理智全無的空檔,迅速從手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和籤字筆,遞到他面前,聲音帶着“哽咽”和“絕望”。
“好......好......林嘉木,我成全你!籤了它,你去傍你的富婆!我們母女再也不礙你的眼!”
周圍也跟着滿是一片起哄。
“快籤了吧!”
“放過人家母女!”
“hetui,渣男!”
......
林嘉木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頓時碎成了一地。
在怒氣的驅使下,他幾乎是從我手裏搶過了筆,在協議上唰唰地飛快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傷心”地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將那份籤好字的協議收進包裏,與不知何時已混入人群、暗中引導輿論的許願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成了。
就在此時,一個穿着騷包粉色西裝、滿頭大汗的年輕男人撥開人群沖了過來,正是我表弟沈景澤。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語氣焦急又帶着幾分埋怨,大聲道:
“哎喲我的姑奶奶!我的婉月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這個正主兒再不到場,我給你辦的這接風宴、這宣布你正式接手盛景集團的儀式,還怎麼開始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07
沈景澤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將原本嘈雜的走廊炸的靜了一瞬。
隨後響起的是更大的討論。
“沈婉月?”
“盛景集團?”
“正主兒?”
......
所有看客都懵了一瞬。
隨即,道道驚疑不定、探究打量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林嘉木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他不可置信的望了我許久,隨後厲聲尖叫着反駁道:
“不......不可能!”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我,又指向沈景澤,
“騙子!你們是合起夥來騙我的!她怎麼可能是沈家大小姐?我跟她結婚了四年!我......我對她的家境清清楚楚!”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激動得手舞足蹈,對着圍觀的人群大喊大叫。
“大家不要被她騙了!”
“她爸就是個在工地上搬磚的農民工!她媽就是在電子廠裏擰螺絲的老太婆!她家窮得連個兩室一廳都沒有!她沈婉月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怎麼可能是千金小姐?這男的根本就是她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冒牌貨群演!說不定還是她的姘頭呢!”
他聲嘶力竭,狀若瘋癲。
沈景澤被他這番表演驚呆了。
他用一種看史前生物般的、充滿憐憫又帶着十足嫌棄的眼神,上下掃視了林嘉木一遍,然後扭頭眼巴巴地望着我欲言又止,表情是一言難盡的復雜。
“姐......這、這不會真是我那素未謀面的......前姐夫吧?”
他頓了頓,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
“還是您從哪裏請來的馬戲團首席演員,專程來這兒給我們表演小醜藝術來了?”
“噗嗤——”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緊接着,周圍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大笑。
“馬戲團首席!澤少嘴太毒了哈哈哈!”
“小醜藝術,貼切!”
......
笑聲中,一個穿着騷紫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懶洋洋地開口:
“這位女士是不是沈家千金咱不確定,畢竟人家正主兒低調,貴人事忙。但澤少可是跟我們一個院裏撒尿和泥長大的,他要是群演,那我們這幫人豈不是全是臨時工?”
“就是!”
另一個穿着香奈兒套裝的女孩也跟着搭腔。
她好奇地看了看我,又瞥了一眼許願,嬌聲道,
“而且,這位沈小姐和許願姐,我前年在巴黎那場高級珠寶晚宴上好像就見過,當時她們就站在沈伯伯和許伯伯身邊呢。”
有了人背書,這下衆人的矛頭一下子都轉向了林嘉木。
緊接着,一個模樣清秀的男生走了出來,帶着點猶豫和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臉色,緩緩道:
“這位先生......我上個月好像在‘蘭瑟’俱樂部的酒會上見過他,陪着宋家那位大小姐。嗯......挺殷勤的,一直幫宋小姐拎着包,好像......離開前還蹲下給人當過腳凳?”
“就是不知道是什麼關系。”
08
這話一出口,頓時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漣漪。
“哦~宋家那個?”
有人拖長了語調,意味不明。
“原來是專業幹這個的啊?怪不得說起‘傍富婆’那麼順口呢!”
“嘖嘖,真是有眼無珠,放着真正的珍珠不要,跑去給魚目當舔狗?”
“眼光忒差!”
......
議論聲像天女散花一樣紛紛揚揚,直直扎進林嘉木的耳朵。
他的臉由白轉青,再由青變紫,身體微微搖晃着,幾乎站立不穩。
沈景澤一臉同情地用手肘戳了戳我,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見:
“姐,這玩意兒......應該已經不是我姐夫了吧?你眼光不至於那麼......獨特,跟宋嘉嘉那個胖妞搶同一個貨色吧?”
我適時地低下頭,抬手微微掩面,肩膀輕顫。
一副不堪回首、羞於啓齒的模樣。
果然,有些前任的存在,就跟案底一樣,提起來都嫌丟人。
不過......想到包裏已經到手的離婚協議籤字,我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周遭的議論和沈景澤的話,像無數把尖刀,將林嘉木最後一點尊嚴凌遲殆盡。
他臉色慘白,眼神渙散。
嘴唇哆嗦着,卻再也說不出辯解的話。
那些他曾經用來貶低我的每一個字,此刻都化作衆人的嬉笑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臉上。
就在這無比尷尬和諷刺的時刻,一個諂媚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澤哥!澤哥!可找到您了!”
只見林嘉軒奮力擠開人群,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完全沒注意到他哥那副魂飛天外的慘狀。
他一把拉過如同提線木偶般的林嘉木,將他用力推到沈景澤面前,就是好一通點頭哈腰,語氣熱絡得令人作嘔。
“澤哥,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我親哥,林嘉木!您看這小模樣,這身段,絕對是頂尖的!保證把沈大小姐伺候得舒舒服服,讓她......”
“夠了!林嘉軒!都是你!”
林嘉木猛地大吼出聲,打斷了他弟弟唾沫橫飛的“推銷”。
他像是被親弟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垮,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甩開林嘉軒的手,眼球布滿血絲,面目猙獰地瞪着自己的親弟弟,胸膛劇烈起伏: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什麼把我介紹給沈大小姐從此扶搖直上......全都是狗屁!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是你毀了我的婚姻,毀了我的人生!是你!都是你!”
他這突如其來的內訌和不打自招,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嗤笑聲和議論。
而林嘉軒被他吼得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畢竟林嘉木向來對他不錯。
便連他欠了一屁股賭債,寧願自己做鴨,從我這裏偷錢......也會幫他還上。
但當他下意識順着林嘉木絕望的視線,看到我似笑非笑地站在沈景澤身旁,正用一種看跳梁小醜般的目光注視着他們時。
林嘉軒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凍結。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見了惡鬼般的大驚失色,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指着我失聲尖叫:
“嫂......嫂子?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09
我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淡淡道:
“我要是不在這又哪能看得着你們兄弟倆狗咬狗的好戲碼呢?”
“哦,對了,你哥說你打算把3萬塊還給我,今天下午能到賬嗎?”
“還有別叫我嫂子,我跟你哥的離婚協議他都已經籤好了。”
林嘉軒被我說得一愣。
隨即像是完全沒抓住重點,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他哥的婚姻如何,只是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混不吝的笑容。
“害,嫂子,不就三萬塊錢嘛,小事!等我哥傍上了沈大小姐,三十萬、三百萬那都不是事兒!”
他邊說邊親熱地摟住林嘉木的肩膀,得意洋洋地繼續說着他的“宏圖大業”。
“哥,要我說,離了正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下你可算徹底解脫了,無牽無掛,正好可以全心全意去拿下沈大小姐!到時候,咱們兄弟一心......”
“夠了!你害我害得還不夠慘嗎?”
林嘉木不等他說完,突然猛地將林嘉軒推到在地!
林嘉軒猝不及防,踉蹌幾步,栽了個倒仰。
林嘉木赤紅着眼,看着摔倒在地的弟弟,眼裏再也沒有昔日的疼惜,只剩下滔天的怒意。
“沈婉月她就是沈家大小姐!盛景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你聽懂了嗎?就是你一直想要我去‘伺候’的那個沈大小姐!”
“而因爲你!因爲你個吸血蟲!我現在老婆沒了!家也毀了!什麼都沒了!你滿意了嗎?啊!”
他越說越激動,竟猛地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掐住了林嘉軒的脖子,狀若瘋癲。
“要不是你欠了一屁股永遠還不清的賭債!我至於偷婉月給朵朵報早教班的血汗錢嗎?我至於放下尊嚴去給人當鴨、當腳凳......像條狗一樣去舔那些女人的鞋底,就爲了填你這個無底洞嗎?”
“林嘉軒!你就是個吸血鬼!你毀了我一輩子!我掐死你!”
“林嘉木,你瘋了不成?”
林嘉軒向來被林嘉木慣的不知天高地厚,當即回手和林嘉木扭打成一團。
場面瞬間失控。
幾個反應快的侍者趕緊上前,費力地將狀若瘋魔的林嘉木從林嘉軒身上拉開。
被拉開的林嘉木只愣了一下,便一把揮開侍者,連滾帶爬的跑到我的面前。
“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來,涕淚橫流地抱住我的腿,聲淚俱下的道歉。
“婉月!婉月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是人!你原諒我這一次!你看在我這麼多年對你還不錯的份上,看在朵朵的面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保證,我發誓,我再也不跟他來往,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和女兒,賺的錢都給你,我......”
我嫌惡的皺起眉,生怕他把眼淚鼻涕一起擦在我的大腿上。
卻怎麼也無法抽回。
“呵......咳咳......”
被掐得臉色發紫、剛緩過氣來的林嘉軒聽到這話,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竟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眼神裏滿是破罐破摔的狠毒。
他打斷了林嘉木的哀求,朝我咧開一個帶着血絲的、充滿惡意的笑容:
“嫂子......哦不,前嫂子,你還真信他這鱷魚的眼淚啊?我親愛的哥爲了表忠心,可真是什麼鬼話都敢說。”
10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指着跪在地上的林嘉木,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
“你還不知道吧?我哥他啊,背着你可玩得花呢!”
“你以爲他真是什麼深情好男人?大學那個甩支票讓你離開的高學妹,他前腳在你面前演完情深似海,後腳就把人領回家滾床單了!”
“要不是當時那學妹家裏逼得緊,非要他立刻結婚斷幹淨,他又舍不得放着你這個‘摯愛’不娶,還想哄着人家給他當見不得光的情人......人家學妹不樂意,覺得被羞辱了才徹底跟他斷了!不然,他早就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了!”
“你胡說!林嘉軒你血口噴人!”
林嘉木臉色驟變,驚慌失措地厲聲否認。
“我胡說?”
林嘉軒嗤笑,眼神越發陰冷。
“那你敢不敢讓前嫂子去查查你那個藏在保險櫃最底層的舊手機?裏面可存着你跟不止一個‘富婆姐姐’的甜言蜜語和......精彩照片呢!”
“宋家大小姐可不是第一個!到底是爲了幫我還債,還是爲了自己的富裕日子......我的好哥哥,你可真是‘鞠躬盡瘁’啊!”
“你閉嘴!”
林嘉木驚慌失措的撲上前要去捂林嘉軒的嘴,這一次卻被林嘉軒一腳踹開。
他看着林佳軒摔倒在地,又再掙扎着一次爬起來,臉上滿是譏笑,大聲道:
“還有,他是不是總跟你說要加班應酬?哈!多少次是陪不同的女人去了!他早就不是你以爲的那個林嘉木了!他心裏只有錢,只有往上爬!你!還有你那個寶貝女兒,在他眼裏,早就成了絆腳石!”
兄弟兩人徹底撕破臉,在一衆吃瓜群衆面前,將對方最齷齪、最不堪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
我低下頭,看着再次膝行而來,跪在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面如死灰卻仍在語無倫次地哀求辯解的林嘉木。
他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弄髒了我的裙擺。
那副仿佛卑微到塵埃裏的模樣,卻沒有激起我的一絲一毫的憐惜,只會讓我覺得無比惡心和可悲。
“婉月......婉月你聽我解釋......那些都是林嘉軒胡說八道!他是恨我......對,他是恨我罵他,故意報復我!”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急促而絕望,
“你不能不要我......我們還有朵朵!朵朵不能沒有爸爸!你看在女兒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以後一定當牛做馬補償你們母女......”
又是朵朵。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想用女兒來綁架我。
我緩緩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他死死攥住我裙擺的手指,眼神冰冷如霜。
“林嘉木,”
“收起你這套令人作嘔的表演。”
“我沈婉月,不缺錢,不缺時間,更不缺精力和能力。我的女兒,我會給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給她毫無保留的愛和呵護。”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徹底僵住、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她絕不會淪落到,需要靠回憶你這個撒謊成性、自甘墮落去當鴨的父親來度日的那一天。”
“你不配。”
聽完我的話,他只抽搐了兩下,便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骨頭,癱軟在地。
眼神空洞,連嗚咽都發不出來了。
我不再看他惺惺作態,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進來,清場。”
不到五分鍾,我爸給我新配的四個保鏢便立馬趕到。
如同拎小雞一般,毫不費力地將癱軟在地的林嘉木和還想叫囂什麼的林嘉軒架了起來,不顧他們的掙扎和哀嚎,徑直拖離了現場,消失在走廊盡頭。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涌的復雜情緒,轉頭對上了閨蜜許願充滿支持和鼓勵的目光,她朝我眨了眨眼,無聲地豎了個大拇指。
旁邊表弟沈景澤則像只生怕被拋棄的大型犬,眼巴巴地望着我,臉上寫滿了“姐你別難過還有我”的擔憂和討好。
我微微勾起唇角,沖他們點了點頭,示意我沒事。
然後,我挺直脊背,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裙擺。
在衆人或好奇、或敬畏、或同情的目光注視下,率先轉身,步伐從容而堅定地走向那扇通往宴會廳的大門。
廳內,水晶燈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如同傾瀉而下的星河。
巨大的香檳塔已經壘好,金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爍着誘人的光澤。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中彌漫着奢華與權勢的氣息。
舒緩的古典樂流淌其間,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宣告着這場宴會的級別與主人的地位。
我走到香檳塔前,從侍者手中接過一杯早已備好的香檳,轉身面向所有賓客。
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我舉起酒杯,臉上綻放出自信而從容的微笑,聲音朗朗:
“感謝各位今晚蒞臨,爲我接風洗塵。過去的四年,是一場特別的旅程。而從今天起——”
我微微停頓,眼神越發堅定而明亮,
“我沈婉月,將正式回歸,繼承我父親的位置,接手盛景集團的一切事務。這杯酒,敬大家,也敬......我嶄新的未來!”
在衆人熱烈的掌聲中,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琥珀色的液體滑入喉間,帶着微澀後的甘甜。
如同我的人生。
告別了那段充滿欺騙與苦澀的過往後,
屬於我沈婉月的嶄新篇章,
此刻......才正式拉開帷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