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惜,只看到一堆黑壓壓的腦袋,其他什麼都看不清。
祁念安剛準備調轉頭,繼續點菜,就看見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被人群簇擁着,大步走進來。
男人只穿着一件黑色襯衫,下擺整齊的扎進西裝褲中,長袖半挽,露出結實的小臂。
穿着雖然隨意,卻依然氣勢凌人,讓人難以忽視。
好幾桌的客人都忍不住問:“這是哪個明星?也太帥了!”
顧總一行人應該是準備直接上二樓包廂,恰好往祁念安她們坐的這個方向走過來。
隨着距離漸漸拉近,祁念安終於看清那張極其英俊的面孔。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微抿,看起來高冷矜貴,很不好接近的樣子。
他微微側過頭,正和這邊的經理說話,側臉的輪廓,更是精致優雅。
女媧捏他的時候,絕對用了最貴的模板!
難怪張薇迷成那副樣子。
明明只是第一次見到的陌生男人,還面無表情,眼睛都沒往自己這邊瞟一下,不知道爲什麼,祁念安就是覺得,他現在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
這人要是笑一笑,肯定更好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作爲陌生人來說,有些冒失。
這群人很快消失在了樓梯間,祁念安才悵然若失的回過神,心裏有點堵。
總覺得,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轉過頭,張薇正一臉花癡笑,順便遺憾,還是沒有見到傳說中的顧太太。
“太帥了,真的太帥了!”
“那氣場,那身板,還有那張付費建模才能擁有的完美長相,好嫉妒他老婆啊!”
“是啊,真想知道他妻子是誰。”祁念安也忍不住說。
一想到剛才見到的那個人,她的心髒,就忍不住用力地跳了幾下。
震得胸腔酸酸脹脹,不太舒服。
可能是因爲在現實裏,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英俊的男人,被美貌沖擊到了吧。
長得太好看,也屬於一種精神傷害。
“算了算了,完美的男人摸不着,美食還是能吃到的!”一想到好吃的,祁念安的心情又瞬間明朗起來,拉着張薇,繼續點菜。
盛興隆雖然是家餐廳,不過最出名的,還是各種古法做的糕點,味道好,價格也不便宜。
她本來還在猶豫要點哪種點心,現在被男人的美色一激,也不猶豫了,幹脆直接點了兩份。
一份桃花芙蓉糕,一份桂花雲片糕,造型精美,香氣撲鼻,擺在桌上,實在叫人心曠神怡。
很有效地緩解了看到美男以後的空虛感。
祁念安夾了一塊桂花雲片糕,一入口,就是濃鬱的桂花清香,口感也很綿軟,真就像天上的雲一樣,入口即化。
她忍不住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
男人算什麼,美食才是王道!
“吃起來,今天咱們,不飽不歸!”
兩個人在樓下大廳大塊朵頤的時候,二樓包廂,華麗的檀木餐桌上,也正好擺着兩盤一模一樣的點心。
其他人都已經清場,顧雲深一個人坐在包廂裏,也不動筷,只是看着桌上那兩盤點心,一動不動。
耳邊似乎還回響着少女嬌俏帶笑的聲音。
“顧雲深,我跟你說,這裏的點心最好吃了,你嚐嚐看!”
“是不是嚐一口,心情都變好很多?你不要老板着那張臭臉了,來,笑一笑!”
“哎呀不愧是我最愛的男人,笑起來好看,親起來也是甜的。”
恍惚間,少女清甜的香氣,在唇間一閃而過。
回過神,又只剩一室空曠和孤寂。
顧雲深又愣了很久的神,才收斂眉眼,站起身,快步離開。
桌上那兩盤點心,依然一口未動。
沒有了那個人,不管做什麼,他都沒辦法高興起來了。
安安,你要是不喜歡這張臭臉,就來夢裏多哄哄我,好不好?
我想你了。
***
祁念安和張薇吃飽喝足,準備離開的時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二樓。
那個人好像已經走了。
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大概從今以後,很難再有交集。
畢竟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祁念安很快就把那點子莫名其妙的悵然若失徹底拋在腦後,挽着張薇的胳膊,回了學校。
吃飽喝足,還做了個好夢。
不過她向來記不住自己做過的夢,早上一醒來,就忘得幹幹淨淨。
祁念安打着哈欠,從床上坐起來,順便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有一條未讀短信,她順手點開。
又過了幾分鍾,她忍不住叫起來:“過了過了!我面試通過了。”
還在熟睡的張薇,差點被她的叫聲嚇得滾到地上去。
“什麼過了?”好半天,張薇才迷迷糊糊的問。
“安源的面試,我通過了!”
祁念安興奮地跳下床:“剛才接到通知,要我下周一過去報到。”
張薇還沒完全清醒,遲鈍的眨了眨眼,才跟着叫起來:“啊啊啊你真的通過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問題!”
這可是大喜事!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順利拿到難得的面試機會,除了吃吃喝喝,還要買合適的衣服。
大學城這邊雖然也有商場,但多半都是學生款。
祁念安這次想買幾件能穿得出去的正裝,所以拉着張薇,特地坐地鐵去了市區。
隨便走進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店,張薇就忍不住嘖舌,低聲對祁念安說:“這邊的衣服都好貴!”
“沒事,姐有錢。”
自從出院以後,祁念安和父母兩邊很少聯系,不過每個月有兩筆固定入賬,不算特別多,但對一個大學生來說,足夠用了。
她本身不是奢侈浪費的人,寒暑假還會出去打工,再加上每年得到的獎學金,幾年下來,存款不少。
親情雖然不到位,至少錢到位,也不壞。
兩人走走逛逛,又走進一家店的時候,祁念安腳步突然一滯,看向不遠處的人。
沒想到,難得出門逛一次街,還碰見熟人了。
“怎麼了?”看祁念安停下腳步,張薇問。
“碰到我繼母,還有她女兒了。”祁念安低聲說。
這些年,她連祁家都沒回過幾次,跟這對母女,交集更少。
要不是這兩人幾個月前找過她一回,亂七八糟說了一堆屁話,她說不定壓根記不住這兩人的臉。
“就那個搶了你婚約的無恥後媽和私生女?”張薇瞬間義憤填膺起來。
之前這對母女之所以找到祁念安,爲的就是她身上一樁婚約,說是小時候長輩定的娃娃親,男方家裏挺有錢,是個高富帥。
當時繼母想把那樁婚約換到自己女兒身上,所以對祁念安威逼利誘,警告她不要鬧事,否則有她好果子吃。
那個私生女也是各種茶言茶語,一邊說自己跟未婚夫從小一起長大,他們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一邊又說祁念安從小就不討喜,親生父母都不要她,更不用奢望高攀上這門婚事。
祁念安當時看着兩個人湊到自己面前,一通巴拉巴拉,覺得她們腦子純粹有病。
要不是這兩個人湊到面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什麼狗屁未婚夫。
她巴不得這門婚約取消,既然有人願意廢物利用,她放鞭炮祝賀都來不及,鬧什麼事?
看這對腦殘母女的表現,倒像是巴不得她鬧起來才好。
純屬有病。
這對母女來過之後,又過兩天,祁念安接到了她親媽的電話。
單聽聲音,那是一個很柔弱的女人,說話的聲音很輕,還帶點小心翼翼:“安安,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我可以請我先生出面,幫你保住你這樁婚約。”
祁念安嚇了一跳。
“不用,多謝,你什麼都不管最好。”她直接拒絕三連。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晌,試探的問:“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你二哥......”
“什麼二哥,我早不記得了,不管二哥三哥的,都跟我沒任何關系,”失憶人士立馬撇清關系,“你要是真心疼我,記得多打點錢。”
卡裏有錢,日子過得逍遙自在,誰還會在乎什麼狗屁男人。
無論親爸還是親媽,對現在的祁念安來說,都不如錢更有愛。
親媽那通電話很快就掛了,半小時以後,她賬戶裏又多了1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