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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警察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攝影展現場的喧鬧。
原本圍着我唾罵的參展人員瞬間噤聲,議論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呼呼聲。
主辦方負責人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轉爲慌亂,下意識地往人群後縮了縮,保安也停下了伸向我的手,尷尬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閃着警察。
蘇逸臉上的得意笑容像是被凍住了,嘴角還僵在揚起的弧度,瞳孔卻猛地收縮,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關曉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禮服面料裏,關曉吃痛地皺了皺眉,卻沒敢掙脫。
顯然關曉此刻也慌了,原本精致的妝容因爲緊張泛起了細微的浮粉。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蘇逸最先反應過來,強裝鎮定地往前走了兩步,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聲音卻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蘇逸,這些作品都是我原創的,怎麼會侵占知識產權呢?肯定是有人弄錯了。”
領頭的警察面無表情地掏出一個黑色的文件夾,從裏面抽出幾張紙,遞到蘇逸面前。
“蘇逸,這是秦先生提交的原始拍攝素材,包括2021年在北極拍攝極光時的RAW格式文件,EXIF信息顯示拍攝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還有他當時在當地民宿的入住記錄。”
“另外,2022年他在塔克拉瑪幹沙漠拍攝沙塵暴的照片,附帶了當地向導的證詞,以及他被毒蛇咬傷後醫院的就診記錄。”
“這些證據都能證明,涉案的12幅作品均爲他原創,你能提供對應的創作證據嗎?”
蘇逸的目光掃過文件上的時間戳和籤名,臉色更白了,手心的冷汗浸溼了文件邊緣。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着,突然拔高了聲音。
“這些都是假的!是他僞造的!他就是嫉妒我能參展,故意栽贓陷害我!”
“你看他,之前還求着我讓他當工作人員,現在見我受歡迎,就想搶我的作品!”
他一邊說,一邊指向我,試圖把焦點轉移到我身上。
周圍的賓客又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重新帶上了懷疑。
畢竟蘇逸穿着定制禮服,談吐得體,而我只是一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看起來確實不像能拍出這麼好作品的攝影師。
關曉也緩過神來,連忙附和。
“對!警察同志,是秦廷撒謊!”
“這些作品有一半是我和蘇逸一起拍的,我可以作證!”
“他就是因爲我跟他分手,懷恨在心,故意污蔑我們!”
她努力挺直脊背,試圖維持着之前的優雅,可聲音裏的慌亂卻藏不住,眼神不敢與我對視。
我站在原地,平靜地看着兩人表演,沒有說話。
我知道,證據足夠有說服力,不需要我再多辯解。
警察冷笑了一聲,又從文件夾裏拿出一部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這是我們調取的你們二人的聊天記錄語音版,你聽聽這個。”
“曉曉,秦廷那批作品的原始文件你拿到了嗎?”
“趕緊改了署名,別讓他發現,放心吧,他把文件存在雲盤裏,密碼我知道,已經拷貝下來了。”
“展會那邊我已經打通關系了,到時候就說是我們倆合作的,保準沒人懷疑”
“蘇逸,關曉,這是你們的聲音吧?”
錄音裏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蘇逸的囂張和關曉的順從一覽無餘。
周圍的賓客瞬間炸了鍋,之前唾罵我的人紛紛變了臉色,看向蘇逸和關曉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原來是他們倆偷了人家的作品!”
“太惡心了吧,還好意思辦慶功宴,還冤枉人家秦先生!”
“難怪剛才蘇逸那麼激動,原來是心虛了!”
蘇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關曉則愣在原地,眼神呆滯,她沒想到警察連聊天記錄都調出來了,之前的底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領頭的警察收起手機,語氣嚴肅起來。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以營利爲目的,未經著作權人許可,復制發行其文字作品、音樂、電影、電視、錄像作品、計算機軟件及其他作品的,違法所得數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
“違法所得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你們侵占秦先生的攝影作品參展,獲得了展會提供的十萬元創作基金,還接受了媒體采訪,屬於‘違法所得數額較大且情節嚴重’,已經涉嫌刑事犯罪。”
“判刑?”
蘇逸聽到這兩個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旁邊的保安扶了他一把。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恐懼,之前的囂張蕩然無存,突然指着關曉,尖叫道。
“不是我!都是她的錯!是關曉讓我這麼做的!她說秦廷的作品能讓我出名,還說她能拿到他的原始文件,我是被她騙了!”
關曉被他突如其來的指控嚇懵了,愣了幾秒後,憤怒地尖叫起來。
“蘇逸!你胡說八道什麼!明明是你自己說想參展想瘋了,讓我去偷秦廷的文件,現在出事了,你就把責任推給我?”
“是你!”
蘇逸紅着眼眶,像瘋了一樣嘶吼。
“你說秦廷那麼愛你,就算發現了也不會怎麼樣,還說你能搞定展會負責人,我才信你的!”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我搞定負責人?明明是你托你那個遠房表哥找的關系!你還說就算秦廷告,你也能花錢擺平!”
關曉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掉,精致的妝容花成了一團。
“蘇逸,你真不是個男人!出事了就只會推卸責任!”
兩人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把之前的合謀全抖了出來,誰提議偷文件,誰修改的署名,誰打通的展會關系,甚至連慶功宴的錢是誰出的,都吵得面紅耳赤。
周圍的賓客看得目瞪口呆,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錄像,主辦方負責人的臉都黑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警察不耐煩地咳嗽了一聲。
“別吵了!現在證據確鑿,你們倆都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話音落下,兩名警察上前,分別給蘇逸和關曉戴上了手銬。
金屬手銬扣在手腕上的聲音清脆作響,蘇逸終於崩潰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哭喊道。
“警察同志,我錯了!我不該偷秦廷的作品,我把錢還回去,我公開道歉,能不能別抓我?”
“我還年輕,我不想坐牢啊!”
關曉也跟着哭起來,看向我的眼神裏帶着乞求。
“秦廷,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該幫蘇逸騙你的作品,我跟你道歉,你跟警察說說,別抓我們了,好不好?”
我看着兩人狼狽的樣子,心裏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我搖了搖頭。
“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當初你們害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警察不再理會兩人的哭鬧,架着他們往門外走。
蘇逸被拖走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咒罵關曉。
關曉則哭哭啼啼地回頭看我,直到身影消失在展館門口。
喧鬧過後,展館裏一片寂靜。
主辦方負責人尷尬地走到我面前,搓着手道歉。
“秦先生,實在對不起,是我們審核不嚴,差點冤枉了您。”
“您的作品我們會立刻更正署名,並且會在展會官網發布聲明,爲您澄清誤會。”
周圍的賓客也紛紛圍上來,向我道歉,有人還拿出名片,說願意幫我推薦資源。
我禮貌地笑了笑,接受了道歉,卻沒有接過那些名片,我知道,真正的認可,不需要靠這些臨時的討好。
隨後,我跟着警察去了警局,配合做了筆錄。
我詳細地講述了自己創作這些作品的過程,從在雪山凍傷手指,到在沙漠被毒蛇咬傷,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警察聽完後,也忍不住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秦先生,您對攝影的這份執着,真的很讓人佩服。放心,我們一定會還您一個公道。”
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我走出警局,晚風一吹,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抬頭看向夜空,星星很亮,突然覺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在這一刻有了意義。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一邊等待開庭,一邊重新整理自己的攝影作品。
我把之前因爲被封殺而擱置的項目重新撿了起來,還去了一趟青海湖,拍攝了一組候鳥遷徙的照片。
這段時間裏,我沒有再收到關曉或蘇逸的消息。
兩人被拘留後,她們家裏人曾試圖找我和解,想讓我出具諒解書,我直接拒絕了。
我覺得,有些錯誤,不能輕易原諒。
開庭那天,我穿着一身幹淨的西裝,提前來到了法院。
法院門口擠滿了記者,都是沖着“攝影展作品侵占案”來的。
這段時間,這個案子在攝影圈裏鬧得沸沸揚揚,很多攝影師都在關注,畢竟知識產權保護,關系到每一個創作者的利益。
蘇逸和關曉被法警帶進來的時候,樣子跟一個月前判若兩人。
蘇逸穿着囚服,頭發亂糟糟的,眼神呆滯,沒有了之前的得意。
關曉則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他們的家人坐在旁聽席上,看到兩人的樣子,忍不住哭了起來。
庭審開始後,公訴人宣讀了起訴書,詳細陳述了蘇逸和關曉侵占我攝影作品的事實,包括如何偷取原始文件、修改署名、參展獲利等,並提交了之前警方收集的證據,原始素材、聊天記錄、證人證詞、展會資金流水等。
蘇逸的辯護律師試圖辯解,說蘇逸是初犯,且事後有悔意,希望法院從輕處罰。
但公訴人立刻反駁,拿出了蘇逸之前的抄襲記錄。
原來,蘇逸上大學的時候,就曾抄襲過同學的攝影作業,還因此受到過學校的處分,只是當時事情不大,沒有傳開。
關曉的辯護律師則說關曉是被蘇逸脅迫的,屬於從犯。
但公訴人播放了一段錄音,裏面關曉清晰地說。
“秦廷的作品那麼好,不拿過來用太可惜了,我們只要改了署名,沒人會發現的。”
這段錄音直接推翻了關曉的辯解。
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我平靜地說。
“我從事攝影多年,爲了拍出好作品,付出過無數的心血,這些作品對我來說,不僅僅是照片,更是我的夢想。”
“蘇逸和關曉偷走的,不只是我的作品,還有我對攝影的信任和對感情的期待。”
“我希望法院能還我一個公道,也希望通過這個案子,讓更多人重視知識產權,尊重創作者的勞動成果。”
我的話剛說完,旁聽席上就響起了掌聲,很多攝影師都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最後,法官經過合議,當庭宣判。
蘇逸犯侵犯著作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並處罰金人民幣十五萬元。
關曉犯侵犯著作權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並處罰金人民幣十萬元。
兩人需在一個月內,在全國性攝影媒體上發表聲明,向我公開道歉,並將涉案作品的署名恢復爲我。
展會提供的十萬元創作基金,需全額退還我。
聽到判決結果,蘇逸癱坐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
關曉則捂着臉哭了起來,嘴裏不停地說。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正好,我抬頭看了看天,覺得心裏無比輕鬆。
當天下午,展會主辦方就發布了聲明,更正了涉案作品的署名,並向我公開道歉,還邀請我作爲特邀嘉賓,參加展會的閉幕式。
閉幕式上,我的作品被放在了展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放着我的創作故事。
很多觀衆看完後,都忍不住感嘆。
“原來這些照片背後,有這麼多感人的故事,秦先生真的太不容易了。”
更讓我意外的是,閉幕式結束後,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找到了我,遞上了一張名片。
“秦先生,您好,我是光影視界的亞洲區負責人,我非常欣賞您的作品和您對攝影的執着。”
“我們集團正在籌備一個‘全球自然景觀’自然攝影項目,想邀請您加入我們的創作團隊,待遇從優,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光影視界是全球最知名的攝影集團之一,很多攝影師都夢想能加入他們的團隊。
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笑容。
“我願意!”
加入光影視界後,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爲了湊拍攝經費而發愁,集團會爲我提供充足的資金和專業的設備。
我還可以去世界各地拍攝,從南極的企鵝,到非洲的草原,從亞馬遜的雨林,到冰島的冰川,每一個地方都讓我充滿了創作的熱情。
在團隊裏,我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攝影師,我們一起討論創作思路,分享拍攝技巧,互相鼓勵。
我還遇到了一個叫蕭青的女孩,她是團隊的策劃,溫柔、善良,而且非常懂攝影。
蕭青很欣賞我的才華,也心疼我之前的遭遇,我們在一次次的合作中,逐漸產生了感情。
我的作品也越來越受歡迎,我拍攝的《南極極光下的企鵝》獲得了國際攝影大賽的金獎,《非洲草原的日出》被選作聯合國環保組織的宣傳海報。
我不再是那個被封殺的攝影師,而是在國際上都小有名氣的創作者。
閒暇的時候,我會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整理之前的作品,偶爾也會想起關曉和蘇逸,但心裏已經沒有了恨,只剩下一種淡淡的釋然。
我知道,過去的已經過去,重要的是珍惜現在的生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三年過去了。
我已經成爲光影視界的核心攝影師,還出版了自己的攝影集《逐光而行》,銷量很好。
我和蕭青的感情也很穩定,我們一起在城市裏買了一套帶陽台的房子,陽台上種滿了蕭青喜歡的花,周末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公園拍照,或者窩在家裏看電影,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
這年秋天,我因爲一個拍攝項目,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項目結束後,我想去小時候常去的一家咖啡館坐坐,沒想到在咖啡館門口,遇到了關曉。
關曉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顯得有些憔悴。
她手裏提着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幾棵青菜,看起來像是剛從菜市場回來。
看到我的時候,她愣了一下,眼神裏充滿了驚訝和尷尬,下意識地想躲開。
我也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關曉停下腳步,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走了過來,聲音有些沙啞。
“秦廷,你......你回來啦?”
“嗯,回來拍個項目。”
我看着她,心裏沒有波瀾。
“你還好嗎?”
關曉低下頭,手指緊緊攥着塑料袋的提手,聲音帶着哭腔。
“我不好......秦廷,我知道錯了,當年是我鬼迷心竅,幫蘇逸偷了你的作品,害你被封殺。”
“我出獄後,想找份工作,可攝影行業都把我封殺了,沒人願意要我。”
“我只能打零工,一個月掙不了多少錢,日子過得很艱難......”
她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秦廷,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可我真的後悔了。”
“你能不能原諒我?能不能幫我找份工作?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做錯事了。”
我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裏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種平靜的淡漠。
“關曉,我不能原諒你。當年你不僅偷了我的作品,還打我、污蔑我,甚至在我被封殺的時候,還覺得我‘不差這些作品’。”
“你知道那些作品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麼,是我在雪山凍傷的手指,是我在沙漠差點丟掉的命,是我十年的夢想和心血。你毀掉的,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我頓了頓,繼續說。
“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有我愛的人,有我熱愛的工作,我不想再被過去的事情打擾。”
“至於工作,我幫不了你,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你必須自己承擔後果。”
關曉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突然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褲腿。
“秦廷,我求你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我皺了皺眉,輕輕推開她的手。
“關曉,你起來吧。道歉和下跪,都換不回我失去的東西。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說完,我轉身走進了咖啡館,沒有再回頭。
身後的關曉哭的撕心裂肺,不過這一切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知道,這樣做可能有些殘忍,但我不想給關曉任何希望,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彌補。
後來,我從同學口中得知了關曉和蘇逸的結局。
蘇逸在監獄裏因爲和其他犯人打架,被打成重傷,送到醫院後沒搶救過來,死了。
關曉則一直打零工,住在一間狹小的出租屋裏,日子過得很清貧,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光鮮亮麗。
而我的生活,卻越來越好。
我和蕭青結婚了,婚禮很簡單,但很溫馨。
我的第二本攝影集《光影相伴》出版後,銷量突破了十萬冊。
我還在世界各地舉辦了自己的攝影展,讓更多人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美好。
有一次,我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記者問我。
“秦先生,您經歷過被朋友和愛人背叛,被行業封殺的困境,是什麼支撐您走到現在的?”
我笑了笑,回答,
“是對攝影的熱愛,和對正義的堅信。”
“我始終相信,只要堅持自己的夢想,尊重自己的勞動,不放棄對正義的追求,終會迎來屬於自己的光明。”
采訪播出後,很多人都被我的話打動。
而我自己,則繼續帶着相機,走遍世界各地,追逐着光,也成爲了別人眼中的光。
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美好的風景等着我去拍攝,還有很多幸福的時光等着我去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