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出生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父親知道我有這病，將我和母親驅趕出門。
這二十幾年來，母親爲了我的病東奔西跑，恐怕連一個安穩覺都沒睡上。
她累了，我也累了。
我放過她，也放過我自己。
就不折騰了。
聽見宋延川終於答應給錢，我心底倒是鬆了口氣。
只要拿到錢，我會主動離開他，騰出宋太太的位置。
“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做人不能忘本，更何況是像你這樣視金錢如糞土的人。”
宋延川勾唇一笑，朝身後打了個響指。
保鏢將一張支票遞在他手上。
隨後，他捏着手裏的支票，玩味地看着我。
“想要錢嗎？”
我捏緊拳頭，用力垂下頭去。
“那就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
“當做對念念的賠禮。”
一瞬間，我又將頭抬了起來，滿眼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可我沒做錯什麼，夏念她是活該。
是她帶着街頭小混混故意挑釁我在先。
我只是出於自保，用刀劃破了她的臉蛋。
再順手替她處理了腹中的胎兒。
我高高揚起額頭，和宋延川對視。
“我沒做錯什麼，憑什麼給夏念道歉？”
“她一個小三，勾引我丈夫，懷上我丈夫的野種，作爲你的妻子，我是不是有權利除掉那些礙眼的女人？”
“替你掃除麻煩。”
支票被宋延川揉成一團，直接塞進保鏢嘴裏。
“顧薇薇，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嘴硬？”
“你媽不救了？”
心頭猛地一顫，宋延川怎麼會知道我媽生病的事情？
他竟然敢拿我媽的事威脅我？
我趕忙上前從保鏢嘴裏將支票拿出，好在上面的數字還沒被唾液浸溼。
這麼多年，宋延川一如既往知道該怎麼拿捏我，知道什麼才是我的軟肋。
我要是有錢，又怎麼會十年如一日在這裏賣豬肉？
我要是有錢，更不會親手替自己挑選陵墓。
他冷笑出聲，示意一旁的保鏢將我按在地上。
沒等保鏢上前，我直接一膝蓋跪了下去。
三個響頭磕完，宋延川似乎很不滿意，雙手插在褲兜裏面，居高臨下俯視着我。
“聲音太小了，我沒聽見。”
“再來，磕到我滿意爲止。”
嘴唇早已經被我咬出血，血液順着嘴角一點點往下流。
宋延川你記住，要不是爲了我母親，我絕不會在你面前低頭。
周遭攤位的老板一個個上前來勸阻我。
“薇薇，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困難告訴我們就是，沒必要給這種人下跪。”
“薇薇你快起來，再不去醫院，臉上的傷口就要感染了。”
“再有錢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真是。”
我視若無睹，如木偶一樣重復着磕頭的動作。
直到額頭一片血肉模糊，宋延川終於忍無可忍將我頭提起來。
“顧薇薇，你就不能開口求我一句？”
“只要你服軟，只要你哭着告訴我將錢給你，我會滿足你的。”
“你到底要和我硬剛到什麼時候？”
到我死吧，我在心裏默念。
也沒多少時間了，這場戰爭也快要結束了。
最後，宋延川是咬着牙將那張支票給我的。
我以爲，只要我拿到支票一切困難就會迎刃而解，可我忘了，宋延川的狠毒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