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兒子今年四十歲，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至今一事無成。
十年前給他娶的媳婦，也因爲他經常酒後家暴，早就跟他離婚了。
他一直心安理得地啃老，稍不如意就對我甩臉色，摔門砸東西。
“爸！這個月生活費怎麼還沒打過來？我朋友聚會還等着錢用呢！”
電話裏，兒子的聲音理直氣壯。
我強壓怒火，語重心長地勸他：
“家明，你都步入不惑之年了，也該獨立了，爸爸不可能接濟你一輩子……”
本是好言相勸，換來的卻是他的冷嘲熱諷。
“喲，你個國企高級工程師，每月退休金一萬多，跟我哭窮？”
“你年輕時掙那麼多錢都花哪兒去了？”
“你們既然當初把我生下來，養我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以後給你養老送終的人！你的錢不給我給誰？”
“你……”我被噎得說不出話，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這些年爲他遮風擋雨，對他有求必應，卻養出了一個吸血的白眼狼。
他啃噬着我的血肉，敲骨吸髓，甚至還嫌不夠香。
掛了電話，我還是用微信給他轉了5000塊錢過去。
平時給他發消息，半天都不回。
每次轉賬的時候，他卻是秒收。
到了傍晚，我強忍着身體的不適，默默做好了中秋節的大餐。
八菜一湯，葷素搭配，都是老伴和兒子最愛吃的。
餐桌上，林玉梅依舊爲她初戀情人的病情憂心忡忡，唉聲嘆氣。
兒子顧家明則全程低着頭，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對着裏面的女主播嘿嘿傻笑，對我精心準備的豐盛晚餐視若無睹。
他們誰都不記得，今天不僅僅是中秋節，更是我的六十大壽。
也罷，這麼多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
我早就習慣了被遺忘，被忽略。
“吃飯吧。”
我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卻沒人回應。
作爲今晚的壽星，我正要率先動筷。
老伴卻打了一下我的手，然後立馬拿來一個幹淨大碗。
細心地把每道菜都撥了一部分，還盛了一碗蓮藕排骨湯。
她嘴裏念叨着，“建國最愛喝這個湯了，清淡又營養。”
便端着碗，頭也不回地進了她初戀那屋。
趙建國每次狂躁症發作，都會被我捆着。
等他情緒穩定些，老伴再親自去喂飯。
我看着林玉梅那殷勤的背影，桌下的雙手不禁狠狠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