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將白慕辰的屍骨收斂。
隨後化鞭爲劍，一劍刺穿林燁城的肩骨。
淒厲的慘叫瞬間打斷了外面的狗吠，
我拎着幾乎痛到抽搐的林燁城，一步步跨過滿地輻射塵埃，走到衆人面前，笑了一下。
“連廢棄實驗室都不敢進的一群廢物，也配殺我？”
“你們想要他活，那我偏要他爲白慕辰償命。”
他們怕是忘了，這個基地當初是怎麼建立的。
更加忘了，當初我是怎麼以一己之力，殺穿整個喪屍群的。
我消失三年，他們真的膨脹了太多。
方婉兒看到林燁城的慘狀，眼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白小希更是眼眶通紅，顫抖着嗓音道歉。
“林叔叔，對不起，都是我和媽媽沒保護好你。”
方婉兒剛想發怒，卻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看向我。
“你說什麼？爲白慕辰償命？”
我挑釁般在衆人或憤怒或驚訝的目光中將奄奄一息的林燁城一腳踩進地底，低低開口。
“哦，原來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還不知道白慕辰已經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黃泉路太冷，慕辰，我就用她們的血，來暖你輪回的路。”
原本守在外面的蘇晚晴默默走到我身邊，拔出了腰間的電擊棒，懶散地開口。
“雖然不當打手好多年，但技能應該沒有生疏，爲了隊長，我也不介意再當一次殺手。”
我冷睨她一眼，淡淡道。
“不，這些人。”
“讓我來殺。”
6
林燁城在我腳下瘋狂掙扎着，好不容易抬起頭，崩潰地哭嚎。
“婉兒，小希，救我。”
“我好痛啊，求求大家救救我。”
聽到他的哀叫，所有基地成員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賤人，你快放開林隊長！”
“我們已經聽方隊長說了，你雖然是基地的創始人，卻跟白慕辰那惡人狼狽爲奸，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白慕辰狠毒跋扈，林隊長溫柔善良，你這眼瞎的玩意居然爲了白慕辰報仇，真該去醫療隊那裏看看腦子！”
“白慕辰死了又如何，他這樣的懦夫，活該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最後說話的那人陡然發出一聲慘叫，
像死魚一樣倒在地上抖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胸膛處裂了一個血腥大口，像極了其他人瞪大的雙眼。
我握着手中還在跳動的心髒，看着突然噤若寒蟬的衆人，一掌將其捏得粉碎。
“罵呀，怎麼不繼續了？”
原本還在堅持不懈求救的林燁城被濺了一臉血後，也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一樣沒了聲響。
唯有蘇晚晴皺了皺眉，掏出塊幹淨的手帕將我的手指擦得幹幹淨淨。
這些事三年前她便做得很好，如今三年過去，也沒有退步。
我沒理她，慢條斯理地開口。
“既然你們說完了，那就該輪到我了。”
自從聽到白慕辰死了之後便再沒有開口的方婉兒終於回過神，
眼中不知何時爬滿了血絲，直直地看着我，冷笑道。
“夏青瀾，你居然也會撒謊了。”
“告訴白慕辰，他這種把戲我已經看膩了。”
“他身上那麼多保護裝備，我不過把他關進廢棄實驗室一天，他怎麼可能會死！”
白小希也咬着唇，目光不停往漆黑的實驗室裏面巡視，嘴上卻譏誚道。
“這懦夫還真是越來越可笑了，不會以爲他死了，我們就會後悔吧。”
“哼，他若再不出來跟我道歉，那以後我的爸爸就只有林叔叔一人，他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我聽得越發憤怒，面上卻越發和煦。
“哦？”
“可他早就出來了啊，你們沒看到嗎？”
白小希眼睛陡然一亮，下意識追問。
“他在哪？”
手上的白布應聲滑落，露出裏面輻射灼傷的屍體。
我笑吟吟地開口。
“就在這啊，你們看到了嗎？”
白小希如遭雷劈，身體踉蹌着後退一步。
方婉兒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目光如崩裂的絲線，絲絲縷縷落在白慕辰的屍體身上，
半晌沒有說話。
“不可能......他怎麼會死。”
“不是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他怎麼可能會死！”
崩潰的詰問響徹在整個基地。
白小希跌在地上，那張面目可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她突然抓住方婉兒的手，急切地大喊。
“媽媽，你說句話啊。”
“你不是說只是教訓教訓他，爲林叔叔出氣嗎，爲什麼他會變成這樣。”
“你說話啊！”
可方婉兒動了動唇，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猛地推開白小希，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手指遠遠伸向白慕辰的屍體。
我舉起劍，一劍砍下方婉兒半條手臂。
“別急着找死，現在還不到你死的時候。”
方婉兒悶哼一聲，疼痛似乎讓她清醒了少許，忍着痛看向我。
“夏青瀾，把白慕辰的屍體還給我。”
“我是他的妻子，他的屍首理應給我！”
我冷冷道。
“當初我把他整個人都交給了你，可你又是怎麼對他的。”
“現在對着一具屍體又在演什麼狗屁深情。”
方婉兒愣了愣，臉色竟比剛才還要慘白幾分。
我譏誚地笑了笑，目光一一掃過在場衆人。
他們雖然害怕我殺人的手段，但目光卻仍是冰冷的，憤恨的，厭惡的。
我手指掐訣，在半空造出一片巨大的投影屏，淡淡道。
“雖然你們今天非死不可。”
“但死之前，我偏要讓你們看看，真正的禍害是誰。”
7
投影屏無聲片刻，隨後緩緩浮現出白慕辰的第一段監控記錄。
基地指揮室內，白慕辰正抱着白小希，給她講着童話故事。
白小希乖乖靠在白慕辰懷裏，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父親溫柔的臉，整張臉紅撲撲的。
半晌又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將自己塞進他的懷裏，悶聲道。
“爸，我喜歡你，你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我一定不會讓你後悔留下的，等我長大了，就給爸爸找來最珍貴的醫療用品，最厲害的防護裝備，讓爸爸高興。”
白慕辰笑着點了點她的鼻子。
“可小希在爸爸眼裏，也是世上最好最乖的孩子啊。”
方婉兒坐在不遠處，一邊整理着手中的醫療器械，一邊時
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父女二人，
眼中是帶着愛意的繾綣。
很快，醫療器械整理完畢。
甚至連白小希都沒管，只專注地看着白慕辰溫暖的身影。
方婉兒將整理好的醫療包如珍寶般遞給白慕辰，
走過去趁着白小希不注意，和白慕辰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
兩人對視間，盡是不足爲外人道的情意綿綿。
方婉兒和白小希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出極致的痛苦神色，
卻連眨眼都不敢，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細節。
反倒是其他人看到溫柔神色的白慕辰，低聲不屑道。
“哼，裝模作樣，裝出來的溫柔罷了。”
“就是，他要是真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好，怎麼會去針對林隊長，對人家百般刁難迫害！”
我抬了抬眼皮，那些刺耳的議論瞬間消失。
依照順序來看，那是白慕辰留在這個基地不久之後的監控。
那時，他顯然還是幸福的。
可下一段監控，卻如天差地別。
白慕辰慘白着臉站在走廊上，聽着房間裏的聲音。
白小希興奮道。
“媽媽，林叔叔真的好厲害，你看這是他送我的火系異能演示，厲害極了。”
“要是爸爸也像他那麼厲害就好了......不，要是林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我就可以和他一起清理喪屍，去外面探險了。”
“可惜爸爸就愛拖後腿，煩死了。”
方婉兒摸了摸她的頭，嘆了口氣附和道。
“是啊，之前媽媽在廢墟遇險，也是林燁城幫我擋下那只變異喪屍，才讓我死裏逃生。”
“至於你爸爸，到底是一個普通人。”
看上去，兩人似乎並沒有說太過分的話。
可話裏的嫌棄和可惜卻怎麼都掩蓋不住。
對拋棄一切留在這個基地的白慕辰來說，這無疑是背叛。
他站在那裏聽了許久，可作爲異能者的兩人卻始終沒發現他的存在。
而是繼續聊着新到基地的林燁城，毫不吝嗇地誇耀稱贊，
將正在等她們回去的白慕辰完全拋在了腦後。
最後，白慕辰閉了閉眼，沉默地離開了。
看完這些，方婉兒和白小希皆是渾身發抖，面色灰敗。
“原來那麼早，他就已經聽到了。”
“難怪，難怪他後來......”
方婉兒捂着眼，像是呼吸不過來一般喘着氣。
我沒說話，看着投影屏上定格在白慕辰閉眼的畫面上。
或許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白慕辰表面柔軟無害，其實內心比誰都堅強，並不會輕易落淚。
可此刻，或許是痛到了極致，我清楚地看到了白慕辰微紅的眼眶，以及眼角的水漬。
我捂着胸口，因這一滴淚，同樣感覺到了難言的痛意。
可我沒想到，這僅僅只是開始。
8
後面的白慕辰變得越來越沉默，
眼睛如幹涸的水池，一點點變得喑啞灰暗。
可方婉兒和白小希卻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發變本加厲。
她們質問白慕辰爲什麼變成這樣，卻不願去深思自己的問題。
她們以此爲借口跟白慕辰吵架，摧殘他，折辱他，隨後轉身便去找林燁城傾訴，求安慰。
似乎這樣，她們就有了正當的理由，她們的行爲便是合理的。
隨着一段又一段監控浮現，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白慕辰的枯萎敗落。
即便他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這......方隊長和小希是被下降頭了嗎？明明白慕辰什麼都沒做啊。”
“對啊，我看着，只覺得白慕辰慘極了，妻子移情，孩子竟也想認別人當爸。”
“別被迷惑了，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誰知道他是不是因嫉生恨去傷害林隊長，別忘了林隊長也很無辜！”
可林燁城聽到這些話，卻並沒有放鬆的神色。
他的身體在我腳下顫抖着，顯然是慌張到了極致。
我一腳將他更深地踩進地裏，一邊沉沉看向投影屏。
短暫的空白之後，新的監控浮現出來。
白慕辰已經很久沒出過自己的房間了，他靜靜地坐着，宛如一個死去的人偶。
這時候，他跟方婉兒、跟白小希都已經吵過數次架了。
巨大的鴻溝橫在他與自己的愛人親女之間，怕是此生都不得越過去。
林燁城就是在這時找上白慕辰的。
他輕蔑地打量着白慕辰，笑得譏誚。
“你就是方婉兒的丈夫，小希的爸爸。”
“看上去也不過如此。”
白慕辰靜靜地看着他，既無敵意，也無憤怒。
他早已心如死灰。
林燁城便嗤笑一聲，滿臉得意。
“你知不知道，我只是爲方婉兒擋了一次攻擊，她便愛上了我。”
“不過是耍了幾個不值錢的異能技巧，就將你的女兒逗得團團轉。”
“比起你，顯然她們更加喜歡我。”
“所以白慕辰，讓位吧，你已經沒資格再待在這個基地了。”
白慕辰嘴唇動了動，平靜道。
“你若是有本事，便讓她們親口跟我說。”
林燁城臉色一變，不知爲何因這簡單的一句話氣得不輕。
“白慕辰，你在得意什麼。”
“以爲賴在這裏，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是嗎？”
“我偏要向你證明，方婉兒、白小希、甚至整個基地的人，都只會喜歡我。”
誰都沒想到，林燁城的證明來得那麼快。
話音剛落，林燁城就一拳狠狠砸在自己臉上，又撕破了自己的衣服跌在地上。
動作完成的瞬間，方婉兒和白小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林燁城到底是異能者，早就感應了她們的到來。
而方婉兒和白小希也果然如他所言，完全不去思考爲什麼白慕辰只是一個普通人，卻能把林燁城這個異能者傷成這樣。
方婉兒一巴掌扇在白慕辰臉上，將他打得半張臉都腫了起來。
“白慕辰，你這麼惡毒，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
“狠毒善妒，囂張跋扈，你這樣怎麼配做小希的父親！”
白小希亦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燁城，看着白慕辰的眼中滿是厭惡。
“我爲什麼會是你這樣的惡人生的，那簡直是我的恥辱。”
白慕辰張了張嘴，或許是想解釋，但最終也只是無奈地閉上眼，一言不發。
他已經知道，解釋在早已經偏心的人面前是無用的。
此後，這樣的事發生了無數次。
每次，白慕辰都會被帶到基地的懲戒室，被責備，被懲罰，被整個基地厭惡，怒罵他是懦夫。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他的愛人和女兒爲了給另一個男人出氣。
直到最後一次，白慕辰摩挲着跟我的那張合照，那似乎是支撐他活着的最後一絲信念。
可這絲信念，卻被林燁城輕易毀了。
那張照片被林燁城搶走，饒有興致地看了兩眼，便當着白慕辰的面撕成了兩半。
白慕辰拼命守護，才堪堪將我的那一半搶回來。
可這樣，依舊被趕過來的方婉兒兩母女指責發難。
明明是林燁城把毫無異能的白慕辰帶去了輻射泄漏的廢棄實驗區，
她們卻固執地認爲是白慕辰要戕害林燁城。
多麼可笑。
最後一段監控，是白慕辰握着那半張照片，在滿室輻射中輕嘆。
“青瀾，我後悔了。”
明亮的投影屏陡然熄滅，代表白慕辰的一生走到了盡頭。
9
方婉兒和白小希閉着眼，渾身都在發着抖。
她們親眼看着白慕辰在她們的摧折下走向毀滅，也知曉爲什麼白慕辰會死在輻射之下。
因爲我留給白慕辰的、足以護他一輩子的防護裝備，都被她們以各種名義搶走送給了林燁城。
所以白慕辰死了，死在我回來的前夜，死在她們的愚蠢之下。
原本還在叫囂的衆人也沉默下來，面面相覷着。
我將林燁城從人形坑洞裏提起來，笑着望向衆人。
“現在，你們還要救他嗎？”
沒人敢說話。
詭異的寂靜蔓延了整個基地。
林燁城這時候已經滿身是血，身上的骨頭被我踩碎，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眼珠艱難地轉動着，落在方婉兒身上，落在白小希身上。
“婉兒，小希，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愛你們了。”
“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以前不也救過你們嗎？”
可面對她們曾經百般偏愛呵護的林燁城的求救。
方婉兒神情痛苦，卻是扭曲着臉怒喝。
“閉嘴！”
“賤人，要不是你，我跟慕辰，怎麼會走到今日這個地步！”
“慕辰他，又怎麼會死。”
白小希則早已沒有了任何反應。
她慘白着臉流淚，怔怔地看着我懷中白慕辰的屍骨，神經質地喃喃着。
“對不起，爸爸，是小希錯了。”
“小希明明說過，不會讓你後悔留下的，小希怎麼會忘呢。”
有隊員看不下去，勸道。
“方隊長，小希，不要太傷心了，你們也是無辜的。”
“這一切都是林燁城那賤人的錯，要不是他哄騙你們，你們怎會這麼對白隊長。”
方婉兒和白小希沒反應，我卻饒有興致地拍了拍手。
“好好好，既然她們沒錯，那錯的自然就是你們了。”
我把那說話的隊員用雷電捆縛住，隨手扔入漆黑的廢棄實驗室中。
隨着幾聲毛骨悚然的慘叫，裏面瞬間傳來一陣刺鼻的燒焦味。
所有人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我拂去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塵，噙着笑看向她們。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安慰你們的隊長，可你們怕是忘了。”
“我早就說過，你們都得死。”
雷電沖天而起，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恐懼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
我並沒有親手殺她們，只是把她們趕去了廢棄實驗室中，順便落下了堅不可摧的雷電屏障。
原本一絲光亮也無的實驗室因她們的抵抗而亮起各色異能的光芒，幾乎把整個實驗室照徹。
可這樣的抵抗又能持續多久呢，只要她們破不開我的屏障，那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她們只能在絕望和痛苦中眼睜睜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就像白慕辰那樣。
他受吃過的苦，我也要讓這些人都嚐一遍。
“夏青瀾，你果然跟白慕辰一樣陰險狠辣，我們根本沒有誤會他！”
“賤人！等我們出去，一定要殺了你這個禍害！”
面對衆人絕望之中的指責痛罵，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不會以爲我是白慕辰那種老好人吧。”
“你們再怎麼罵，我也不會有一點痛苦，反而看到你們這種無能狂怒的模樣，我只覺得爽快極了。”
怒罵聲暫停了一瞬，旋即變得更加激烈。
有好些人氣得幾乎快要昏厥過去。
我自顧自欣賞了一會，緩緩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方婉兒和白小希。
10
見到隊員被我這樣摧殘，她們也沒有任何反應。
神情仍是呆滯的，像是被打擊得不輕。
蘇晚晴站在她們旁邊，嘖嘖了兩聲。
“方婉兒，你們還真是賤啊。”
“知不知道三年前隊長走的時候，我有多羨慕你們，白慕辰爲你們留了下來。”
“可惜啊，你們是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這幾句話無異於殺人誅心。
方婉兒捂着嘴，咳出一大口血，臉色灰敗至極。
我走過去，蹲下拍了拍方婉兒的臉。
“別傷心，現在，輪到你們了。”
方婉兒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我。
或者說，是看着我臂彎處始終沒有放下的白慕辰屍身。
或許是我看錯，她的眼裏又綴滿曾經對白慕辰的柔情和愛意，繾綣如湯湯春水。
她頓了頓，許久才嘶啞着嗓音開口。
“夏青瀾，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慕辰。”
“我知道，當初是慕辰拜托你，你才會幫我覺醒異能背上惡名，助我在基地立足。”
“你一直看不上我，覺得我配不上白慕辰。”
“所以你走之後，我下意識開始去貶低他，將他摧折成只能依附我的模樣，希望他能乖乖地待在我身邊。”
“可我錯了，大錯特錯......所以你殺了我，我毫無怨言。”
“也許死後，我還能再見慕辰一面，他說過，會與我同生共死，絕不分離。”
我沉默片刻，笑了一聲。
“方婉兒，蘇晚晴說得沒錯，你的確有夠賤的。”
“可你不可能見到白慕辰了。”
我張開手掌，露出沉睡其中的白慕辰的靈魂片段。
那是我在發現白慕辰身死後，費了大力氣搜尋到的殘魂。
所以白慕辰不可能跟她同生共死了，我會想辦法讓白慕辰重新活過來。
而方婉兒必死。
方婉兒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瞪大了眼睛望着那抹縹緲的靈魂，手心顫抖着。
“慕辰，你還在，對不對？”
我嘲諷地看着她。
“你以爲我讓你們看白慕辰的監控，只是爲了弄清楚真相？”
“不，我只是爲了讓你們在悔恨不甘中，死得更加痛苦罷了。”
說完，我一把撕裂她靠近想要觸碰白慕辰魂魄的手臂。
方婉兒痛得面色扭曲，卻死死咬着牙不肯發出半點聲響，似乎是怕驚擾到什麼。
我嗤笑一聲，冷冷吐出四個字。
“裝模作樣。”
十分鍾後，方婉兒殘缺的屍體砸落在地上，臨死還在艱難地看向白慕辰的魂魄。
而一旁的白小希早已嚇破了膽，跪在我身前顫抖着道歉。
“對不起，我只是年紀小不懂事，求求你原諒我一次。”
“我畢竟是爸爸的孩子，他不會想我死的，姨姨。”
我想了想，還是沒有選擇殺她。
但我廢了她的四肢，毀了她的異能，將她徹底變成了一個廢人。
在這個殘忍的末世，即便我不出手，她也活不了多久。
將所有或淒厲或痛苦或悔恨的慘叫拋在腦後，
我收好白慕辰的魂魄和屍骨，頭也不回地準備離開。
蘇晚晴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後，半晌才開口。
“隊長，又要離開了嗎。”
我腳步一頓，看向她淡淡道。
“怎麼，你要攔我。”
蘇晚晴搖搖頭。
“三年前沒攔你，現在便更不可能攔你。”
“你教過我，要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看了她片刻，點了點頭。
“若是有空，我會回來看你。”
蘇晚晴笑了一下，像極我剛認識她時的模樣。
“好，我等着隊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