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吧。
這個念頭在顧昭腦中盤旋不去,她甚至真的開始思考。
如果現在一道雷劈下來,把這金鑾殿劈成兩半,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海晏河清。
就在這時,一道新的心聲,精準地刺破了她混沌的思緒。
【女子爲官?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女子天生體弱,上了戰場,那點力氣比得過男人?
去了不是白白送死?
再說了,一堆男人的軍營裏,要是混進去幾個女兵,軍心還要不要了?
成何體統!】
這聲音來自下方跪着的平定侯。
顧昭眉梢微動。
女子……不如男?
她自己,就是這句話最大的反駁。
爲了繼承父親遺志,爲了守護顧家軍,她十數年如一日,藏起女兒身,在軍營中摸爬滾打。她深知,女子的體力在某些方面的確是天生弱項,但這絕不意味着女子無用。
她也更清楚,爲了掩蓋身份,她付出了多少額外的血汗。
束胸帶來的呼吸不暢,月事來臨時在冰冷的河水裏操練的刺骨之痛,還有時刻提心吊膽,生怕被戳穿身份的惶恐……
這些苦楚,這些男人永遠無法體會的艱辛,此刻卻成了平定侯口中那輕飄飄的“動搖軍心”。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驟然劈開了顧昭腦中的所有混沌!
既然他們認爲女子會動搖軍心,那何不幹脆,成立一支純粹由女子組成的軍隊?!
女子的耐力、細心、在某些特定環境下的隱蔽性與靈活性,都是男子所不具備的優勢。
斥候、暗探、後勤、醫護……甚至,一支精銳的女子親衛!
這個想法一出現,便再也遏制不住。
前世她被困於“女子”的身份,被那些所謂的“天理”束縛,最終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一世,她已是九五之尊,爲何還要走他們的老路?
她要開辟一條,前無古人,專屬於女子的鐵血之路!
想到此處,顧昭心中那股憋悶與荒唐感一掃而空。
她抬眸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爲她提供了“靈感”的平定侯身上。
那眼神,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贊賞。
平定侯正低着頭,心裏罵罵咧咧,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重量壓得他脊背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臥槽!陛下看我了?!】
【他爲什麼這麼看我?那眼神什麼意思?怪我剛才沒站出來支持他?不對啊,我一句話沒說啊!】
【完了完了,新帝登基三把火,這是要拿我開刀祭天了?我家裏小妾上個月剛生了個大胖小子,我還不想死啊!】
平定侯旁邊的淮翼侯也察覺到了這道目光的落點,頓時一個哆嗦。
他跟平大頭一向交好,陛下這眼神,莫不是要搞連坐?
【別看我別看我……女子爲官,聽着就離譜。這要是開了先河,以後是不是還要成立什麼女子軍隊?】
【不行!絕對不行!我那寶貝閨女,武藝比她兩個不成器的哥哥加起來都強,整天嚷嚷着要上戰場建功立業。這要是真讓她去了,磕着碰着一點,我跟她娘還活不活了?!】
【必須反對!爲了我女兒,今天就算豁出這張老臉,也得把這苗頭給按死!】
淮翼侯的心聲清晰地傳入顧昭耳中。
哦?
淮翼侯有個武藝高強的女兒?
很好。
顧昭簡直要鼓掌了。
朕的女子軍,未來的第一位將軍,有着落了。
然而緊接着,謝衍那殺傷力極強的心聲又一次在她腦海中響起。
【陛下爲何要用那種眼神看那老匹夫?】
【明明臣才是站在陛下這邊的第一人,怎麼不見陛下這樣看我一眼?】
【說到底,還是眼光不行。】
【滿朝文武,不是滿臉褶子的老頭,就是腦滿腸肥的蠢貨,有什麼好看的?本相的玉容,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東西?】
這怨氣,這酸味,簡直要化爲實質,沖破天靈蓋了。
顧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險些失守的嘴角。
謝衍,謝丞相,你清醒一點!
你的人設是高風亮節的國之棟梁,不是爭風吃醋的深宮怨婦!
還有,你的同僚們長得也沒那麼不堪,工部尚書王大人年輕時也是探花郎,如今雖上了年紀,也是個儒雅的老帥哥……
她這廂腹誹得起勁,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宿主,要不要體驗一下社死功能?】
顧昭一愣:【好啊,怎麼使用?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
系統解釋道,【聽心聲不限次數、人數與時間。但‘心聲公放’功能,每日限定三次,每次可鎖定一名目標。】
【公放範圍爲目標周圍十丈,宿主可意念操控公放開始與結束的時機。最重要的一點,目標本人並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心聲已被公之於衆,所以宿主無需顧慮對方會刻意壓制想法。】
顧昭的眼睛倏然亮了。
這功能……簡直是爲朝堂攻堅戰量身定做的神器!
【宿主,是否已有心儀的社死目標?】
顧昭的目光在殿中逡巡一圈,最終,落在了那個梗着脖子,一臉“祖宗之法不可變”的劉渠,劉御史身上。
就是他,剛才叫得最凶。
【就他了。】顧昭勾唇一笑,【目標,御史劉渠。】
【好嘞!社死目標鎖定,御史劉渠。公放,啓動!】